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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近代现代)——麻薯

时间:2025-11-26 08:28:43  作者:麻薯
  他见程淡一直一言不发,但又喜欢男孩子,怪罪的话一句没有,最后一子将了程淡的军,起身拍了拍程淡的肩膀。
  “你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别整天想有的没的。”
  “你要是女孩子就好咯,还能给我们老程家延续香火。”
  ……
  村长一个人自言自语地上楼,佝偻着背扶着楼梯。
  程淡盯着他的背影,又望向眼前的棋局,伸手一弹,把对面的“将”弹到桌下。
  他放心不下程招娣换了身衣服去院子里一起帮她整理,还顺便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条。
  院子里充斥着让人恶心的鱼腥味,程淡刚端着热腾腾的面过去,见程招娣站在鱼堆中,脚腕被鱼鳍划出细密血痕。
  “吃点吧,我来收拾。”程淡把面碗搁在一旁。
  程招娣卷着裤脚在一堆跳动的鱼中分门别类,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斜眼瞥程淡:“我可不要你帮忙,回头他们以为我叫你做事又要揍我了。”
  她对食物丝毫提不起兴趣,举起钉耙撑在地上歇息,程淡再次递面条过去,这次她接手了。
  程招娣吃起面来,她动作豪横,单手夹着钉耙,筷子扒拉两口就空盘,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没有进食,但意外的是也不觉得饿,就好像有种干不死就一直干的精神。
  “你那边怎么样了?”程招娣问。
  “才几天啊,你别急。”程淡回。
  从他那表情中程招娣可以猜出一二,最近因为那外乡人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不顾了。
  她抬眼,眼里全是凶气:“你不会玩真的了吧,那小子不喜欢女人,不然我就上了,他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再拖我就动手了!”
  程淡叹了口气,把烟放入口中后点烟,烟卷被捏的微微变形。
  “嗯。”他望着姐姐被海风和阳光摧残不像样子的脸庞,他觉得未来势必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杨月瑛今天没去上班,特地请了个假,昨天晚上萧汌没回来,她没有过问,和萧熠安打了两个电话便不敢再打了,怕儿子会嫌自己烦。
  这几天在诊所上班,听到不少妇女之间流传的八卦,这其中就有关于程家姐弟的传言。
  “妈妈之前的判断失误,你以后不要和程家小子来往了,听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杨月瑛压着声音说。
  她被这些事情搞得心事重重,自己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以不敢轻易嚼别人舌根,生怕隔墙有耳。
  她继续说,据说这姐弟两人都不是村长的孩子,程招娣是村子一个寡妇的孩子,当时那对小夫妻就住在他们现在的房子里,后来男人在房子里离奇死亡,死的时候嘴巴大张冲着天花板,两眼瞪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女人一个人带孩子没办法,当时的村长也没伴,就收留了她和孩子一起组建了个家庭,再后来那个女人有人死了,他给孩子冠自己姓,收留了下来。
  “真的人不能看表面哦,那小姑娘私生活可乱了,据说三天两头去医院打胎,最近又去过一次,还是我们所里翠兰给打的,那叫的撕心裂肺。”
  杨月瑛一个劲自顾自说,萧熠安不做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把儿子吓到了,还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还有那个小老外,村长把他养的多好啊,自始至终没叫过人家一声爸爸,据说前些年想往外面跑,结果被拖回来脚都打断一条,唉,不过你说也是,这些农村小孩的命运,不就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嘛。”杨月瑛满满的惋惜,惋惜程淡生着这么好看的脸,却出身不好。
  萧熠安依旧没给出回应,杨月瑛的石头没掀起和内心的浪花。
  他倒觉得真相不是如此。
  总之杨月瑛是拒绝自己儿子再和程淡见面,她还怕儿子会无聊主动提出要不要自己不干卫生所的工作,留在小别墅里陪他。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最不喜欢和父母黏在一块,而且还以工作为前提,让萧熠安心里更过意不去。
  “不用了,夏潜过两天会来找我,我让他去我们家搬了些电脑衣服过来。”萧熠安借口道。
  杨月瑛信以为真,还打听起夏潜会来这多久,现在在做什么。
  “在个小律所上班,正好有假,来找我玩。”萧熠安说。
  当晚,萧汌依旧没回,母子两人吃着晚饭,谁都没提起这个人,这种丧偶式婚姻杨月瑛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熠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忍受的住的。
  “如果我和萧汌离婚,你跟谁?”杨月瑛给萧熠安夹着菜,眼神刻意回避孩子的目光。
  萧熠安有些无语:“我成年了…”
  杨月瑛:“那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这下萧熠安不说话了。
  杨月瑛似乎对他的表现很失望,原本夹起的大鸡腿又放回盘子中。
  “你总是这样,要说是我小时候带你带的多,可是为什么你和妈妈就是不亲呢?”杨月瑛道。
  萧熠安再也吃不下饭,他将筷子整整齐齐的搁置,郑重其事地抬头。
  “我说了,你会听吗?”他反问杨月瑛。
  杨月瑛以前只觉得儿子闷,从未想到他有朝一日会那么严肃地质问自己。
  “当然,妈妈会听。”杨月瑛说。
  萧熠安情绪倒是到顶,这个孩子一直淡淡的,哪怕是生气给人的感觉像是无能狂怒,但其实不是这样只是萧熠安觉得那些情绪都是多余的,人生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剧本,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全都是设定好的。
  所以有些话他懒得说,那些脾气他也懒得发。萧熠安会觉得累,会觉得那些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是你一直都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现在不管了您又不高兴。”萧熠安道。
 
 
第15章 
  杨月瑛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发愣,她的全不自觉攥在一起,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客厅的顶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调的冷气嘶嘶地吹着,却吹不散这凝固的空气,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
  他们这些大人最是无聊,既想让孩子说真话,又不能接受事实。可当真话如利刃出鞘,划开那层自欺欺人的薄膜时,他们又慌不迭地想把它塞回鞘里。
  这种话萧熠安不是没说过,每一次,都像是往积满淤泥的池塘里投下一颗石子,起初有涟漪,很快又归于沉寂。
  每次两人吵架他总觉得妈妈日子过得太苦了,动不动就连带自己一起挨骂,可做错事的是爸爸,凭什么他可以理直气壮。
  “我哪次没问过你,问你为什么不和爸爸离婚,明明他已经不爱你也不爱这个家庭了,你是怎么说的?你说爸爸赚的多,我们要靠他,还要靠他的钱来养我。”萧熠安道,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字一句都带着积攒了太久的疲惫。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那声音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慌,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给往事计数,冰箱突然启动的嗡鸣让杨月瑛的肩膀颤了颤。
  小时候的他不懂,大人们的世界总是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理由,既然妈妈说了那他再便忍忍,直到后来念了大学,有了眼界才知道这样根本就是错误的。
  那个时候萧熠安也同样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人有每个人特定的课题要完成,而这是杨月瑛该完成的作业。
  “确实是这样,萧汌做科研的赚的多,不然你靠我那些歪瓜裂枣怎么把你拉扯长大?”杨月瑛反问。
  “是,您永远有理由,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您永远为孩子,为家庭而活,但你从来没有想过人应该为自己而活,就算离婚了是不是还得再拿我出来挡枪?说都是因为我,您为我付出了多少多少。这样说可能你会觉得我不孝顺,但我还是得说,回头真和萧汌离婚,是不是还得再嫁,又得为了孩子?您不仅仅是位母亲,您还是杨月瑛,您曾经是个画家,过得多光鲜亮丽啊。”
  这一场憋了十几年的博弈,在这一刻终于全都爆发,母子两人迎来了一场沉默,水龙头滴着水,片刻杨月瑛起身去收拾桌上碗筷。
  萧熠安的话固然刺耳尖锐,但又没毛病,所以一句反驳批评的话都没有。
  全都收拾好,萧熠安窝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是当地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洞。
  他盯着屏幕上晃动的光影,眼皮越来越沉,却固执地不肯回房间。
  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些喧闹的综艺节目成了此刻最好的背景音,用虚假的热闹,填充真实的空洞。
  他需要这些声音来填充房间里的寂静,也需要这些毫无意义的光影来占据自己的思绪,以免去回想刚才那场争执中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那些话在他喉咙里压抑了太久,如今脱口而出,带着尖锐的棱角,划伤了母亲,也反噬了他自己。
  萧熠安并不觉得痛快,反而有一种精疲力尽的空虚,像是跑完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胃里有些不适,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生理反应。
  下意识地揉了揉,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电视。
  “妈先去睡了,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杨月瑛全部洗漱好,穿着条睡裙,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萧熠安盯着电视屏幕,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都行,您决定。”
  把所有选择权,轻轻推了回去。
  她点点头,伸手按下开关。
  “啪”的一声,客厅陷入昏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光还在执着地闪烁,如同海面上最后一座灯塔。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把客厅的灯全部关上,剩下萧熠安一个人懒散地陷在沙发里,过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四肢僵硬,才拖着身子回到房间。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未读消息提示闪烁。先不说程家姐弟两人的事情真假,光萧熠安自己家的事情就一团糟,他想不通父母辈的想法,他们的世界,仿佛遵循着另一套他无法理解的法则。
  床单皱成一团,萧熠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身上的T恤被蹭得卷到了胸口,看了看夏潜寄给自己的包裹物流,显示明天货物应该全能到。
  他又猛地将被子掀开,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胸口却依旧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起身喝了一大口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变得温吞的水,水流划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那团无名火。
  楼下空无一人的小巷,农村的夜晚好像安静的特别快,路灯将水泥地照得一片惨白,这个世界似乎都在睡熟,只有他还清醒地被困在自己的情绪牢笼里。
  萧熠安脑海里过着明天的事情,预约了拉网线,又得安装各种设备,是个大工程。
  萧熠安干脆不睡,去收拾桌子,把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归拢到抽屉中,动作有些粗鲁,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腾出一个空间为摆放电脑做准备。
  他还觉得不过瘾,发疯似的把衣柜上的行李箱拖下来,里面的衣服全部拿出,又从衣柜里换了一批放进去。
  末了去厕所湿了抹布,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作响,把卧室上上下下全都抹了一遍。
  这些做完,忙的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萧熠安心里才觉得痛快些,坐在床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全都喝掉。
  夜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桌上的闹钟指向凌晨一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斜斜,隔着薄如蝉翼的窗帘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他叉腰歇息,欣赏自己的杰作,忽然眼前窗户作响,像是有人在拍打窗户,窸窸窣窣地想要进来。
  萧熠安第一反应是贼,心脏猛地一缩,毕竟这里挺混乱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不好的可能性。
  眼下没有其他东西用来防御,他抄起边上的台灯准备决一死战,或者直接把人从二楼推下去。
  在鼓足勇气一把拉开窗帘,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外面的人也吓了一大跳。
  程淡正攀着墙外旧水管往上爬,用一根细小的铁丝勾着萧熠安窗户的锁,见窗帘突然拉开,身子一抖,差点摔了下去。
  他一只手慌忙抓住水管,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勾锁的姿势,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贼戳戳的轮廓。
  “你真的,吓死我了”萧熠安压低声音,有些无语,手里的台灯仍举着,“有门不走,干什么爬墙翻窗?”
  程淡稳住身形,朝窗户又努努嘴。萧熠安这才注意到窗户锁已经被勾开了一条缝,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推开了窗。
  程淡利落地翻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轻巧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像一只真正习惯了夜晚行动的猫。
  站定后,他先是快速地扫视了一圈萧熠安的房间,目光在收拾整齐的书桌和摊开的行李箱上短暂停留,然后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回到站在面前,仍举着台灯一脸错愕的萧熠安身上。
  程淡的动作带着一种与这安静夜晚格格不入的鲜活与莽撞,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原本凝固、沉郁的气氛。
  萧熠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独特气味,混合着青草、尘土以及一点点铁水管上的凉锈味,带着夏日夜晚的露水凉意,发梢有些湿。
  “大门怎么走嘛,你妈又不喜欢我,”程淡说,“按门铃敲门都会吵醒阿姨。”
  萧熠安放下台灯,台灯底座在桌上磕出轻轻的响声。两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呼吸还有些急,显然刚才爬水管费了不少力气。
  “这个点,有事?”萧熠安问。
  程淡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桌,又落回萧熠安脸上。
  窗外,狗吠声又响起来,叫声在巷子里回荡,这次近了些。
  “那你呢,大晚上不睡觉,大扫除?”程淡没有作答而是反问。
  他看着萧熠安那副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萧熠安不语拖着椅子坐下,本就睡不着,这下更不用睡了,他给程淡解释说明天包裹一到自己就上网自由了,不用费尽心思地找网吧网咖的,还打不了几个游戏。
  程淡却觉得都是借口,萧熠安不是这种人。
  “电脑游戏多无聊呀。”程淡说,他倒是不在意,直直地往萧熠安床上走去,边说边一屁股坐下。
  萧熠安有些不爽,程淡这身衣服不知道还爬过哪里,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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