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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阳:“……”停手把虞兄。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头顶的房梁与地面齐齐颤抖。
莫阳望着从天上打到地下,把房屋打成废墟,化身拆迁队的两个身影,问出了从醒来后就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观主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他记得上次见面,观主和宋倚楼感情已经很融洽了,眼下着怎么又打起来了?
虞河:“不知道啊,他们说着什么情蛊啊,骗子啊,分身碎片啊,总之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就打起来了。”
“哎呀,不用管,我一个植修,你一个废人,也管不了他们。”虞河说着动手给烤肉加上调料。
莫阳眼睁睁看着他撒了半包盐晶在肉串上:“虞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虞河满脸微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你是真的认为洒半包盐晶很正常吗?而不是在故意折腾我?
莫阳不愿意把自己好友往坏处想,出言提醒道:“我觉得烤肉的盐……”放的太多了。
“又好一串,快尝尝。”虞河热情地把盐晶肉串送进了莫阳嘴里。
虞河再度问道:“味道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连串的咳嗽声。
一杯茶水送到莫阳嘴边,有些苦涩的茶水冲淡了咸味。
虞河冷不丁道:“茶里有毒。”
莫阳喝茶的动作一顿,望着茶杯看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还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虞河阴测测的问道。
语气有点耳熟,莫阳抬头扫过天上还在打架的两个人,嗯,像宋倚楼,但是没有那种原汁原味的阴邪鬼气。
再喝一口。
没死,果然没毒。
不止没毒,莫阳还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划过,隐隐作痛的丹田和筋骨都仿佛泡进了温泉里,比之前舒适了许多。
虞河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不满:“莫阳,真打起来,整个紫云宗也拦不住你逃走吧?”
“而且,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小心着点,你就是这么小心的吗?”虞河温吐平和的褐色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怒意。
他提醒过了,他明明提醒过了,这家伙还是让自己落到这般凄惨的处境。
莫阳盯着茶,身上披着虞河打着补丁的外衣,紫云宗地势不低,内府主殿的气温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能把现在的莫阳冻死。
“师门对我有恩……”
“有个屁!”虞河忍不住破口大骂,并在脚边躺着的尸体身上踢了一脚,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莫阳的脑门:“你的资质到哪里去不是被供着?紫云宗捡到你才是捡了大便宜,莫阳你这个大傻子……”
“我已经还清了。”
虞河嘴上的输出停下,双眼盯着莫阳,半晌后咬牙切齿道:“别告诉我,你原本能跑,为了报恩没跑,心甘情愿给别人当提升天赋的材料?”
莫阳不吱声,虞河更气了,你倒是反驳我两句,让我知道你还不是傻的无药可救。
虞河气的肝疼,连带着头疼:“你怎么就这么无私呢?圣人都没你能奉献自己。”
“说你大傻子都是在夸你,大傻子都知道护着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抢,疼了知道跑,你呢?你连白给啊,被挖了灵根仙骨都不带动的。”
莫阳一声不吭,任由他骂。
一个头发上顶着蘑菇的小孩蹲在了莫阳身前,问道:“挖灵根和仙骨疼吗?”
哪里来的小孩?莫阳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随后就被小孩的话唤起了之前的回忆。
“疼。”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脑袋,嘟囔道:“还好遇到了那两个疯子和颠趴。”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小声,但是逃不过修士的耳朵,只有莫阳没听清。
虞河刷地捂住他的嘴:“小朋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自己知道就行了,别惹事啊,你才几两肉,都不够宋倚楼塞牙缝。”
小孩睁大眼睛,虞河认为他被吓住了,松开手轻声安抚了两句。
结果就听这头发里插着个蘑菇的小孩道:“五点怪还吃人?”
小孩手半捂着嘴,一副和他说悄悄话的模样,虞河把他手压了下去:“比吃人还可怕,别捂了,他听得见。”
这小孩胆子是真大,还敢给宋倚楼取外号。
天空一声巨响,三人抬头望去,见到了一场光辉灿烂的流星雨。
其中最大的一颗落下,越来越大。
“我去!”虞河一手一只抓着两人飞起。
“咳咳咳……”
“咳咳咳咳!”
两只手上的挂件开始狂咳,一个是被风呛得,一个是被领子勒的。
砸下来的流星从地坑里爬起,宋倚楼身上破破烂烂的,手上抓着一条赤红的锁链,用力一拉,将天上的人拉了下来。
狂乱的风流吹乱尘烟,赤色锁链好似纤长的游龙,在凌乱游离的硝烟中游走,追逐着对手的身影。
煞气凝成的红链与阴气铸就的长刀相撞,迸溅出形同火花似的光点。
长刀冷白色的侧刃之上,映出两人对视的脸。
“观主,你想杀我。”
宋倚楼清楚感知到云无相的杀气,自从云无相同意让他当道侣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感受到云无相这般尖锐的杀气了。
真是有点怀念啊。
云无相:“你确实该死。”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去判断,宋倚楼都属于可以杀的那类人。
“但我会包庇你。”
我会把你踢出待杀名单,你在我这里享有特权。
相对的代价是:“你要听话一些。”
只是一些,云无相从未想过让宋倚楼做出什么改变,或者压抑自己的本性。
宋倚楼要是变了性子,就不是宋倚楼了。
这种可能本就不大,小天地里记忆全失的宋玄帝不依旧是那副任性妄为,无法无天的模样。
可见某些人的本性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发生太多改变。
但一点点应该还是可以的。
“听话?”宋倚楼笑了:“我只在床上听话。”
云无相嘴角一抽,手下多出两道锁链照着宋倚楼抽了过去。
胡扯,双修的时候才是你最不听话的时候。
不然还是先把宋倚楼吃了吧。
就像在魔界时他刚被填补好的时候,宋倚楼的灵魂留在他的灵魂里,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能种上情蛊的时候再把宋倚楼放出来。
虽然没有绛紫师尊帮忙了,但云无相自信自己也能做到这件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研究。
“不许,我不会让你和其他碎片一起活着。”两人离得很近,加上云无相本来就没隐藏,宋倚楼当即便通过道侣契感知到了他的想法。
他对死在云无相手下没有意见,但是!他不能在情敌没死绝的时候先死!
绝对不能!
道侣契的感知是相互的,宋倚楼能隐约知道云无相的想法,反过来云无相也能知晓他的情绪。
云无相收手,满天锁链收束消散:“那就全找齐了,一起杀吧。”
“我来杀,你不许动手,不许和他们说话,不许理他们。”宋倚楼把长刀随手一扔,长刀离手后不久便化作一团阴气消散。
“那个多管闲事的黄蛾子的破花呢?”
云无相转瞬反应过来,他是在说6669宿主和他给的定位宋倚楼分身器,那株黄色山柳兰。
在他放弃杀宋倚楼后,这东西已经在储物戒里呆了很久,宋倚楼的分身碎片之间存在感应,他们彼此提防着,每一个都想着怎么干掉其他的自己,这份感应自然早就被屏蔽了,没有定位想找到其他全部碎片确实有点困难。
要是以前,宋倚楼和他要,云无相就给了,反正到最后,总会有一个宋倚楼回到他身边。
不过云无相最近手痒,总想杀点什么,这活他不打算分给宋倚楼,于是他道:“那就抢吧,你努力在我下手之前把自己杀死。”
宋倚楼哼了一声,凑到他身边,照着那曲线优美,修长白皙的脖子啃了一口。
……
不远处的屋顶上。
虞河拎着一幼一残的衣领防止他们掉下去,眼睛往殿中看去:“不知道里面那些人还活着没?”
莫阳手指动了一下,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孩指着宋倚楼和云无相的方向,仰头问道:“他们为什么抱在一起了?”
虞河:“这个问题,等你长得比莫阳高了再来问我。”
小孩扭头看看莫阳在看看他,一脸天真:“可是你都没他高,为什么你知道?”
虞河:“这是我的个人爱好,我喜欢这个高度。”
莫阳忍俊不禁。
刚笑出声就收到了友人的斜眼。
上扬的弧度压了下去,努力抿平。
虞河突然又拉紧了两人的衣领,把他们拎到身后,对来人道:“观主。”
“嗯。”云无相身上挂着一只大块的宋倚楼,越过虞河看向莫阳,没什么寒暄或者嘲讽的前奏,干脆直接地发出第三次询问:“来青帝观?”
莫阳扶着虞河站直身体,往日如同利剑般英挺的身形单薄了许多,但依旧挺拔,似被锈迹侵蚀的名兵,同样的干脆明了:“好。”
自此刻起,这把剑属于青帝观。
第104章
云无相和宋倚楼打架时把紫云宗内府大殿给拆成了平地, 一众长老被埋在下面,那么他们死了吗?
正在废墟里挖人的虞河表示:并没有, 多少都是修士,不至于被房梁砸一下就奔赴轮回。
“又找到一个,莫阳,这个是谁啊?”虞河在废墟里挖出来一只手,抓着那只手和拔萝卜似的拽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
莫阳仔细看了看那泥人的脸:“应该是我二师伯。”
虞河把人和听过的八卦对上号:“奥,就是那个想让你娶他女儿的二长老,听说他女儿后来也跑了,去了个大宗门,二长老要人的时候没要出来。”
“周师妹去了梵音居当佛修。”
“女孩子家家去当佛修, 八成是家里父母关系不好。”
“二长老的道侣已经改嫁很多年,他去找过李伯母, 伯母不理他,后来修为高了打算强抢,我觉得此举不妥,就把他带回来了。”
“难怪他记恨你。”
“仗着修为强迫他人本就不是君子所为。”
“他本来就不是君子吧?”
“那也不能成为恶徒。”
二长老面色比之前更加扭曲,不知道是因为毒药还是被两人的对话, 或者两者都有。
虞河也有些发愁, 余光偷瞄着一旁树荫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出手毫不留情,全是杀招。
这两位不论从哪里看都不是正义之士啊, 观主会搜魂,宋倚楼会下毒,莫阳那倔脾气迟早会和他们打起来吧,一定会吧, 就算那是一宗之主和宗主的道侣,可紫云宗掌门莫阳又不是没打过。
话说回来,紫云宗上下都被莫阳管着,莫阳这人有个毛病,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要管着,比如那个仗着修为抢人反被拎回来的二长老。
天底下像莫阳这样正到一根筋的人实属少数,大多数人在道德上多少都有些瑕疵,就算本人没有,对亲近的人也难免护短一二,但莫阳不是,他脑子里仿佛没有徇私这两个字。
被莫阳这样硬管着,紫云宗有人看他不顺眼也是正常,可不论如何也不至于把人灵根仙骨都挖了啊。
莫阳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加入青帝观才有挽回的希望,可他那倔脾气,顶撞紫云宗上下就算了,他修为高,紫云宗拿他没办法,青帝观可不是。
就他见过的青帝观成员里,观主,阵主还有宋倚楼,算起来已经有三个能把莫阳按着锤的人了,听说他们宗门还有几个修为更加高深的长老,底蕴如此雄厚的宗门他之前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虞河越想越觉得不妙,莫阳在青帝观呆下去迟早会出事。
等到莫阳把在二长老脸上画王八的小孩拎起来的时候,虞河脑子里的剧本已经发展到莫阳试图管教观主和宋倚楼未遂,惹烦这队道侣后被他们追杀,而他悲催的抱着阵主大腿求情,并冒着巨大的风险给莫阳通风报信。
唯一的问题是阵主的大腿小了点,没事他也变小就能抱了……很好,前途一片灰暗。
“虞河,这孩子是?”莫阳问道。
虞河:“宋道友带来的我不清楚。”
莫阳听后皱眉,低头问向小孩:“虞兄,你看看这孩子,应该就是一个普通小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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