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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道尊当时的眼神里带着一份特殊的怜悯,也不知道是冲谁去的。
“再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情蛊说不定就能种上了。”
“别去问宋倚楼,那鬼东西自己都没有脑子,问他只会把你的脑子带歪。”
对于宋倚楼没有脑子这件事,云无相再清楚不过,于是为了不被宋倚楼打扰自己的思路,他给对方找了点事做,自己出来找点该死的人杀一杀,散散心。
漫无目的地屠了几处邪道的老巢后,云无相靠着那些人的口供挖到了这里。
云无相思绪放空,他还是没明白,天青道尊让他再想想是什么意思。
他想养宋倚楼,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吗?
宋倚楼,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找我。
想到这里,云无相满心杀念里多了一丝愉悦,像是一片由刀剑,血色,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腐败世界里,钻进来一只张牙舞爪的毒蝎子。
有毒,有坏心眼,但……是个活物。
想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着,云无相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像绘制着山水画的屏风,将内里所有思绪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大人。”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云无相侧目扫去,木头制成的笼子里,脏兮兮的瘦小孩童正扒着门框看他。
那小孩头顶的发丝里夹着一个缺了个口的蘑菇,脏兮兮的脸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眼睛里却满是期待:“我知道哪里还有该死的人,就是被他们卖到这里来的。”
云无相:“何处?”
小孩道:“紫云宗。”
紫云宗……莫阳的宗门,他们竟是还做这种事,莫阳大约不知。
“那便去看看吧。”云无相轻声自语,随后转身离去。
那动作干脆果断,长袍拂动,背影潇洒飘逸,令人神往。
小孩傻了眼,透过笼子缝隙对着云无相伸出小手:“大人,大人您等等,把我们放出去啊大人!”
稚嫩的呼唤声没有让云无相的脚步停留片刻,小孩眼睁睁看着他那冷漠的背影彻底从眼前消失。
小孩愤愤敲打木笼:“这是什么人呐!只杀坏人不救好人。”
拉了拉笼子上的锁,又踢了几脚木头栏杆,粗壮的实木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动摇的。
“这怎么出去啊?”
一阵阴风吹过,小孩搓了搓胳膊,突然感觉有点冷。
“又来晚了。”轻飘飘的笑声在堆满尸体的空间内作响,一只脚踩在了某个尸身的后背。
“观主,你来杀人怎么不叫上我呢?”
沸腾的阴气让温度极速下落。
小孩被冻得缩成一团,和笼子里的其他孩子们挤在一块。
“阿嚏!”小孩忍不住发了个喷嚏,
阴森诡谲的视线扫来,小孩立刻捂住嘴巴,低头与同伴们挤在一起。
孩子们聚在一起,大气不敢多出,幼崽的敏感让他们本能畏惧着,一个个都和吓傻的小鸡仔一样。
对着云无相招了半天手的小孩尤其大胆,其他小孩都恨不得躲进地缝里,他却主动开口和宋倚楼搭起话来:“你是在找那位白头发的大人吗?”
“把我们放出去我就告诉你。”
宋倚楼歪了下头,下一瞬突然瞬间出现在小孩面前,蹲着身子,隔着笼子往里看:“观主这是给我留下个什么?”
小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脸纯真道:“这位大人,能不能先把我们放出去?”
“开笼子?”宋倚楼敲了敲木头问道。
小孩不断点头:“对对对。”
宋倚楼笑得比他还单纯,无辜:“我不会开锁耶。”
小孩呆若木鸡:“……”你那出场方式会不会开锁重要吗?
多大一个人还装可爱。
这什么人啊?
“观主去哪了呢,你不说,就和地上那些人作伴去怎么样?”宋倚楼弯成月牙的眼睛张开,血染的鬼曈望着他。
“说谎的孩子,会烂舌头呦~”
小孩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双手捂着嘴巴,闷声道:“紫云宗,他去了紫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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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孩:我是什么暂且不论,他们俩绝对不是人。
第102章
“阵主, 你看,我刻成了!”虞河拿着一个阵盘献宝般给塔灵看, 满脸写着兴奋。
作为原丘明山的客卿长老,现投诚失败的俘虏,他绝对是俘虏里心态最好的那个,成天往塔灵身边凑,硬是凑了个眼熟。
塔灵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阵盘,刚入道途的人都能照葫芦画瓢弄出来,虞河一个天仙刻了上千次,次次失败, 直到现在拿过来的这个完成品也简陋极了。
虽然不论过程还是结果都堪称惨不忍睹,念在这人的执着, 塔灵还是敷衍的点了下头,予以肯定:“勉强能用。”
就是太过勉强了点。
虞河的心态却很好:“能用就好,这是我成功做出的第一个阵法,有了第一个就有下一个,我要继续努力, 迟早有一天我能刻出更加高级的阵法!”
塔灵很想劝他住手, 你废了上千份阵法材料才做成这么一个破烂。
但偏偏这家伙是真心喜欢阵法, 端着阵盘跑来的时候,那闪亮眼神竟是让他想到了弥书道尊。
在它诞生的时候,弥书道尊也是那样看它的。
这点相似让塔灵对虞河多出一份宽容。
可这人都阵法天赋实在太差了!它就没见过阵法天赋差到这种程度的人!
塔灵不忍直视地看着那套阵盘, 忽的察觉到一股暴烈的气息。
凝神寻望而去,它看到了缓缓走来的云无相。
“嗯?观主,你回来了?”塔灵诧异地望着云无相。
紧接着微微皱眉,观主身上的煞气又变重了。
“嗯。”云无相抬头蔚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 宁静祥和。
“隐天大阵在运转,有人在渡劫?”
塔灵摸不准他现在的状态,煞气增加,气场却很平静。
平静才有问题!那么重的煞气怎么看都不对劲。
它一边打量着人一边回复道:“是啊,金虹七从青帝大殿出来了。”
“金虹七。”云无相语调轻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观主找他有事?”塔灵警惕询问。
“无事。”云无相说出此行的目的:“你的阵奴随便给我一个。”
塔灵:“观主要阵奴做什么?”哪个阵奴最没用来着?
一个人选瞬间蹦了出来——虞河,那家伙空有天仙的修为,连最简单的阵法都能刻错。
塔灵余光瞥向抱着破烂阵盘撒欢的人,把他支出去就不会有人抱着垃圾来残害它的眼睛了。
云无相:“去紫云宗杀点人。”
塔灵听后心里有点打鼓,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观主能把人完整的带回来吗?”
云无相的神情镇定如常,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无法安心。
“我不确定。”
塔灵:“……”
算了,虞河虽然烦了点,笨了点,但罪不至死。
“给你这个。”
塔灵手一抓,一个小玻璃瓶出现在空中:“这人肉身被宋倚楼的毒药毒烂了,只剩下神魂,勉强能用来处理一些特殊材料,但是很吵,还在那里威胁其他阵奴,观主拿去随便用吧,带不回来也没事。”
“放我出去!”玻璃瓶里的神魂发出尖叫:“我是百灵宗赤日长老的后代,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太爷爷定会找仙君做主,把你们全部——啊!”
又是赤日长老,这位长老似乎生了很多的样子,云无相心道。
塔灵操纵瓶底的阵法电了神魂一下,冷酷似久居大牢的狱卒:“闭上你的嘴。”
云无相:“既然没用了,我直接搜魂就是。”
神魂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慌乱求饶:“不要!我带路!我……”
修长的手指点在瓶身上,霎时间空气一静,瓶身中的神魂不再吵闹,神情在痛苦与呆滞之间来回转换。
神魂的记忆一点点挖出,总结下来就是一个有点天赋的修真界权二代,仗着靠山仗势欺人的一生。
仙界修士大多亲缘寡淡,越是修为高的越不会轻易诞下子嗣,徒增因果。
但也有例外。
比如百灵宗赤日长老,百灵仙君的心腹,一个非常爱生且能升的老登,第一批子嗣都已经儿孙满堂,位列高祖了,他在不久前才又有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子。
说他重视子嗣吧,生了那么多,他其实也不太记得过来,只有天赋好,修为高的能入他的眼,瓶中神魂赵长老就是其中比较得宠的一个。
赵长老少年时尤为张狂,仗着有靠山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做,年长后日渐惜命,意识到这样容易给自己招惹仇敌,反而给自己披上一层看似平易近人的假面,黑心肠子都裹在了内里。
他在丘明山明面上是一个普通长老,实际上是百灵宗派来的监视者。
骗修士租借地契,在契约上做下手脚,表面是租地契,实则是卖身契,租借多少年的地,就要为丘明山卖身多久,和没有工资的苦工没有区别。
丘明山的客卿长老大部分都是这般被诓骗过来,比如虞河。
这人只剩神魂还嚣张的对着丘明山其他修士咒骂,就是因为卖身契给了他底气。
不过虞河的卖身契快要到期了,他是个少有的天阶植修,有他在全宗的灵植产量能增加五成,丘明山自然舍不得将他放走。
虞河以为是自己主动混进这次外出的队伍,实际上他本就是名单上的预订人选。
若不是遇到云无相,让整个队伍都成了阵奴,接下来,他们的队伍就会“意外”遭遇强敌,或者其他危险,让虞河陷入生死危机,从而趁人之危,要么续契,要么没命。
类似的手法还有很多种,偶尔他们也会放走几个幸运儿,当做大萝卜吊着其他修士。
这些幸运儿们要么寿元将近,没有了利用价值,要么离开丘明山后不久,就又会被其他宗门套路,再度卖身。
仙界上层串联一气,仿佛凡间王朝末期时,官官相护的腐败官场,偏偏修真界有着各种禁制,修为压制更是悬殊,连模仿凡人的掀杆起义都做不到。
赵长老的记忆翻看到这里,云无相已经给这人贴上了可杀的标签。
随即搜魂的手法不再收敛,粗暴的撕扯着赵长老的神魂,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云无相收回手,瓶身一抖,里面破破烂烂的神魂彻底如一缕青烟般消散。
虞河抱着阵盘蜷缩着肩头,那畏缩的模样哪有半点天仙的意气风发,完全就是一个被压榨久了苦工。
云无相淡淡扫过他一眼:“你随我去紫云宗。”
“我?”虞河呆滞了一瞬,左右望望,其他阵奴早就避开了这里,他的周围空荡得很,连个让他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能不去吗?”虞河向塔灵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刚才可听见了,跟过去可不确定能完整回来。
塔灵:“观主带他去做什么?”
“你很钟意他?”云无相问道。
塔灵:“看着还算顺眼。”
“我知道了。”云无相抬手,指尖在空中轻点,一道符文生成,符文分裂成两部分,一半落在七幻锁雷塔上,另一半落在虞河的手背上,形成纹身一样的纹路。
“这是?”虞河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符文,说是符文,看着又有些像阵图?
云无相:“传送符文,我管不到你的时候,遇到危险,自己传送回来。”
虞河看看手背,再看看塔灵。
塔灵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随观主走一趟吧。”
紧随其后,虞河耳中多出一道传音:【替余看着观主,别让他乱来。】
虞河:“……”
阵主你开玩笑的吧,我看着是能看住这位的吗?
我果然做不到啊!!!
几个时辰后的紫云宗宗门后山某处密室中,虞河抱着一个乌龟壳,看着大开杀戒的云无相,心中发出尖叫。
云无相到达紫云宗后直奔此处洞中密室,二话不说见人就杀,干脆利落。
等虞河反应过来的时候,赤色锁链遍布这处空间,乍一眼看去,仿若一株舒展着花瓣的曼珠沙华。
而每一条锁链的尽头,都挂着一具尚且鲜活的尸体。
接下来,虞河见证了一场屠杀,鼻腔里的血腥味经久不散,耳边回荡着零碎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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