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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打打杀杀再正常不过,可观主杀的太随意了,仿佛那些人不是修士,而是一颗颗会流血的白菜或者土豆,在面对那袭来的赤色长剑时,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甚至称不上待宰的羔羊,因为羊会跑,羊角也能顶人,而他们只能在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顿响后,连同神魂一起被搅碎。
修为的差异在云无相手下,仿佛没有意义。
血水弥漫,脚下很快变得湿润,云无相迈步前行,脚下是血水铺成的红色地面,他行走在其上,滴血不染,又好似被赤红的煞气包裹着。
虞河喉咙发干,低头摩挲着手背上的传送符纹方才感到心中安稳了些,他不知道观主这样算不算是在乱来,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敢出声去阻止对方。
再说这山洞这密室,明显有问题,观主应该是从赵长老脑子里知道了这个地方,和他玩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这些人八成死有余辜——虞河说服了自己,抱紧乌龟壳,跟在云无相身后继续前进。
一路砍人如切瓜,走到深处,他们看到了许多笼子,里面关着的人神色麻木或惶恐不安,唯有在见到云无相杀穿此处看守者时,纷纷露出一抹快意的笑,有的人更是直接拍手叫好。
“虞河!虞河是你吗?”笼子里的一人忽然唤道。
叫我?虞河转头看去,看清那人的脸:“老钱?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老钱露出一抹沧桑的苦笑:“说来话长,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
虞河看看云无相,见他伫立在原地没有继续走动的意思,才对老钱道:“好,你等等。”
“说来倒霉,我老家在紫云宗地界内,回家路上被人阴了,醒来就到了这鬼地方。”
“有人在修炼邪术,拿我们这些散修的根骨去提升天赋,这些天每天都有人被拉走,我原本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老钱被放出来后小声和虞河大吐苦水,说完有些畏惧地看了眼云无相:“这位大人是?”
虞河哪敢多说什么:“别多问,和你没关系,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以后有缘再见。”
老钱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我们知道了大宗门的丑事,离开了也会被抓回来,哪有活路啊,虞河,你帮帮忙,带我们一起走吧。”
虞河安慰道:“别担心,紫云宗估计很快就没了。”
按观主的杀法,紫云宗变成死人宗估计都用不了两天。
老钱半点不信:“虞河,我没心思与你开玩笑。”
虞河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啊。”
“哎,你这性子,在新宗门怕是也没什么权利,我不该强求你。”老钱只当他不愿意帮忙,深深叹息一声。
虞河讪讪摸了摸鼻头,阵奴确实没什么权利,但是不用没日没夜的去照顾灵植,还可以随便雕刻阵盘,这多幸福啊!
“老钱,信我,观主绝对可以把紫云宗杀干净。”虞河现在举双手双脚支持云无相继续杀下去。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笃定,语气是那般的恳切,老钱眼中露出几分迟疑,接着他摇摇头:“我只想活命,大宗门之间的事我不敢掺和。”
“你们要是继续走下去的话,会有一个通往三个方向的岔路口,我听守卫闲聊时说过,左右两个岔路都是陷阱,只有中间的才是……”
老钱的声音戛然而止,尾端连通着赤色锁链的长刃插入老钱的眉心,穿透头颅,下一刻剑身拔出,几滴血液落到虞河脸上,震颤的瞳仁里倒映着老钱倒下的尸体。
“观主……”虞河声音发哑:“为什么要杀老钱?”
云无相回了他四个字:“为虎作伥。”
“他是紫云宗留在人群里的眼睛,在这些人逃跑时,将他们带回来。”
“我给过他机会。”云无相杀人时没忘记搜魂收集信息,他早就知晓老钱的身份。
一个受害者被迫成为帮凶,那么他该死吗?
老钱卡在了云无相判定一个人是否可杀的模糊区域,但他给云无相指出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自己跳出了模糊区域。
想害我的人,皆可杀。
老钱一死,剩下那些本欲跟上他们的人也没了动静,他们脸上尽是迷茫。
云无相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他只是来杀人的,不打算捡一些散修回家。
虞河最后同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快离开这里吧。”而后动身跟上云无相。
不多时,两人走到了老钱所说的岔路口,云无相径直往中间的道路走去。
虞河:“中间的路没问题?”
“我走没问题。”
云无相脚下传来破碎的声响,一片片破碎的阵纹发出绯红色明光,而后彻底崩坏。
虞河看不懂那是什么阵法,但红色阵纹,九成九是杀阵。
碾碎阵法,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之后,白雪皑皑,一道人影被锁在冰冷的石壁上。
是个熟人。
“莫阳!”虞河快步来到莫阳身前,焦急道:“你怎么样了?我早说过不让你回来。”
莫阳双目紧闭,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虞河想先把他放下来,结果根本拿那锁链没有办法:“这锁链用什么做的?这么结实。”
“让开。”云无相看他都打算上牙咬了,把人赶到一旁,自己上手研究了下,发现这锁链材料真不是一般的结实。
云无相后退两步,凛冽的剑光闪过,刺耳的爆破声响起,伴随着一阵轰鸣。
莫阳身后的石头碎了一地,锁链固定在石壁上的那一端,只剩下一块碎石。
锁链斩不断,山石可没锁链结实,只不过是加了一层阵法,破掉阵法后,在天阶修士面前,这面石壁与豆腐块无差。
虞河刚把莫阳从地上捞起来,手忙脚乱地收着锁链,又听一声巨响传来。
忽的眼前一亮,石壁上破了个洞,另一面的光透了过来。
通过大洞,他们看到了一间空荡的房间,桌椅排列整齐,桌上的香炉中升起阵阵紫烟,在空中萦绕盘旋。
“这,好像是紫云宗的内府主殿?”虞河不确定道,他背着莫阳从洞口迈了进去,一落脚便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张狰狞的面孔正狠狠瞪着他,那面孔主人的手正在他的脚下。
“抱歉抱歉。”虞河立刻缩回脚,往旁边退了几步,又是相同的脚感。
“这怎么也有一个?”虞河又换了处地方,这下他彻底看清了殿中的情景,地上躺着的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一地人。
主位上,制造出这幅场景的罪魁祸首歪头向洞口看来,笑意盈满了眸子,两个眼睛下方的五颗小痣仿若细小的珍珠,妆点出几分异样的风情。
他张开口,语调轻快而亲昵地唤道:“观主,你终于来了。”
云无相静默两秒,迈过洞口,踏入殿中:“久等了。”
“我可真是等了好久呢,都快无聊死了。”宋倚楼斜眼看向虞河:“观主这是带着个什么在身边?”
你带这种东西都不带我?
“背莫阳的人力车。”云无相道。
虞人力车不敢反驳,默默把背上的莫阳提了提,彰显自己的作用。
“你又带了个什么?”云无相扫过宋倚楼座位扶手下蹲着,悄咪咪朝宋倚楼翻白眼的小孩,感觉有点眼熟。
“蘑菇头,观主不认识你,原来你不是观主留给我的玩具吗?”宋倚楼惊讶地低头看向小孩。
小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云无相扫过一地的紫云宗长老,便知晓为何自己在后山暗穴里杀了那么久,也不见一个高阶修士过来。
整个紫云宗最顶层的战力,全都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处大殿的地板上。
第103章
莫阳是个孤儿, 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记忆的最初, 他跟着一只瘸腿的老狗到处找食吃。
仙界也有普通动物,他们有一定几率生出灵智来,老狗虽然没那么聪明,但也是个有灵性的,被莫阳抢了几次吃的后,它把莫阳带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可惜莫阳没有被收养,因为人贩子看到他比那户人家早一些,顺手就把他捡走了。
后来他也没被卖掉,这人贩子半路就倒霉的遇到了两个高阶修士斗法, 死的很草率。
人贩子死后,莫阳又被捡走了, 不是打斗的那两个修士,而是在一旁躲着的紫莫真人,一个小小的真仙,也就是他后来的师父。
莫阳小时候觉得,他师父虽然弱了点, 穷了点, 抠了点, 但是人很好,师父会拿针给他缝被子,事后死不承认是自己缝的, 因为缝的很丑。
在他生辰时拉着整个宗门一起给他唱歌,宗门长老们来的时候满脸写着不情愿,但每个人都唱了,一人摸了一森*晚*整*理下他的脑袋, 给他塞了一堆小玩意。
紫莫真人还会带着他去逛庙会,给他买拨浪鼓,虽然他更想要拨浪鼓旁边的那把小木剑,不过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能拿着拨浪鼓。
莫阳小时候说话晚,大概七八岁才开口,在那之前,紫莫真人都怀疑他是个小哑巴,还带着他看过医修,结果当然是白费力气,因为他不哑。
到了十岁,紫莫真人给他测了天赋,这一测就测出来个天才,整个紫云宗都欢天喜地,每个人都轮流来摸他脑袋,那一天,莫阳觉得自己少了很多根头发。
莫阳是个修炼天才,紫云宗众人当时并不明白这个天才的含金量,直到某日他们发现,莫阳已经是紫云宗修为最高的人,短短十几年,他就超越了他们苦修上百年的成果。
紫莫真人先是高兴,后来越发沉默,某日,他对莫阳说:“你走吧,去其他大宗门,紫云宗已经跟不上你了。”
莫阳没走,不止没走,他还把紫云宗带到了仙界百宗榜里。
后来他有时会想,如果那时候他走了,紫云宗的师长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后来那副陌生的模样。
但对那时候的他来说,没有这种可能。
他把宗门当家,把紫莫真人当父亲,把宗门里的人当亲人,不论旁人说什么,哪怕他的诸多友人都劝他离开紫云宗,他也从未想过要走。
他可以把自己的家建设的更好。
他以为带回来足够的资源,紫云宗就会变得更好。
可为什么?师父要把他的仙骨灵根给别人?
“为什么?”紫莫真人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他的表情里带着怜悯与惋惜,他伸手摸了摸莫阳的脑袋,和儿时一样,又叫莫阳觉得十分陌生。
“阳儿,你太傲慢了。”
“我早就说过,紫云宗跟不上你,是你硬要紫云宗一直跟着你,我们跟不上。”
“我早就说过,你的性子会给宗门招惹来祸端,叫你收敛着点,顾全大局。”
“可你不听我的,你什么人都敢动,眼里只有那所谓的正道,我明明没教过你这些,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掰都掰不回来。”
“我以为你只是性子古板了点,万万没想到你连仙君的邀请都敢拒绝,紫云宗不敢,我们不敢,我们……只能舍了你。”
紫莫真人的语气里甚至有些解脱般的轻松。
太久了,他们担惊受怕太久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莫阳一贯不懂看人眼色,这时却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抽取别人灵根仙骨是邪道!师父你们就算舍弃我也不能走邪路啊!”
紫莫真人当时的脸色十分精彩,看向莫阳的眼神里写着“这人的脑子是真没救了”。
莫阳没看到,抽仙骨很疼,他昏过去了。
再度醒过来后,他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空虚的内府传来一股股阵痛,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好像回到了在凡间界快要饿死的时候。
或许更差点,至少那时候他还能提起来剑,用劳动换取一日三餐。
一串烤肉被举到他面前。
“莫阳给,我保证这串一定烤好了,你看它的颜色多么富有食欲。”虞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莫阳看着焦黑的烤串,不是很明白,虞河从哪里来的自信。
“不劳烦,虞兄,我自己烤就是。”说着他伸出被裹成粽子的手臂伸向虞河串好的肉串。
虞河按下他的手臂,像按下了一根翘起来的芦苇杆:“那怎么行?你仙骨灵根都被挖了,我怎么能让伤患动手,来,我喂你。”
烤串递近,焦味涌入鼻腔,莫阳再度拒绝:“当真,不……唔。”
在他张口之际,虞河动用自己天仙的修为,精准而迅速的将肉串送近了莫阳嘴里:“这可是天等灵兽肉,吃了对你伤势回复有好处。”
“味道怎么样?”
莫阳:“唔唔……”糊了。
“还不错?那我再多烤几串,保证让你吃够。”虞河撸起袖子继续在火堆前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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