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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泣诉
江似卿将问题说出口,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是钟不辞的宿舍。
他不出现在这,还能去哪里?
“似卿,不想进去看看吗?”钟不辞面上是江似卿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冽, 让他忍不住害怕。
“我不进去可以吗?”
“不行, 今天就把事情讲清楚吧, 我会尊重卿卿的选择。”
与其直接将人推开,他更想去拿全部搏一个可能,就算最后被卿卿厌弃了,也算是给卿卿留下深刻的印象。
让人记住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钟不辞浑身上下像是泄气的河豚充斥着颓废的气息,他将西装微外套脱下来, 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解开上面的几颗扣子,将水润的脖颈展露出来, 下面的健硕的胸膛也若隐若现。
引得江似卿忘了场合的欣赏美学上几乎完美的躯体。
钟不辞亲自去讲密码锁打开,只听嘀的一声, 门被推开, 露出里面的全貌来。
江似卿缓步走进去, 满墙的照片,自己的照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以为自己做好的了准备, 看见什么都不稀奇, 但很明显准备做少了。
江似卿颤颤巍巍的闭上眼睛, 再重新睁开, 结果眼前的一切依旧是这样的。
钟不辞看见他闭上眼睛, 以为是不忍直视, 一想到他即将失去江似卿,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叫嚣着占有他,不能让他被其他人拥有,他只能是自己的,得藏起来……另外的一个几乎是自毁的声音让他远离江似卿,别说出来,只要说出来就会老死不相往来,江似卿会厌恶自己,就像厌弃一只浑身脏污的老鼠。
思及此,他垂在两边的手倏地握紧,修剪圆润的指甲一点点嵌入肉里,直到流出鲜血,出来疼痛,他才觉得心里面好受些。
对,我还有病,他更加不会喜欢我了……
“你……你不打算介绍一下这些照片吗?”江似卿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将视线放在满墙的照片上,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什么怎么滋味,也不清楚自己该作何表情。
“好。”钟不辞收敛心思,将手上的血迹抹在黑色的裤子上,尽可能在最后的时间里,不让就是却发现自己的狼狈,他要留下最好的回忆,哪怕最后他和别人结婚,想起他的时候也是美好的,不是恨的。
“这幅画是我们第一张照片,当时我转学到你的班级……这张是你高中运动会的照片,我在你们学校的公众号里面找到的……这张是大学毕业之前,你在图书馆学习,我偷偷拍的……还有这张是你读研的时候,我回国看你,偷偷拍的;还有这张……”
钟不辞将自己隐匿多年的秘密说出口,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这或许就是最后的见面了吧,这些照片或许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听众江似卿的心情很复杂,他一直盯着照片看,不敢去看钟不辞,因为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在哽咽,额间打湿的头发让他像是淋雨之后的小狗,更加惹人怜爱。
他担心自己一下子就心软了。
江似卿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这张呢?”
“这张是我……是我半夜趁你睡着偷偷拍的,对不起。”钟不辞将头埋得很低,他的泪水在江似卿的这一声疑问下,夺眶而出,他低着头,眼泪一点点汇集在眼镜片上,他默默取下眼镜,任由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太狼狈了,不能被看见……
“你……唉。”江似卿眼角余光看见他带低头又取下眼镜,他往自己脚边一看,地板都打湿了。
“你别哭。”
“我没有哭。”钟不辞偏过脸固执地说。
江似卿:“……”
不是,被偷怕被隐瞒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啊?
江似卿掏出一张纸巾塞到钟不辞的手里,结果又看见他握得死紧的手,还有浸染到指缝里面的血迹。
江似卿:“……”
“你干什么啊!把自己手整成这样!不就是你喜欢我吗?至于伤害自己吗?!”江似卿是真的生气了,他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钟不辞眼看自己被发现了,他赶紧松开,一时之间血流得更厉害了。
江似卿一把握住他止不住颤抖的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钟不辞余光瞟见他这个表情,抖得很厉害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我我我……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钟不辞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流淌,他还是被江似卿发现了,现在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印象也留不住了。
钟不辞的心揪紧似的疼。
江似卿看他低着头,“抬起头。”
钟不辞努着嘴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就被青年掐着下巴把脑袋抬起来了,钟不辞眼神瞬间变得清亮,他满脑子都是卿卿摸自己下巴了,就算以后再也不见,也值了。
看见泪流满面的钟不辞,江似卿愣怔的片刻,拿起纸巾给他擦拭眼泪。
“好了,我们出去好好谈谈吧。”江似卿也没招了。
两人来到外面黑白灰三色系的客厅,江似卿让钟不辞把急救包拿过来,他要给钟不辞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但一提到急救包,钟不辞就扭扭捏捏,欲言又止,像是急救包里面的秘密比他受伤的手更重要。
钟不辞淡当然不愿意了,救急包里面放了他的药,治疗心理疾病的药,要是被江似卿发现他就真的没有秘密了。
但,江似卿是谁啊,见他不去,自己跑到他房间,想要打开床头柜,钟不辞看他去自己的房间刚开始也没什么反应,可他发现江似卿想要打开床头柜,瞬间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
那个里面……是他更加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惜,钟不辞晚了一步,江似卿按照钟不辞喜欢把重要物品放在床头柜的习惯找到这里,他丝滑的打开床头柜,将里面的光景全部纳入眼底。
”碰!“木质的柜子猛地关上,发出的声音像是给钟不辞判死刑。
江似卿闭上眼睛,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生理正常男性需要的小道具,但他转头发现钟不辞已经冲过来,一脸焦急。
“卿卿……你听我解释。”钟不辞彻底慌了,刚才被发现私藏对方衣服床单,以及满墙照片,现在床头柜里面的东西更加让他罪加亿等。
那些东西是他对卿卿最龌龊心思的体现,他现在彻底完了。
“好,你解释一下,这个东西都到底是什么?!”
江似卿实在没有想到,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清心寡欲的钟不辞,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管如何,钟不辞先哭为敬,胡言乱语的找补,“我……自己用的……”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江似卿气得嘴歪,还小幅度的点头,他脸上勾勒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好样的,钟不辞,现在还在撒谎!!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钟不辞死死抓着江似卿的衣角,生怕人被自己气跑了。
“你说‘以后再也不敢’,但你已经敢了很多次了!”
江似卿抓住钟不辞的手,想把他抓自己衣角的咸猪蹄子挣脱开,但是钟不辞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像是焊死在他衣服上就是死抓不放。
“不放,别走。”眼泪滴在江似卿手背上,钟不辞坚定执着。
现如今,钟不辞最大的武器就是眼泪了,恰好江似卿最吃这一套。
江似卿见他固执,想着他手上的伤,叹息一声任由他握着了。
自己就是心太软了!!
江似卿走到门边把房间门关上,牵着小狗钟不辞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里面一堆道具里面不起眼的一板药片,问:“这是什么?”
钟不辞没想到还是被找到,身子一抖,脑子犯浑。
“褪黑素!”钟不辞破罐子破摔,说谎话是草稿都不打,眼睛都不眨。
“艾司西酞普兰(Escitalopram),钟不辞!你是觉得我不认识字吗?!”江似卿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浑身直哆嗦,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好样的啊!
“你有病?什么病?”
“抑郁症还是焦虑症?”
“钟不辞,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你说!!”
江似卿一把掀开钟不辞捏住衣角的手,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红得不像话。
呼吸急促间,一个耳光扇在钟不辞的脸上。
“——啪!”
江似卿一点力度也没有收敛,在盛怒之下力气甚至更重了几分,直直将钟不辞的脑袋打偏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红彤彤的巴掌印。
钟不辞认识江似卿那么久了,很少看见他哭,这一次居然被他气哭了。
“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吧……”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你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不然,你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了。”江似卿揩去眼角的泪,看着钟不辞红肿起来的脸,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一时之间房间里面陷入死寂。
过了好一会,钟不辞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缓缓的说出来藏匿于心中十几年的龌龊心思。
钟不辞于10岁在懵懂中对江似卿产生好感,他坐在后排,窥探着坐在前排的江似卿,那短短几个月的回忆,成为他往后8年中唯一的救赎。他爷爷不是一个好东西,每天对他非打即骂,各种折磨他,又在他奄奄一息之际又日夜照顾他。他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到18岁,他继承了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将疯癫的爷爷送进精神病院。
而那年江似卿考上了云溪大学,钟不辞忍不住像要靠近江似卿。
就像是质量巨大的天体对渺小的他产生了无法摆脱的吸引力。
他沦陷了。
单方面的。
进入同一所大学,同一间宿舍,快乐且痛苦的过了四年。
为什么快乐呢?因为他可以和江似卿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为什么痛苦呢?因为那一份爱恋像是下水道阴暗爬行的老鼠一样,难以拿出手,难以说出口。
他出国了,像用物理上的距离来削弱自己病变的情感。
结果只是,让他病情加重。
他在那段时间难以遏制的去想江似卿,想看到江似卿的脸,像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他回国,在地铁口看见了江似卿,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已经很知足了。
可是在2224年过年的时候,江似卿回家,被他母亲安排了很多次相亲,钟不辞才意识到江似卿是会结婚的,会有自己的生活的,会和别人恩爱的。
他不想再观望着。
于是,他“偶遇”江母,帮了几个小忙,又在话语之中暗示自己的优秀与想结婚的心思。
江母就安排了那一场在生日宴上面的相亲,他也顺利忽悠江似卿,两人很快就去领了证,这一切件简直顺利得可怕。
但是阴沟的老鼠见到光就忍不住想多得到一点,他暗示江似卿自己喜欢他,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一地鸡毛。
江似卿听完这些只觉得钟不辞这些年来搞暗恋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得知原因,气也消了大半。
但是还是有点震惊在的。
“所以说,我妈也被你忽悠了!”
“是的。”钟不辞全盘拖出,也不差这一点点。
“你一开始说我妈那个小区有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钟不辞偏过头,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说话!”
“大学!”钟不辞吓了一跳,“成年之后我手头有钱了,就在你家对面买了一套房子,你回家的时候我就在对面……”
“在对面干什么!”
“偷看……我偷看……”钟不辞规规矩矩坐好,低着头像待嫁的小姑娘。
“钟不辞啊!钟不辞!你TMD真是好样的!”江似卿咬牙切齿多次,尖牙都要磨平了,他揪住钟不辞耳朵,狠狠扭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应该吃一颗速效救心丸,现在心脏气得疼。
钟不辞老老实实的给人揪,因为疼起来……好爽……
卿卿的手好滑,想*。
【📢作者有话说】
江似卿的图片是我朋友画的,钟不辞的是我自己画的,虽然没有什么钱给他们约图,但是也不能亏欠他们了[垂耳兔头]
第16章 坦白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江似卿无力的瘫坐在床上, 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块手表……”钟不辞眼珠子一转,打算全部说出来。
“手表怎么了?”江似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手表是我从国外定制回来的,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可以看时间以为, 还可以定位, 检测心率, 呼吸,心情等,这款手表的最大投资商就是我,不过现在还在试行阶段,所以市面上搜不到。”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一句?”江似卿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气不动了, 累了, 毁灭吧。
“还有吗?今天要是不交代干净等我日后又发现了的话,你就自己过去吧!”
钟不辞听他话的意思好像是今天交代出来就既往不咎, 他不敢想自己离开江似卿会是样子,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老老实实将事情说出来。
“我来这个大学是我找关系进来的, 一开始原本是在京枢大学的, 还有什么应该宿舍也是我安排的,后面另外两个室友搬出去也是我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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