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黑山夜话(玄幻灵异)——迟迟迟迟迟行也

时间:2025-11-25 15:44:27  作者:迟迟迟迟迟行也
  天越来越阴沉,山要降临了。
  我像是被人拽了一下,突然间又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我的大脑空白了一小会,那种完全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像它的出现一样,又非常古怪的消失了。我仍然一个人,站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面对着摇摇欲坠的黑云,那种号角声又响了起来,昭告着它的降临。
  云越来越低,越来越厚。
  它来了,它来了。
  一团无序的黑色从云层之上升起来。它从一团变作多团,像是在繁衍一般迅速蔓延。它在云层中起伏,穿行,它的脊背长而壮阔,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散开,覆盖住了整个草原的天空。
  就那么一瞬间,我被黑色的山紧紧地包围了。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也没有具体的参照物,它只是一团黑色,是一座巨大到胜于任何存在于地球的山脉的无形高峰,是足以吞并数千万城市的虚妄之海。它不痛苦也不迷茫,它的存在是真实的又是虚假的,它的出现没有任何原因,它不会回应任何邀请与召唤,但它无时无刻不在穿梭移动,如同人类在行走时不经意扰乱了蚂蚁的蚁道,世界的剧变就此发生。
  这一切都与它无关,它没有一张具体的脸,但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它是带着微笑的。
  和我们的猜测相差甚远,它所带来的或许是痛苦与绝望,但是它存在的本身是绝对的稳定与中立。它只是存在着,所有的属性都是人类的自作多情。
  它存在着,在无尽的时间中遨游,如同蒙娜丽莎露出的那一抹神秘的微笑一般,没有狂喜,没有悲哀。山是欣悦的,它存在,折磨,摧毁,巍然不动地将一切碾压成灰。
  黑色的云中浮现出的黑色的山脉,无形无质的庞然巨物,即是他们口中的——
  黑山。
  我早已无法站起,跪坐在地。山脉向你迅速逼近的压迫感几乎要摧毁我所有脆弱的骨骼和肉体。我拼命地尝试着呼吸,却只能听见我喉咙中赫赫的响声,仿佛我最基础的功能都没有办法再继续运行。
  窒息感异常强烈,我的心跳声也非常剧烈,并且我的心脏非常非常难受,它没有按照一定节奏跳动,时快时慢,疼得我背后全是冷汗。我抓着胸口,眼前也是一片白光,看见的东西都失去了本来的轮廓,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光。
  心脏越来越疼,然后突然之间,一下子就没了感觉。不仅是身上的不适感,连精神上的强烈压迫感也有了很大的缓解。前一秒我还能听见隆隆的心跳声,下一秒就万物归于静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感觉我大概是死了。
  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我反而有点松了口气。
  从踏入这片草原开始,我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牵着鼻子走,几乎什么东西都能来欺负我一下,我一天天被吓得跟个孙子似的,每晚睡觉前都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如果没有遇到金毛和教授,我估计早就死了。但我一点也不感谢他们。赖活不如给我个好死,一去万事皆空,我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我还以为我能当一个故事的主角,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感觉到我的意识在逐渐消散,视野中的白光也渐渐模糊了。我觉得这作为一个故事的结局也算是不错,就也不想挣扎,放任着它慢慢流走。
  但很快,我就知道我不能如愿。
  我的胸口突然被人打了一拳。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打了七八九十拳,大有种死都不让人死干净的感觉。我真的控制不住在心里大骂卧槽,还以为死了挺舒服的,没想到死也死不舒服。
  我忍了一下,打我的人越来越放肆,不知道是想把我打死还是打活。我想喊“别打了!”,声音却也没发出来多少,胸口疼得还更厉害了。
  服了!服了!!
  我在意识里无声尖叫,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的身体很沉重,像是躺在淤泥中一样被坠得难受。但我不能让他再继续打我了,只能跟出水的泥鳅一样扭动着。
  终于,我隐约觉得我的脑袋能动了。
  我马上拼命一抬头,有人骂了一声“卧槽”。我用力好几次才把千斤重的眼皮掀起来,眼前模模糊糊一个人影,过一会变成了两个,轮廓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你醒啦,”金毛笑眯眯地看着我,“绝育手术很成功~”
  他的那个语气真的特别荡漾,我都可以看见他话后面的波浪线。我没反应过来,教授在旁边扒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筒看了看,晃得我眯着眼睛。
  我的脑子还没有恢复到能正常理解话语的地步。教授检查了我之后就转身到旁边去不知道弄什么了,金毛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笑一直挂在他的嘴角没有下去过。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我的眼神估计是比较疑惑的,他看出来了,很好心地给我解释了一句。
  “你刚刚小死了一下,我给你做CPR,你还给了我一头槌,”他说,“从今天往后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救命之恩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第21章 意识
  事实证明,死掉是会对大脑有影响的。在我被救回来之前的那几分钟里,我的脑细胞估计成批成批地跳楼自杀,以至于我醒过来之后完全没能理解金毛的意思。
  很难形容出那种感受,我的所有后天建立起来的语言和理解系统全部都被摧毁了一样,大脑刚刚一键重装,反应特别迟钝,有至少三四个小时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就瞪着眼在那发呆。
  金毛在看我,教授在忙,我的认知中就是有两个活物在我面前动来动去,一个是黑的,一个是金色的,我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什么,现在来一条狗我估计都会认成人。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才意识到那是头发的颜色,也想明白了他们是人。但是这种认识是有层隔阂的,我的大脑显然还未修复好自己,我皱眉,总觉得以前从未见过人这种东西。
  金毛坐得离我很近,我就伸手去摸他脑袋。金毛笑眯眯的也不躲开。头发的触感软软的,很奇怪,我这辈子可能没有摸过人的头发。
  我摸了两下想要缩回手去,金毛反而抓住了我的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间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可能和你伸手去抓仓鼠那种小动物带给它们的感觉差不多。他抓着我手腕,我抽了一下没抽走,就开始特别大声的挣扎尖叫。
  教授几乎是一闪身就到了我旁边,“我什么都没有干啊!”金毛在那里喊。他和金毛一起按住我,直接把我铐床上,还在我嘴里塞了一条毛巾,用胶布贴了两道。
  “你不能刺激他,”教授说,“他需要时间恢复。”
  金毛满口答应,我被捆在床上,他反而更肆无忌惮。我动不了,他就摸我的手腕和大腿,我开始反应特别剧烈,他就在那笑,我本能的恐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趣味,他乐于看我这样疯狂挣扎又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他像是那种会虐待动物的人。
  后来我挣扎累了,脑子也渐渐地又清醒了一些。我隐约想起来我是个人,他们也是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明白我就不那样挣扎了,只是身体还有点控制不住的抽动,他一碰我就颤抖一下。金毛觉得有意思,玩了一会我,教授就把他叫走了,我终于能躺下来望天花板,发呆。
  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认知是在逐步恢复的,等到晚上的时候那种对他们的奇异陌生感已经基本消失了。虽然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或者是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却能想起来他们是和我一伙的,我在这里没有危险。
  所以在金毛又过来玩我的时候我对他怒目而视了。
  他嘿嘿笑,给我打开束缚带和手铐,我慢慢坐起来,一边向角落挪去一边瞪他。
  “还是傻的,”金毛说,“还会说话吗?”
  我听到他说话,几乎完全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模仿他的样子试着张张嘴,也根本没办法发出讲话的声音,只能啊、啊这样叫了两声。
  “你老婆哑巴了。”金毛说。
  “还要几天。”
  教授过来,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让我躺下,给我测了个心电图。我感觉涂到我身上的东西凉凉的,还有点痒,就笑了一下,手垂在一边没事做,还去抓他的裤子口袋。
  教授倒是很有耐心,我动的时候他就按着我的手不让我抬起来。两三次后我也明白了,就不会抬起手来,顺利把检查做完了。
  我的检查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当天确实有希望自己能变得正常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竟然会觉得死一死没什么问题,还以为睡两觉就会变成个没事人。
  但是事与愿违,接下来的三天里,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我现在想起来感觉人都要爆炸了,我小死一下的时候可能语言的系统受到了影响,理解力也特别差,看他们说话有种我特别想和他们沟通,也隐约知道他们的情绪和想表达的事情,但是就是没办法转换成我的语言表现出来。
  教授似乎接触过这样的人,比较理解我的状态。他对我展现出了之前都没有过的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我交流的时候很多话都会说两遍,还会搭配上手势,直接告诉我要做什么,去哪里。
  金毛就完全是神经病,他过来就逗我,对我说一些话,看我的反应然后自己在那里笑。我感觉他说的完全不是好话,但是我无论给什么表情他都笑呵呵的,我也不好打他。
  这几天里我一直跟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死亡后遗症,我独处的时候会出现心慌心悸甚至过呼吸的情况。
  有一次他们俩都不在,我就只是坐在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突然之间我就产生了一种没有缘由的被抛弃的恐惧。
  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被抛弃,他们的所有东西都在旁边,也没有任何收拾东西或者是打包袱的迹象。但是那个时候我的理智完全就是无法理解和思考的,我就认定他们可能不会回来了。
  我的身体几乎马上出现了相应的反应,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喘息了一会之后觉得全身都好难受。我大概是哭了,金毛进来的时候我缩成一团,都没能察觉。
  他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肩膀好一会我才缓过来,就因为这件事,接下来在草原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在隐隐约约的用这个嘲笑我,说我“分离焦虑”了。我以为就只是在说这种状况,后来才知道这经常形容宠物和主人分开太久,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花了整整三天才开始理解他们的话,并且能够正常交流。金毛看起来很惋惜,不过经历这一次之后他对我的态度莫名其妙地亲近了很多,可能是觉得我还挺好玩的,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不过谢天谢地我终究还是变正常了,等我好了我把我看到的幻觉都告诉了他们,教授给我解释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不仅仅是见到了幻觉,”他说,“你见到了黑山,对吗。”
  我点点头,他看起来并不意外,“见到了的话你也会知道,黑山并不仅仅是一座山,甚至它也没有固定的形态,”他说,“而且,根据目前活下来的目击者们的说法,在幻觉或记忆中见到黑山会造成心脏骤停,只有脱离这种情景身体机能才能恢复。”
  “但你很明显已经不只是心脏骤停了,”教授拉出一块白板,“你和一些运气特别好的幸存者状态很相似,他们在脱离黑山影响后要有三到五天才能重新恢复语言交流的能力,这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那这两种情况有什么不一样?”我说,“我不是心脏骤停才差点死了吗?”
  教授摇摇头,他在白板中间几笔画了一个简单的人的侧脸,开始给我讲课,“语言是一种很高级的功能,”他又在左右画了两个简笔画,“一般动物是很难发出规律性的声音进行详细的交流,但凡拥有这项能力的,都是有较高的智慧的,比如虎鲸。那么或许也可以说,只有拥有这项能力,才能传授更多的知识与经验,从而进化出更高的智慧种群。”
  “那我们简单讲一讲语言交流与理解是如何成立的,”他说,“一般而言需要四个步骤。”
  他在三幅简笔画中间画了几条线。
  “第一步,作为声波,从发出者的发声器官中传入接受者的听觉器官中。”
  “第二步,听觉器官通过神经,将其转化为电信号,传入大脑。”
  “这两步几乎所有动物都能做到,只有聋子不能听到声音,但是动物却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你听不懂任何一个讲着你不懂得的外语的人的语言,婴儿也没办法听懂成年人的语言,那说明听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
  他用笔在那副简笔画大脑中间画了一个黑点。
  “人的意识,这种传入的电信号如果不能被人的意识所解析,那么它就只是单纯的声音,并不带有任何的意义。”他说,“就跟收音机可以收听电台一样,它具有转换电信号的功能,但是如果你说收音机能理解其中含义,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说,语言,最终是要通过一个成熟的意识去理解,这个意识产生需要一个复杂精细的大脑,但只有大脑也是不够的,还需要相对应的能力,”教授继续画箭头指回去,“然后再接着第四步,用发声器官回应,才能构成一次交流,”他说,“其中最重要的可以说就是这个理解的步骤。”
  “这几天你之所以没办法理解我们所说的话,是因为你的步骤三被扰乱了,甚至可以说被直接切断了,”他在那条线上打了个叉,“你的其余功能都在正确运行,所以你能接收到我们的信息,但却无法理解,更无法表达。医学上我们叫做混合性失语症,一般只有大脑受到损伤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在和黑山接触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并不是所有出现混合性失语的患者脑部都有损伤,恰恰相反,他们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多了什么。”
  “他们的颞叶与额叶都一直处于一种高度活跃的状态,这种状态渐渐消退时他们才会恢复语言功能,和你这几天的情况一样。”
  我看着教授在那个脑子上面,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就说明这些失语与我们平时接触到的并不同,通过研究发现,他们的神经突触在与黑山接触之后突然爆发式地增加了,他们的大脑被迫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接收——理解系统,这种系统或许不仅仅能接受声音,更能接受图片和情绪,它和你原来的系统的区别相当于智能手机和早期电话的区别。”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