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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此事定论如何,谢渊都拿了陈良玉一个把柄。就如同前户部尚书苏察桑,为筹措修筑衍支山行宫的帑金篡改税册,当时皇上不予追究,可事后,让他致仕还乡他便得乖乖递上辞呈,不敢有二话。
  衡漾道:“从前在家里时,父亲也曾为我请过先生,读过一些兵家史书。陈大将军手握兵权行事刚烈,北境的八千鹰头军对大将军唯命是从,这样的人,用时是皇家的仰仗,不用时是心腹大患。”
  窗子“啪”的一声落下。
  陈滦道:“衡姑娘不怕隔墙有耳?”
  衡漾道:“左右的雅间皆是我定下的,侯爷不必担忧。”
  陈滦从窗边踱至茶案边,看着衡漾往釜中添了水,静坐下,取一把折扇轻风扇火。
  她道:“宣平侯府如此,衡家亦是如此。”
  陈滦第一次认真端量眼前这个姑娘,她走动时裙裾轻摇,发间点翠纹丝不动,端坐在釜前的绣墩上,比雅间绣屏上的仙鹤更清雅几分。
  只是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陈滦莫名乱想,她和大嫂应当十分有话聊。想到此处,他后脊背有些凉。
  “衡姑娘为何选本候?”
  衡漾扇火的纤手一顿,转脸对视上陈滦的双眸,她道:“阿漾若说倾慕侯爷多年,侯爷信么?”
  陈滦也望着她,摇了摇头。
  衡漾眼睑垂下去,掩去一丝落寞,“因为……大将军能救我父亲。”
  “本候敬你坦诚,恕难从命。”
  陈滦深谙高门姻亲背后的利益算计、筹码堆砌,起初他以为衡漾没有那么多权衡,却没想到她也一样。
  衡漾一声不吭低下头去,似在难过。
  说话间,水沸了两回。
  陈滦察觉自己话说重了,有些愧色,他道:“衡姑娘,水沸了。”
  衡漾怔愣片刻后,才找回思绪。
  她舀出一瓢沸水搁在一旁放凉,用竹筴从沸水漩涡中边搅边投入过筛的细茶末。
  “高门姻亲,从来由不得你我。侯爷承袭侯爵,在朝中担任要职,侯爷以为,你的亲事还由得了自己做主吗?长公主权位日隆,也还未曾指婚,焉知侯爷的婚事将来不会成为掣肘大将军的筹码?”
  “我兄长衡邈,虽胸中有抱负,可好大喜功,专横蛮断,难以听进人言,才致攻打南洲多次失利。他吃多了败仗,若败局持续,南境将士必定士气溃散,难免不会对他生出轻慢之心。我父亲在军中余威尚在,如今被他囚着,孰能料到他几时会对父亲不利?”
  “衡家与陈家同是驻守边境的将门之家,我父亲若保不住,他日大将军焉能自保?”
  “这桩婚事,对我父亲,对大将军,都好。”
  醇厚的茶香溢了满室,细嗅之下,还裹着被晨露浸润的新叶的气息。衡漾将煮好的茶汤趁热分入茶碗中,“侯爷,茶好了。”
  陈滦饮了,道:“多谢衡姑娘款待。”
  衡漾微微一福身,“阿漾提及之事,还望侯爷多加考虑。”
  陈滦唇齿开合又抿紧,他最终只拱手作礼,广袖翻卷带起一道风,径直走了。
  三日之后,谢渊龙体渐愈。
  经刑部初审,大理寺复核,御史台监察之后,邱府两起命案一起了了。三司会审后联署呈递结案奏疏,奏称:悉查明邱府地窖的男尸系锦书巷刻字铺东主,生前与邱仁善发生龃龉,被邱持镇纸击打后脑致死。另经仵作验尸、刑部司务厅查核,邱仁善系畏罪自裁。陈良玉赴邱府寿宴,发现命案,逼问中邱仁善拔剑刎颈。
  谢渊看完,鼻腔重重一哼。
  糊弄鬼呢。
  他执起朱笔,批下“归档”二字。两件案子便算审结了。
  “郑合川!”
  郑合川匆匆从崇政殿外碎步跑进来,“皇上。”
  谢渊道:“去传旨,命陈良玉着即返北境戍守,明日启程不得有误,非诏不得擅离。”
  “嗻。”
  祯元六年的秋日,长公主府的车舆辘辘驶过长街。风烛残年的旗幡挂在古店廊檐下飘曳揽客。
  途经琼台时,谢文珺往外望了望。
  忽地从窗外掷进来一枚香囊,底部打着络子。
  鸢容将香囊拾起来嗅了嗅,有药草的味道。
  车舆前行的速度无故慢下来。
  “啪嗒。”又一枚。
  “一模一样的。”
  鸢容探出头去瞧,“谁这般胆大无聊,竟往长公主的车舆上掷东西。荣隽,你不戒备,还在笑什么?”
  荣隽勒马掉头,痛惜地看了眼鸢容,“是时候让殿下把你嫁出去了。”
  正打趣,又一枚香囊擦过荣隽耳边,直直落到谢文珺脚边。
  是有人从上方投掷下来的。
  荣隽道:“殿下,停轿吗?”
  谢文珺把玩着手中那枚香囊,笑意在眼底流转,“不停。”
  陈良玉倚在琼台半人高的玉栏杆上,连掷三枚香囊谢文珺的车舆还是不停。
  就快要走远了。
  陈良玉把从楼下摊贩那里买来的一溜香囊全抛了出去,噼里啪啦砸在轿顶,像下了一场雹子。
  车马终于踏在原地不再往前。
  鸢容先踏着脚凳下来,去扶谢文珺。
  谢文珺下轿抬头往琼台上望了一眼,陈良玉忙向柱子后一避。再往下探时,荣隽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大难临头了。
  陈良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琼台毗邻粤扬楼,是座号称云中亭阁的观景台。整座台基皆以琼玉砌成,雕刻着祥云纹与瑞兽图案,能容纳百人。
  陈良玉多次打马从琼台下路过,却没想过上去瞧一眼。几日前,她对于琼台还只有长街上那座白色的高亭子这么一丁点的印象。
  登上来一看,果然四面都是好风光。
  她聘了粤扬楼的大厨来,在琼台摆了一桌酒菜。谢文珺登上琼台时,她身后半边天穹洇满了霞光,映得她白皙的面上敷了一层胭脂色。
  谢文珺把一枚香囊丢还给她,不偏不倚掷进她怀中,“你无不无聊,玩这种把戏。”
  “很无聊吗?”
  陈良玉斟了两杯酒,递给谢文珺一杯。
  她知道,明日一走,恐会有很长一段岁月不能相见。
  谢文珺不答反问,“你来琼台干什么?”
  陈良玉晃了晃手中的香囊,道:“来体会一回被心爱之人视若无睹的感受。”
 
 
第113章
  谢文珺指腹摩挲着黄铜杯沿, 杯中清酒染成琥珀色。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越声响。
  二人各自将杯中酒饮尽。
  谢文珺道:“本宫已令长宁卫驱快马护送叶蔚妧携寒蝶赶去西岭,最迟明日也该到了。”
  陈良玉道:“淑妃竟然肯放人?”这倒是出乎意料。
  谢文珺道:“她不肯,本宫抢的。”
  抢来的——
  “本宫命太医令将太医署的值宿册子改了几笔, 叶蔚妧值宿时叫长宁卫把人带走了。”
  陈良玉道:“叶太医是为淑妃安胎的, 事关皇嗣,你这样带走她不怕皇上怪罪?”
  谢文珺道:“那就要看皇兄面对黎民百官如何分说, 前方冲锋陷阵为他平叛的将士伤亡惨重, 宫里还能舍不得一个太医吗?淑妃的脉, 太医署的其他人又不是诊不了。”
  “多谢殿下。”
  “谢”字一说出口, 陈良玉便觉琼台上起了凉意, 她垂目偷瞥一眼, 谢文珺拈着酒盏的指尖果然滞了滞。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并非见外, 说顺口了。
  陈良玉又觉得,是应当道声谢的。从翟妤宫里抢太医去西岭为卜娉儿治伤只在其一, 更应谢的,是邱仁善刎颈那晚荣隽匆忙赶来, 原是要传谢文珺的口谕,令邱仁善纠察自省、一切坦言。
  荣隽赶到时, 邱仁善已经身亡。
  与致命伤口吻合的剑痕,挂血的剑刃……邱仁善用自己的命往陈良玉身上泼了一瓢洗不净的脏水。无论真相如何,陈良玉都再难以抹掉“逼死同僚”的污名。
  是以邱仁善死前最后一言,是叫她好自为之。
  最后呈上御案的卷宗罪名从轻,除却陈行谦拿赵兴礼的人情债逼着御史中丞江献堂在三司会审最后的监察一环中盖印, 也少不了谢文珺这几日从刑部尚书谭遐龄那里斡旋。
  诡寄田亩案牵扯朝中多半官僚,谭遐龄也不例外,把人情走到长公主府的朝官自然也有他。
  谢文珺出面, 刑部格外好说话。
  琼台东南角生了一棵百年桂树,树干粗壮,晚风一吹,桂子香能飘很远。
  粤扬楼年初花大价钱请了个笙箫班子,这里能听到楼里的丝竹管乐声。曲子谱得壮阔,听曲调不像是南方的。
  陈良玉就着汤匙进了小半碗汤羹。
  汪表与邱仁善既已死了,眼下便无法顺着藤查到后宫去。
  陈良玉道:“倘若淑妃真是翟吉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北雍细作,她在庸都必定有与探子联络的地方……”
  “你已将疑虑与皇兄说了?”
  陈良玉颔首,默默认了。
  此前谢渊大发雷霆,还为此气病一场,便是为着此事。逼死户部侍郎,又暗戳戳指摘皇上的枕边人、已怀有皇嗣的皇妃是细作,可谓不止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把太岁从土里刨到根了。
  虽未明言,意之所指却清晰明白。
  她那日在崇政殿从头跪到尾,未能看到谢渊盛怒之下还藏着些许松快的脸色。
  等了许久,才听谢渊道:“从前朕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相信老宣平侯,如今朕有几分懂了。忠直之臣,虽有谋却不施诡计,虽通达却不知谗佞。朕该说你一腔孤勇,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许久,他眉峰仍拧成凌厉的川字,声线依旧紧绷,余怒未消道了句:“你啊……”
  便咯了血。
  谢文珺道:“此举太险,万一真的触怒了圣意要摘你脑袋,本宫……”
  陈良玉搁了汤匙,仰头凝望着谢文珺,想听若皇上届时便要将她拖去午门处斩,谢文珺会如何 。
  “……本宫一定亲自给你收尸。”
  “我谢谢你,大恩大德。”
  说着,煞有其事地起身走近,合袖朝谢文珺一拜。没个正形。下一瞬,便被谢文珺敲了一筷。
  “昭华宫的猫腻,皇上未必信,也未必不信。不过以臣的了解,皇上宁可听那些逆耳忠言,气一场,也不愿被近臣蒙蔽圣听。”
  直言不讳,皇上气过了便罢了。
  “只可惜邱仁善死得太轻巧了些。”
  谢文珺道:“你明日便要启程回北境,不要想那么多了,本宫自会想法子查明淑妃的底细。阿漓,今日你就多陪陪我。”
  是了,事已至此,即便真有暗探窝,他们也会消停些时日。陈良玉已没时间跟他们掺和了。
  陈良玉忽然倾身靠近,挨她更紧些。
  谢文珺不动声色地将酒盏推远几分,慵懒地将脊背陷进雕花椅背,漫不经心的姿态生出几分疏朗意趣。
  秋风送来东南角的桂子花瓣,谢文珺抬手去拈,将捕捉到的细小花冠撒在陈良玉发间。陈良玉扣住那只作乱的手,就着交握的姿势将人拉近。
  惊了清酒里晃动的半阙斜阳。
  此刻她们并肩坐着,广袖、裙裾在微风中轻轻相触,不必去说前尘纷扰,也无需去想明日的忧虑。
  谢文珺身子斜下来,倚在陈良玉肩头。
  垂落的发丝不经意间扫过玄色衣襟,惹得心头微痒。
  陈良玉浓密且长的眼睫在面颊投下一片阴影,总忍不住偏头偷看谢文珺低垂的眉眼。
  时和岁稔,不过是这般模样。
  谢文珺垂眸看着两人纠缠的指端。陈良玉虎口生茧,是她常年握弓骑射磨出来的,右手拇指根儿有一圈浅白的淡痕。
  这里缺了些什么。
  那处应有一枚扳指的,用来勾弦。
  陈良玉忽觉拇指根儿微凉,低头一看,谢文珺将一枚青玉扳指套在她手指上,内壁刻着的“玉”字正硌在那一圈淡痕之上。
  扳指上没刻什么特别的图案,只在圈壁上浮雕着缠枝纹。
  枝蔓相缠。
  陈良玉想到了什么,翻开谢文珺丢回来那枚香囊,里头是一些寻常香草,她一急,把香料全倒在桌面上,“卖香囊的阿婆骗我。”她嘟囔了句:“阿婆明明说她的香囊里有赤豆。”
  香囊缝进半钱赤豆,遥寄相思。
  阿婆如是说,哄着陈良玉乐呵呵把一屉香囊全买了。
  陈良玉拨了几下,总算从一小堆干草料里看到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豆,拣出来,拇指与食指将浑圆的豆子拢在指端,细细看着。
  “殿下,你看。”
  赤豆顶端有一抹月牙形的脐痕。
  “民间也叫它相思子。”
  言讫,那一抹赤红已经躺在谢文珺的手心了。
  谢文珺问:“种在土壤里,能发芽吗?”
  “不知道,也许能罢。种下试试。”
  “好。”
  霞光还未暗下来,琼台檐角飞来两只雀鸟,趾爪扒在琉璃瓦上,嘁嘁喳喳。不多时扑棱着灰褐色的羽翅,又飞走了。
  琼台下传来哨声。是荣隽。
  这哨音意味着这片儿地方又有耳目在附近活动了。
  谢渊在太皇寺押了荣隽,从谢文珺手中拿走检人司之后,庸都宛如一个巨大的哨卡,遍布探子,飞鹰走狗多出一倍不止。
  陈良玉走到凭栏处,朝下一望,登时皱起了眉。她早半日已叫亲兵卫把这片地儿的耳目扫净了,却又驱而复返。
  检人司涣如散沙,本就难以统御,陡然增了许多人,倒成了捞偏门发财的去处。付几两碎银,人人皆能驱使得了他们。如此还不尽然,坊间的青楼、赌坊随处可见身穿布衣、左顾右盼的市侩倒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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