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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睫毛在青年脸颊投下了阴影,显得十分乖巧。
谢闻渊将一颗洗好的草莓抵在了陈恪嘴边。
陈恪看了一眼草莓,又抬头看了一眼谢闻渊。
“张嘴。”
陈恪含住草莓,咂巴着嘴巴。
吃完之后,他继续埋头看书。
谢闻渊望着青年仿若未觉的模样,唇线抿紧了一些。
晚上九点。
房门被敲响,声音十分急促。
谢闻渊皱眉。
“陈哥!是我啊!你回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元博文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要再次敲下,门就被打开了。
元博文神色一喜:“陈——”
看到谢闻渊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元博文的话咽了下去。
“陈哥呢?”他有些警惕地问道。
“休息了。”谢闻渊挡在门口,声音没有温度。
元博文不信。
谢闻渊却不打算让开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谢闻渊身后,不过似乎没注意到门这边的动静。
“陈哥!”
元博文眼睛一亮,而他的身后,张余和刘阿婆也松了口气。
特管局说陈恪不见了,这不是好好地还在睦安佳苑吗?
几人对视一眼。
谢闻渊的神色更冷了,眼瞳变得幽深。
元博文几人的神思恍惚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转身离开门口。
就在这时,陈恪出现在了谢闻渊的身边。
他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臂,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谢闻渊眼底的幽暗褪去。
元博文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谢闻渊居然要对他们动手!
如果不是陈恪的话……
元博文对上那双金色眼眸的时候,愣住了。
陈恪看起来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反应过来为什么谢闻渊不让他们见陈恪了。
既然生病那就应该去看医生啊!
元博文有些着急:“带他去看医生了吗?”
话说到一半,元博文才意识到,谢闻渊本身就是医生。而从谢闻渊更加冷酷的神色看来,陈恪的状态不容乐观。
是什么导致的?
整个乐土都摔到了现实世界,也是陈恪做的吗?
所以,陈恪付出的代价,比他们想象中都要大?
房间门在几人眼前被关上。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低沉了下来。
另一边,陈恪的手还牵着谢闻渊的。
谢闻渊反手握上陈恪的,牵着他来到了卧室。
“没有动手。”谢闻渊说。
陈恪没有松手。
“不会动手。”谢闻渊保证。
得到承诺的陈恪松开了手。
即便自我意识被压制,灵魂核心的那些东西也不会改变。
陈恪还是陈恪。
九点五十分。
陈恪躺到了床上。
谢闻渊就睡在他的身侧。
青年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闻渊。
然后,在谢闻渊的注视下,陈恪拿起他的手臂,如同昨天晚上一样,将它环过自己的腰,搭在身上。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契合地嵌进谢闻渊的怀抱。
谢闻渊的心跳莫名地变快了一些。
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依然记得这份靠近,依然愿意信任他。
谢闻渊收紧了手臂,将青年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发顶。
“睡吧。”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入。
谢闻渊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熟悉的栗色眼眸。
“谢闻渊。”
他听到了青年的呼唤声。
“谢闻渊?”
不是错觉。
陈恪的手在谢闻渊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谢闻渊猛地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入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
陈恪一怔,而后表情柔和了下来,轻轻环住了男人宽阔的背。
客厅里,陈恪坐在沙发上。谢闻渊将一颗草莓递到他唇边。
陈恪用手接过,放在一边。
“不用喂。”他有些无奈:“我现在已经正常了。”
青年眼睛恢复成了栗色,那种熟悉的神采回来了。
谢闻渊沉默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陈恪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倾身靠近谢闻渊,“不信你看?”
谢闻渊靠近。
陈恪更快地凑近,在谢闻渊的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闻渊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重新奔流进了四肢百骸。
“小时候,福利院的园长就说我比别的小朋友规矩得多。”
陈恪抱着草莓碗,倚靠在沙发上。
“后来遇到污染物,我就觉醒了。”
陈恪努力回忆着那个时候的情况。
“等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流浪到了其他城市,”陈恪笑了笑:“身上全是血。”
陈恪讲述那个时候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谢闻渊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
“不过都是别人的血。”陈恪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
从那个时候开始,陈恪就知道,他的能力很危险。
那些血液虽然是污染物的血,可如果下一次失控的目标不是污染物,而是人类呢?
如果那些人是他的朋友师长又会如何?
他会像污染物那样,对周围造成破坏吗?他会攻击人类吗?
陈恪不知道。
但他尝试用某种方法,使得自己不那么失控。
他严格地控制自己的生活习惯,将习惯变成了本能。
陈恪和福利院断联,不敢和人类有过多接触。
他开始和污染物打交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下来。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污染物的另一面。
“这股能力的确很强,但后遗症就是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陈恪将手里的草莓盆放下,擦了擦手。
“可能会偶尔死机一下,不过情况可控。”
陈恪将用完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谢闻渊垂下眼睫。
如果真如陈恪说得可控,又怎么会陷入之前那种状态?
陈恪在骗他。
就像两人在医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恪骗他的那样。
不过谢闻渊知道陈恪的目的。
他知道那是善意的谎言。
只是,善意的谎言有时并不能让关心他的人感到轻松。
尤其当谎言被识破的时候。
谢闻渊:“怎么能根除?”
陈恪沉默了下来。
谢闻渊相当敏锐。
陈恪很想狡辩,但一开口,他却说:“不确定。”
有个想法,但可能有点难。
陈恪没说后半句。
谢闻渊试图从陈恪的表情中获得更多的信息,但显然,陈恪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迅速转移了方向。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最近一个月,乐土的相关情况已经渐渐地被特管局半公开了出来。
各地的异空间正在渐渐地消失,但目前,最大的一个异空间,却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乐土。
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整个乐土都坠入现实世界时,即便是陈恪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么夸张的吗?
陈恪从窗户探出身,隐隐能够看到远处的天边的小黑点。
真的是乐土。
“特管局预估,最多两个月它就会着陆。”谢闻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里的人已经开始被紧急转移,特管局和本地组织也正在积极做准备。
没有人知道乐土砸下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陈恪打开了污染全知者网站。
[恭喜我们的世界地图又更新啦(手动狗头)]
[扩张个鸡毛,人在乐土现实坐标,真的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污染物都消失了]
[OMG此情此景,和十二年前的情况是多么相似]
连正常人都能够发现不对劲,特管局又怎么会不知道?
电视上,专家们围绕乐土争论不休,官方却始终沉默。
但不发声,何尝不是一种默认呢?
陈恪同样看到了最近渐渐冒出来的污染物。
虽然异空间消失了,但这些污染物的数量却仿佛突然增多了起来,就仿佛某种污染的力量正在失控。
特管局压力倍增。
陈恪换好衣服下楼,迎面撞上元博文。
他先是一愣,进而眼眶一红,围着陈恪就要扑上来。
显然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谢闻渊出现在了陈恪的身后。
元博文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身形,蔫了下来。
“既然小陈恢复了,那咱们一定好好庆祝一下,不如就去吃火锅吧。”刘阿婆提议。
自从异空间逐渐减退之后,他们专家团也渐渐地清闲下来,虽然也偶尔有忙的时候,但不像之前那样脚不沾地了。
“我们去买食材吧。”陈恪提议。
谢闻渊:“一起。”
于是准备提议一起出门的元博文闭了嘴,刘阿婆和张余对视了一眼,也不吭声了。
陈恪呼吸着带着冰冷雪气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这才是实打实地活了过来。
还是现实世界更加美好一些。
在陈恪的意识回归后,大脑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全部还给了他。
包括谢闻渊如何细致又耐心地照顾。
陈恪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牵住了谢闻渊的手。
男人紧绷的唇角勾起弧度。
两人并肩走着。
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缠绵。
拐过一个拐角——
“嘿忒!”
一团腥臭黏液猛地溅落在陈恪脚边。
□□头人身的污染物就跳了出来,浑身密密麻麻长着蟾蜍一样的毒囊,腮帮子一鼓一鼓。
陈恪抬眼。
那东西身后还跟着几位调查员,他们举枪对准了那个污染物。
这东西也足够聪明,努力往人堆里扎。
或许是陈恪的视线刺激到了它,这东西居然跳着冲向了陈恪!
“小心!”一道惊呼声传来。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陈恪只是平静地抬起一根手指。
“噗!”
一声闷响,那污染物的脑袋在众人眼前轰然爆裂!
红白相间的东西溅了出来,却被谢闻渊张开的屏障完全阻拦在外。
尖叫声戛然而止。
追来的调查员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身后那几位调查员更是径直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看清陈恪面容,愕然道:“陈恪?”
这人是陈恪去乐土之前那次,遇到的街头污染事件的队长。
他低头看着污染物的尸体,神色莫名。
虽然没有异空间,但污染物却并没有减少,还发生了某种变异,实际上更为难缠了。
上次,陈恪只是制伏了那个污染物。
可这次,居然当街爆头!
“没把握小队”这个传说他可是知道的,现在看来,陈恪还是太谦虚了。
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下,陈恪和谢闻渊低调离开。
“能力有些失控。”陈恪按了按额角。
谢闻渊:“很利落。”
这是在夸他?
陈恪偏头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闻渊难得和邻居们一起吃东西,桌上的气氛却不像陈恪想得那样沉闷。
几人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谢闻渊的性格,只要陈恪高兴,谢闻渊就不会多说什么。
而只要有陈恪在,谢闻渊就没办法攻击到他们。
最多挨个冷脸而已。
在场的几人谁没有挨过他的冷脸?
早就习惯了。
元博文问起了在乐土的情况,神采奕奕。
“那么艰难的一仗,你怎么打的呀?”
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够想象得出来。文森的能力绝对不是那些小喽啰所能对比的。
陈恪想了想:“解释起来有点难。”
但紧接着,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治疗建筑应激我有经验。”
众人想到了睦安佳苑,于是纷纷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元博文端着酒杯敬酒,被谢闻渊挡了回去,“喝酒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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