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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公子,人群拥挤,怎地这般不小心,独自在此?”王明川看着怀中这张因惊吓而愈显楚楚可怜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细腻,宛如上好的瓷胎,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些许未散的水光,如同受惊的小鹿,不由觉得十分有趣,低笑道,“瞧这模样,眼圈都红了,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闻致何时与陌生男子如此贴近过?
腰间被触碰的地方仿佛燃起一团火,瞬间烧遍全身,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又羞又恼,用力挣脱对方的怀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指着王明川,声音都带了颤:“你……你放肆!快放开我!登徒子!”
王明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少年反应鲜活有趣,低低地笑出声来,一双桃花眼更是流光溢彩,目光在苏闻致泛红的脸上逡巡:“我?登徒子?”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小公子这指控,从何说起啊?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
这时林南终于奋力挤了过来,连忙将苏闻致护在身后,对着王明川恭敬地行礼,额上冷汗都下来了:“王御史大人!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我家小公子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千万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苏闻致一听“御史大人”,再看对方那似笑非笑、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灼热得让他无所遁形,更是又羞又恼,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也顾不上看什么凯旋仪式了,捂住发烫的耳朵,拉起林南的袖子,就要往人少的地方钻,只想立刻离这个“轻浮可恨”的登徒子远点。
王明川看着苏闻致逃也似的、略显慌乱的背影,尤其是那红得几乎滴血的侧脸和小巧的耳垂,眸中兴趣更浓,他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道:“哦?苏太师家的二公子……苏闻致?竟是个这般有趣的妙人儿。”
看来这京城,往后不会无聊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方向鼓乐喧天,震天的欢呼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凯旋的大军,终于缓缓驶入了人们的视线里。
城楼之上,楚南乔身着明黄色龙袍,天子威仪尽显,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候功臣。
他目光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越过下方整齐肃穆的军阵,目光精准锁定了那个骑在神骏之上、一身银甲的丰神俊朗身影。
苏闻贤抬头,遥望巍峨的城楼。
隔着万千人群,两人的目光交汇。
刹那间,千言万语,数月相思,尽在这无声的一望之中。
依照礼制,皇帝需宣旨犒赏三军,百官需依次上前道贺,场面隆重而繁琐。
然而,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楚南乔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缓步走到城楼一侧,那里早已设好一案,案上摆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城楼之上。众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知陛下此举是何用意。
楚南乔深吸一口气,袖手轻轻拂过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
他抬眸,目光再次穿越虚空,牢牢锁在下方的苏闻贤身上,清越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落入每一个将士和百姓的耳中:“苏爱卿,此次北疆督运粮草,临危受命,智勇双全,破敌奸计,力保军资无虞,更于战局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助杜老将军稳定右翼,连战连捷,扬我国威,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他微微一顿,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朕心甚悦,便为卿,及所有凯旋的将士们,奏《广陵散》,以琴音壮我行色,以雅乐迎卿归来!”
话音方落,不等众人反应,清越激昂、慷慨悲壮的琴音已自他修长的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初起带着决绝与凛然,时而激昂澎湃,时而沉郁顿挫,时而又透出一股浩然正气,涤荡乾坤,恰如此番大捷,荡气回肠,令人心潮澎湃!
苏闻贤勒马立于万军之前,仰望着城楼上那个为他亲手抚琴的帝王。
春风拂过,吹动楚南乔明黄色的袍角,吹动冠冕上垂落的玉旒,发出细微清脆的撞击声。
阳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边,神圣、威严,又蕴着惊世骇俗的温柔。
苏闻贤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灿烂夺目,胜过春日的暖阳。
而城楼下,满朝文武神色各异,忌惮与复杂神色难掩。
挤在人群角落的苏闻致,仰望着城楼上天子为兄长亲奏凯歌的震撼场景,看着兄长沐浴在荣耀与帝王独一无二的恩宠之中,那耀眼夺目的风姿,让他心中百味杂陈。
而一旁,御史王明川意味深长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兴味,让他如芒在背,却又无处可逃。
第77章 哈!被盯上了
城楼之上, 铿锵的音符戛然而止,余韵却宛转悠扬,敲在苏闻贤的心上。
他一步步踏上城楼台阶, 银甲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目光追随着苏闻贤,却谁也不敢带头吱声。
随后在莫北的示意下,城楼下文武百官悄然退去, 偌大的城楼上顷刻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落日晚霞余晖洒在楚南乔身上, 那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正端坐于琴案后,指尖还轻轻搭在微颤的琴弦上, 抬眸望着向他走来的身影。
四目相对, 眸中盛着万千言语。却谁也未开口,只这样看着, 仿佛要将分别的这些时日,一眼一眼地补回来。
苏闻贤走到他身旁,只是静静地立着,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楚南乔艳绝的脸上。
半晌,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带着风尘,轻轻印在楚南乔敏感的后颈肌肤上。
“嗯……”楚南乔猝不及防,被那微痒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忍不住轻笑出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恰好倚进苏闻贤的怀里。
那笑声清越空灵。
苏闻贤贪恋着,多久不曾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手臂一环,便轻而易举地将人从琴案后抱了起来, 转而自己坐下,将楚南乔面对面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银甲微凉透过薄薄的龙袍传来,与肌肤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楚南乔又是一阵轻颤。
楚南乔顺势抬手,捧住苏闻贤的脸颊,指尖细细抚过他下颌新冒出的、有些扎手的青色胡茬,眼中带着怜惜和戏谑:“数月不见,风流倜傥、最重仪容的苏大人,竟也有这般不修边幅的时候。”
苏闻贤握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贴在自己颊边,目光深邃。
汹涌的思念倾涌而出,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南乔,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他问得直接,目光灼灼,不容闪躲。
楚南乔耳根瞬间染上绯色,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却还是依着本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想。”
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抬起眼,望进苏闻贤眼底,补充道,“比你想象的,还要想。”
说着,他主动将脸贴近,光洁的额头与苏闻贤的相抵,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呼吸交融,气息可闻。
这般主动的亲昵,惹得苏闻贤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头微微低下,精准地攫取了那双日思夜想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舔舐,如同试探,描绘着那优美的唇形,感受着熟悉的柔软。
但不过片刻,压抑数月的渴望便如决堤洪水,吻骤然加深,变得猛烈而充满占有欲。
舌尖强势地顶开微合的齿关,纠缠吮吸,汲取着彼此的气息,只想将对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楚南乔很快便软化在他热烈的攻势下,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
城楼之上,夕阳为伴,二人诉说着刻骨相思。
回到宫中,宫人早已备好香汤。
苏闻贤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仆仆。楚南乔则在寝殿外间等着他一同用晚膳。
须臾,苏闻贤仅着一件月白色软缎常服,披散着半干的黑发走进来时,楚南乔正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出神。
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苏闻贤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南乔只觉得心神一荡,抬眸望去。
胡茬被刮净,银甲褪去,苏闻贤恢复了平日的俊美无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历练后的沉稳,眼神却比以往更加炽热直接。
他走到楚南乔身边,经过他身侧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楚南乔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轻微的触碰,却让楚南乔指尖微微一麻。
两人各自落座,宫人布菜后便被莫北挥退,随即莫北亦跟着退下。
苏闻贤的目光几乎全程黏在楚南乔身上,筷子拿起,却心不在焉,夹了什么菜都未曾留意,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楚南乔被他这般毫不避讳、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瞧着,也是食不知味,脸颊微热,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简单用了些,楚南乔刚放下银箸,苏闻贤便也立刻随之放下。
他起身,走到楚南乔身边,微微俯身,手臂穿过楚南乔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带,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苏闻贤低头,唇几乎贴着楚南乔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暧昧,带着蛊惑人心的低哑,“膳食虽好,却不及陛下万分之一。臣在北疆,学了些新趣,我们……去寝殿,尝尝别的‘佳肴’如何?”
楚南乔被他露骨的话语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新趣”二字,让他瞬间联想到那封密信中所言,忍不住轻斥道:“混账……整日不想正经事!”
苏闻贤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如何不正经?” 他边说,边抱着人,步履稳健轻快径直走向内殿。
长长的宫道上,像是约好了似的,竟空无一人,唯有宫灯投下昏黄静谧的光晕,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楚南乔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苏闻贤散发着皂角清香的颈窝,听着他胸腔里那一声声有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殿门被苏闻贤用脚轻轻带上。内殿红烛高燃,暖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桃香与翠竹芬芳饿的清新气息,一室旖旎。
苏闻贤将楚南乔轻柔地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龙榻上,身躯随即覆上,却用手肘支撑着大部分重量。
他凝视着身下之人,烛光下,楚南乔眉眼如画,泛红的脸颊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眸中水光潋滟,混着清冷与情动的媚意,美得惊心动魄。
“南乔……”苏闻贤叹息般地唤着他的名字,低头,再次吻上对方殷红的唇瓣。极尽温柔缠绵,细细品尝,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的手也没闲着,灵活地解开了龙袍的盘扣,探入里,抚上那细腻温滑的肌肤。
久别重逢,相思蚀骨。
红绡帐内,被翻红浪,二人娇喘低吟,直至深夜方歇。
苏闻贤果然将他在北疆孤枕难眠时研习的“新趣”一一实践。
次日,楚南乔端坐于龙案之后,面色平静,眸底却带着一丝决断。
殿内,韩亦、太傅、柳易卿、王明川等几位重臣肃立聆听。
楚南乔先是将北疆大捷之功,尤其苏闻贤临危受命、智破敌谋、力挽狂澜的细节一一述说,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末了,他目光扫过众人:“苏爱卿之功,诸位以为如何?”
王明川率先出列,拱手笑道:“陛下明鉴!苏尚书此番北疆之行,可谓智勇双全,居功至伟!不仅解了北疆粮草之困,更揪出内奸,大败狄虏,扬我国威,实乃社稷之幸!”
柳易卿沉吟片刻,也上前一步,神色比以往缓和许多:“苏尚书确有大功于朝。其才具胆识,臣亦佩服。”他虽对苏闻贤抱有成见,但承认之功绩,已是态度转变。
太傅神色复杂,但见陛下态度明确,柳易卿也已表态,只得捻须缓缓道:“苏尚书之功,老臣亦无异议。确是难得的人才。”
另外几位原本对苏闻贤颇有微词或持中立观望态度的大臣,见这几位重臣都已如此,也纷纷附和称是。
楚南乔见气氛已烘托至此,便不再迂回,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诸位爱卿皆认可苏闻贤之功绩与才干,那……有些事,朕也不必再讳言。”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众人, “朕与苏闻贤,我们……是两情相悦。”
御书房内霎时一片寂静。谁也不曾料到,年轻帝王竟将此事搬到台面上说。
太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柳易卿瞳孔微缩,虽早就知晓,亲耳听闻仍是心绪翻涌。王明川则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嘴角依旧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其余几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楚南乔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带着威严:“以往种种流言,朕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非议苏爱卿之言,更不希望在朝务上,有人因私废公,刻意刁难。诸位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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