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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柯:“谢谢。”
他说完又往方趁时那儿看过去:“那你不是至少得打到决赛?而且就算打到角色,也不能保证人家能欣赏你。”
“嗯。”方趁时垂着眼皮,兴致缺缺,一副犯了困的样子,“所以要赢得很惊艳才行。”
“……孟女士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对你要求甚高啊。”盛柯撇了撇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没注意赛程。”
“至少开完运动会的吧。”
谢晏张了张嘴:“这么快?”
方趁时看他一眼,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怎么,舍不得吗?”
“不是,”谢晏说,“那你会考怎么办?”
盛柯:“……”
盛柯:“你有没有觉得,你就挺没情商的。”
谢晏看他一眼。
盛柯:“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老实说他现在还蛮惨的,孟女士经常拿一些非人的要求来要求他,虽说阿时确实是个天才吧。”
但天才也是人啊。
会痛,会累,会软弱,会有厌恶的不甘的不愿的。
毕竟是发小,偶尔盛柯还是想为方趁时求个情的。
“可是,”谢晏说,“又没必要舍不得,一个比赛而已,比完不就回来了吗?难道比个赛我们以后还能不见面了不成。”
盛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给他竖了竖大拇指。
这话并不好听,但以他对方趁时的了解,是有用的,因为潜台词是四个字:来日方长。
果然,方趁时轻轻笑了一声:“嗯。”
“所以你会考怎么办?”谢晏扭过头。
“你想我好好考吗?”方趁时看他。
“废话,不然我在这儿问你什么?”自从捅穿了那层窗户纸,谢晏跟他讲话越发不客气,跟别人都不会这样。
就好像坐在方趁时旁边的人还是那个城南职高时期的校霸,而不是如今澜越逆袭中的差生。
第40章
“你拿什么换?”方趁时人侧坐着, 一条胳膊撑在课桌上,另一条胳膊撑在自己的椅背上,姿态好整以暇, 懒懒地掀起眼皮。
这个姿势, 他的膝盖就顶在谢晏的座椅侧面,甚至偶尔能碰到谢晏的校裤。
“什么都没有。”谢晏说,“你得知道等价交换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法则。”
方趁时挑起眉。
这条法则就像他腻烦的营养学理论一样,他再不信,他也遵守着。这是他身上多年以来的烙印,想要挣脱却难以挣脱的。
撕掉了伪装以后,谢晏对他好像不再予取予求了,而是会像当年那样, 像个……大哥哥那样,教育他。
“我只说一点, ”谢晏神色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你要是想摆烂、缺考、交白卷, 都随便你,会考没有重来的机会,但我会好好考的。”
哦,跟当年还不一样, 现在的谢晏摸清了他的欲求, 学会利诱了。
方趁时笑了声:“知道了。”
因为是孟女士约晚饭, 放学时方趁时没有跟谢晏走。时隔几周,谢晏又看见了那辆黑色的总裁, 以及眼熟的中年司机和青年助理,像两尊门神;方趁时也恢复了一贯的沉默寡言。
谢晏多看了他两眼,总觉得换那个年轻司机开车的时候, 方趁时会更松弛一点,现在就多少显得有点紧绷。
可能是他的错觉,但谢晏就是这么觉得。
目送着方趁时上了车,谢晏想了想,对着总裁的车屁股挥了挥手。
“我们也走吧。”盛柯把滑下去的书包带拉到肩上。
澜越是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的,但比较远,少数来得早的司机还是会把车停在主干道上,位置属于先到先得。
来接盛柯的车和来接谢晏的车今天抢到的位置都不算好,要走一段。
谢晏点点头,就跟盛柯一起往路的另一头走。
盛柯是个社交达人,话痨型选手,有他在基本不会冷场,就走到车边的这一段路,盛柯绕着运动会的事跟谢晏说了好一会儿话。
谢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顺便记了几个外班的强劲对手。
现在2班整体已经是争当上游的氛围了,强劲对手是很需要注意的。
微风推着树冠摇摆,这一条路上吵吵嚷嚷,全都是学生和来接人的家长。
城南职高虽然就在澜越对面,但校门开在另一头,可因为这里的“豪车展示会”以及文化用品一条街,偶尔还是会有穿着南职校服的学生路过,数量说多不多。
于是就在这时,谢晏的余光里飘进了一道身影。
动作比意识先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住了。
“嗯?怎么了?”察觉到他没跟上的盛柯回过头,看见谢晏的视线又跟着看了过去。
街角,三个青年或站或蹲,无所事事地待在那里,两个穿着T恤,一个背心外搭着衬衣,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年轻人。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三人纷纷站了起来,一个盯着这边,两个转着头看马路两边的车,看着像是要穿过来。
“盛柯,帮个忙。”谢晏人没动。
“什么?”
“顺路带我一程。”
“啊?”
来不及解释,谢晏抓起盛柯的手,就往前快走几步,拉开了盛柯那辆车的车门,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他家的车停在更前面,来不及过去,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盛柯家的车贵。
豪车自带某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场,他至少可以保证那几个人不敢砸车。
盛柯只能懵懵懂懂地跟上:“怎么回事,那几个人是谁?”
“社会青年。”谢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正在快速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我怀疑是来找我麻烦的……黄景昀他们和社会青年有联系吗?”
听到“黄景昀”的名字,盛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还没消停啊?你说的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帮你查查,不过,你怎么知道那几个是社会青年的?”
“直觉。”谢晏还能怎么说,说那几个人是他当年的同学吗?
盛柯:“……?”
盛家的司机车技娴熟地将车从车龙里开了出去,很快将那三人甩在了后面。谢晏跟司机说了一个五条街外的地点,那里是盛柯回家和谢晏回家的分叉点。
他在那里上了自家的车,总算是平安到家。
结果夜里,他叫上柏天忆准备去夜跑时,在家门口撞见了双手插兜斜靠在灯柱上的方趁时,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这就回来了?”谢晏说着还往斜对面张望了一眼,房子里黑灯瞎火的,一看就不像是有其他人在住的样子。
“本来今晚不打算过来的。”方趁时抽手,朝他走过来,“阿柯跟我说,你遇到了麻烦,怎么回事?”
他说得简短,但其实本家离这边有点远,为了过来,他还差点跟刚刚恢复母慈子孝关系的孟书秋又吵一架。
不过。
和孟书秋吵架不算什么大事,方趁时也不指望他这套新买的房子能瞒住她多久。
谢晏不知道这些,没太当回事,摇摇头道:“只是猜测。”
“猜测总得有个根据。”方趁时很执着,在他的印象里,谢晏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我说是直觉,你信吗?”谢晏顿了顿,在知晓秘密的方趁时面前,有些话他倒是可以说出来了,“那三个人是城南职高毕业的,两个跟我同级,一个比我大一届,在我入学前,大一届的那个一直是校霸来着。”
方趁时挑眉:“你入学后,校霸的宝座就易主了?”
谢晏扯了下嘴角,他其实不太想说这件事,很恶心,而且事情也过去太久了:“我没想当校霸,是褚骁,就是大我一届那个,他当时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城南职高不像澜越,学校里一堆穷光蛋,特困户也是有的,当时我们班有一个残疾人,他居然下得去手。”
“然后呢?”方趁时问,“我们正义感爆棚的谢晏同学就去伸张正义了?”
“不全是。”谢晏还是那个被恶心到的表情,“我确实为班里的残疾人出过头,跟褚骁打过两回,其实褚骁家境也不好,他只要不抢残疾人的钱,我没有那么闲事事都管。”
方趁时不语,等他后面的话。
“褚骁当时有个小弟,把我们班一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还不想负责。那个女生家里管得严,根本不可能拿钱去打胎,我们班几个人就商量着,去找那个男的拿营养费。本来这事和褚骁没什么关系,但他接了小弟求情,打算帮那个男的出头。”
“当时他说……”谢晏顿了顿,用一种吃了屎的表情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上床的时候都是同意的,又没强迫谁,现在说什么负责?这笔钱王文凯拿不出来,你说怎么办?凑钱?那我们四五个人凑了这笔打胎费,她是不是能让我们四五个人都上一遍。’——给我气得,一拳就砸他脸上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谢晏顶了下腮,朝方趁时看了一眼,“你确定你要听?”
方趁时歪头看他:“为什么不听?”
“好吧,”谢晏说,“褚骁下一句是,‘谢晏,你要是这么喜欢帮那女的出头的话,要不你替她给我们睡一下?’”
“……”方趁时眯起眼。
他明显不爽的样子,谢晏摊了下手:“你自己要听的啊。”
方趁时瞥他一眼:“我还没说什么呢。”
但你脏话都写脸上了啊大哥。
谢晏扯了下嘴角,继续道:“这件事以后,我就针对了褚骁一整年,反正他打不过我,校霸也就变成我了。”
他说到这里,拧了下眉,“不过说起来,有件怪事……算了,没事。”
方趁时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话讲一半?”
“跟你比起来,我应该已经算很坦诚了吧?”谢晏道,“算了,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高一高二那两年,其实情绪不太好,揍褚骁这事也算是个发泄的出口,所以跟他动手的时候从来没留过手。我一直以为他看我挺不爽来着,结果我退学之后,有一回他找到我打工的地方,说要给我拿5000块钱。”
“他给你钱?”
“是啊,很奇怪吧?褚骁没什么钱的,他在学校里收保护费,是因为他没有零花钱,职高那时候大家都没成年,又不能去打工。我退学之后他倒是正好成年了,跟我说那5000块是他自己挣的,还说自己洗心革面了,以后不做抢人钱的事,叫我拿那笔钱去花。”
“你收了吗?”方趁时声音有点轻。
“没。”谢晏笑了,“我拿他钱干嘛呀,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他也不比我有钱。再说了……”
谢晏咬了下嘴唇,满脸不爽的样子,他并不喜欢说人坏话,可这种时候,总忍不住刻薄,“他还能上得起学,就饿不死,没零花钱就去抢别人的?这种人的钱,就算那5000块真是他挣的,我也看不上……我就看不上他这人。”
“还有米越,孙亦诺,这两个人,除了泡妞什么都不上心,连打架都打不好,职高的文凭含金量不高,但上课好好学的话,总还能学门手艺,出来以后找个打工的地方不愁,可他们俩能干嘛?上课怕是连一天都没听过,那工地搬砖还要把子力气呢……我猜他们这几年混得不会很好。”
“像这样的人,知道自己的阴沟里的臭虫,如果不是被人喊过来,八成是不会来澜越附近转的。至于为什么是针对我……那真的是直觉,再说他们看到我就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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