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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看着他。
“我的学习天赋,大概是从我爸那里遗传的。”方趁时说,“对我来说就像一份白捡到的财富,本来就不属于我,丢了也就丢了。日后我不会做科研,考什么学校其实没有差别,如果我真的在意学历,高中就出国了。”
“嗯,我知道。”谢晏还是看着他,“方趁时,你是个很好的人。”
方趁时愣了愣。
“别总觉得自己不配。”谢晏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转身走了。
方趁时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跟上去,心中五味杂陈。
结果刚从看台底下走出去,就看到谢晏被一个拿着正式的采访用麦克风的女生拦住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相机拍摄的女生,两个人身上都挂着正式的工作证,面很嫩,像是高一的学生。
“谢晏同学你好,我是澜越电视台的记者徐真,能不能采访你一下有关冠军的感想呢?”女生把话筒递到谢晏面前。
谢晏愣了下才意识到这个麦克风纯粹是个道具,既没有插电也不会响。
“搞得还挺正式。”他笑了。
“是的。”徐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嘴角压着点笑意,“那你能接受采访吗?”
“行啊,”谢晏说,“你们有稿件数量任务的吧?”
“是的是的,感谢理解。”徐真还有她身后的那个摄像妹妹拼命点头。
“那……你们等等。”谢晏回头找了下方趁时,对着刚走出来的人小跑两步过去,低声问,“你要不要先回看台上,还是在这儿等我?”
“等你。”方趁时看了他一眼,转身朝边上走了几步。
徐真没说话,但一双漂亮的眼珠子来回转着,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谢晏又跑了回来。
一回来看见她这个表情,他忍不住笑了:“你要采访什么?”
徐真“啊”了一声,回过神:“可以说说你的射击经历吗?十米气/步/枪成绩这么好,以前是不是经常练习?”
“偶尔会玩。”谢晏笑了下,“这次是为了运动会,比赛之前突击训练了两次,毕竟我们班除了我没人再报这个项目了。”
“哦,高二2班的独苗选手。”徐真一只手拿了个手机,拼命在那边按,触屏手机愣是按出了一种按键手机的架势,“如果玩的次数不多的话,看来谢晏选手在射击上很有天赋啊?”
“教练说我比较容易专注,玩射击可能会有优势。”谢晏笑道,“其实射击是一种对年龄还有身体素质都很友好的运动,不喜欢运动的人也可以试试。”
“不专注的人是不是玩不了?”徐真问。
“不是,这是一项可以培养专注力的运动。”
谢晏还挺能说,从射击运动的好处到一些技术要点,力求帮徐真凑够稿件字数。
徐真在她的手机屏上搓得手指都快冒火星了,千恩万谢地感谢谢晏的配合。
俊男靓女,一对璧人。
俊男还有种无声的温柔,在给人方便助人为乐这方面。
方趁时拿着手机很久,也没舍得把视线从谢晏身上移开,只暗暗地心想,这温柔怎么不能只给他一个。
“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们难得碰上这么好说话的选手,嗐。”徐真吐了吐舌头,准备走之前,她朝靠边站着的方趁时那里看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能不能再采访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谢晏都已经准备走人了,这会儿脑子没转过来,不知道她要问什么。
“能采访下你和方趁时同学的关系吗?”徐真问。
谢晏愣了愣。大概是因为他没立刻回答,徐真又马上补上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谢晏下意识地朝方趁时那儿看了过去,笑起来,“但是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完,冲徐真眨了下左眼,转身向方趁时走过去。
靠在那里安静得仿佛要消失的方趁时在谢晏走过去以后,就像从墙上走了下来,成为了一个人一样,存在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两人面对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左一右地往看台后面走过去了。
徐真还在回味,跟着她的摄影妹妹已经掏出了手机,嘴里念叨着:“嘶,香啊……”
谢晏在完成了自己的项目之后,彻底变成了一颗挂件,基本上是钱松俊需要他帮什么忙,他就干什么,没事的时候就跟方趁时还有盛柯三个人待着。
下午有方趁时的击剑比赛,方趁时击剑水平不错,不过高二有一个家学渊源的击剑运动员后代,所以他只拿到了第二名。
“没不高兴吧?”谢晏去接人的时候专门盯着方趁时的脸看了看。
方趁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天之骄子自信满满地登台,却遇上了更专业的选手,”谢晏忽然捧住了心口,语调变得抑扬顿挫起来,“一身骄傲被尽数打败,此生从没有这么挫败过——”
方趁时看了他一会儿,偏头笑起来:“你还挺会演。”
又道,“我就上小学的时候练过三年击剑,要是能赢郑怀景是不是太离谱了点?他爸是省级的击剑运动员,他爷爷还上过奥运会,虽然没拿过奖牌。”
“他就只能在校运会上和你战斗,”谢晏想了想说,“那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是。”方趁时说,“所以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谁知道。
谢晏只是怕他又挫败上了,没有就好。
“那你后来怎么没练了?”谢晏问。
“没那么喜欢击剑。”方趁时说,“后来我去练别的了。”
谢晏看了他一会儿:“自由搏击吗?”
方趁时一怔,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和褚骁动手那个架势就知道你练过,”谢晏笑笑,“但练过归练过,跟那种地痞流氓动手还是太危险了,体育运动有规则,街头打架没有。”
“我也没怎么和别人动过手。”方趁时看着他。
“嗯,我就是这么一说。”谢晏转过身,“回看台吧。”
“谢晏。”方趁时喊了他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不问我为什么去练自由搏击吗?”
谢晏转了过来。
他已经走出去几步了,人、飞扬的发丝和猎猎作响的衣角融在风里,没问,但也没走,就这么看着方趁时。
方趁时犹豫了一下,说:“我那时候想……靠近你一点。”
谢晏了然地笑起来:“但我是不会教你打架的昂。”
他挑了下眉,转身走了。
第二天的积分下来,2班仍然位列第一,但跟第二名的差距缩小了,所以第三天仍旧很关键。
钱松俊给参加第三天项目的人分别做了战前动员,轮到盛柯和方趁时了,他犹豫了一下,局促地走过来。
谢晏夹在两尊门神中间冲他笑:“你干嘛?一副即将被人凌辱的样子。”
“来做战前动员。”钱松俊这会儿有什么答什么,非常老实。
“战前动员就像你这样做啊?”谢晏指着他。
“唉,我,”钱松俊叹口气,“想必盛柯老师是心系班级的,明天应该能赛出风采,赛出成绩……”
盛柯看着他,没说话,但脸上满是看戏的眉飞色舞。
钱松俊又转头看向方趁时:“方总您……”
说了三个字,额上的汗都快出来了。
“你是不是看方趁时有点怵。”谢晏突然问。
钱松俊看他一眼,一脸“这不是废话吗还需要说出来吗”的崩溃,一面给谢晏使眼色,希望他少说两句。
他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心理建设这会儿都快要崩溃了。
其实方趁时也没做过什么特别让人害怕的事,但有些人就是往那一杵你就不敢跟他说话,而且这种胆怯每24小时会刷新CD,也就是治不好。
谢晏乐了,他用左手肘捅捅方趁时:“方总,您能不能给他笑一个呢?”
“我是卖笑的吗?”方趁时垂眼看着谢晏捅过来的手,手肘刚好能捅在肋下的位置,再往左一点就是胸口了。
“他紧张嘛。”谢晏说,“你对同学友善一点行不行。”
“我从来也没冷酷过。”方趁时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钱松俊,“知道了,我明天会好好比赛的。”
“诶,诶,好。”钱松俊说着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赢了能做你爷爷吗?”方趁时又问。
钱松俊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问:“方总,您还喜欢玩这种认亲游戏的吗?”
“不是。”方趁时视线朝左边瞥,“谢晏让我跟他分享一下孙子,说你太吵了。”
钱松俊“啊”了一声。
谢晏本来都快笑歪到方趁时身上去了,闻言立刻爬了起来,严肃认真地解释:“我靠,你别听他瞎说,我没嫌你烦啊。”
“我是挺烦的。”钱松俊接了一句,“话痨,天生的,我妈都烦我。”
谢晏没招了。
“但是方总是不是想和我晏爷爷凑一块儿啊。”钱松俊问。
谢晏:“……”
“是。”方趁时说。
盛柯在一旁笑出了声。
第59章
于是转天游泳比赛开始的时候, 谢晏被钱松俊推到了应援席上。
“庄一磊——”钱松俊在看台上发出牛一般的吼声,吼完反手拍了下谢晏,让他跟着一起喊。
“盛柯——”
“方趁时——”
“高二2班威武必胜——”
“秀出风采强大——”
游泳场馆内回荡着他们的应援声, 随后还有女生的大叫:“钱松俊!你又来!丢不丢人啊!”
“你们几个也愿意哄着他玩!”
“还有谢晏!你今天怎么也加入了啊!”
2班的看台上一阵喧闹。
谢晏笑着从混乱的人群里退出来, 朝选手出发的地方看过去。庄一磊是上一组,已经游完了,这组有方趁时和盛柯,而且好巧不巧,两人抽在了相邻的两条泳道上。
谢晏看到盛柯跟方趁时说了几句话,然后朝看台方向指了指,方趁时就也看了过来。
远远的,他戴着泳镜和泳帽, 看上去没了平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反倒是多出几分英气。
对, 英气,属于体育运动员的英气。
之前谢晏在那个训练基地里已经看过方趁时的身材了, 不过离得近的时候他不好多看,像看台和选手席这种距离,就能肆无忌惮地欣赏了。
谢晏在方趁时家见过健身设备,想他搬家如此匆忙还准备了器械在家, 应该是有健身习惯的, 事实上也能从方趁时的身材上看出他的运动痕迹。
很漂亮的肌肉线条。
这么多年, 小孩儿确实是长大了些。
视线仿佛对上的那一瞬间,谢晏朝他和盛柯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然后大喊:“方趁时加油——盛柯加油——”
砰!
发令枪响。
方趁时和盛柯几乎同时入水,游鱼似的向前冲。
不过游泳这种清凉又性感的运动在澜越是非常热门的,竞争激烈, 他俩虽然游得像鱼一样,但没能跟其他赛道的人拉开很多。
谢晏紧紧盯着那两条赛道,盯了大概半条,发现各个泳道上的选手微妙地呈现出一个鱼的形状,就是小时候美术老师教过的最简单的鲳鳊鱼的画法。
鱼嘴那里是方趁时,他确实比盛柯要游得再快一点。
去训练基地的时候没注意……
谢晏等了一会儿,等到方趁时一个完美漂亮的水下转身,然后走回观众席上坐下了。
这水平,方趁时愿意尽力的话,不用担心他赢不下来。
这就是方趁时。
方趁时的自由泳很强,盛柯的蝶泳不错,两个人在各项百米游泳比赛上拿了五六块金银铜牌回来。
最后4x100游泳接力的时候,谢晏觉得有点渴,从看台后面钻出来,准备到超市去买点饮料,顺便给盛柯方趁时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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