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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你的实力不如瑶姬。”宗临轻蔑地说道。
毒仙的面容陡然裂开了:“你竟敢拿我和那蠢女人相提并论!我的毒才是让我排上顺位第六的原因,不是只有舞刀弄枪的才能当上殿主。他们都需要我,需要我的毒。”
宗临眉头忽然一皱,忽然想起了玄真峰被下毒的井水,正是因为那个毒,他的父亲宗正道才无力抵抗许慎而被残忍杀害。
宗临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难不成,玄真峰的毒也是你做的。”
“是的,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毒。无色无味,任何东西都检测不出来,只需一滴,便能封印一个化神期修士一个时辰的灵力。”毒仙的表情如醉似狂,可随即想起了宗临的身份,表情一时间有些凝滞了。
宗临的眼神陡然变了,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阴狠的、只有纯粹恨意的眼神。
第一剑,宗临卸下了毒仙的半只手臂。
“啊!”毒仙尖叫着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仿佛在绿色的枝丫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第二剑,宗临扎在了毒仙的双腿上,仍是只卸半截。
“啊!我错了!我错了!”毒仙捂着伤口,“宗临,宗大人,我还有用,我可以替你制毒,替你毒死魔殿的人。”
第三剑,这一次只是划开了脖颈,剑锋不深,只是为了让血能澎涌而出。
毒仙似乎明白了宗临的意图,惊恐地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当初袭击玄真峰的名单,所有人,我都清楚。我可以把名单交给你!我只是提供了毒,我没有杀人。”
最后一剑,宗临刺穿了他的腹部,将对方整个人都钉在地上。
毒仙感觉到鲜血源源不断地流逝,就仿佛他的生命也走向了倒计时,但他怕死,纵使他掠夺的性命众多,可他仍旧怕死,他试图求情,说明自己的利用价值,换取自己的一条命。
他过往一直以来都这么做的。被前殿主抓住的时候也是,拼了命地说明自己还有用。前第六殿殿主最爱听残忍的故事,因此便由毒仙撰写,甚至毒仙还会抓来活人在他面前活生生将那悲剧演完,便得了前殿主的喜爱。直到夜深人静,他在前殿主的水中下了化功散,再然后他成为了第六殿殿主。
只要证明他还有用!只要还有用,宗临一定会放过他。对了!宗临最想要的是复仇。
毒仙急忙说道:“许慎!我知道许慎在哪!凭你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的,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
宗临对此不置与否,将毒仙废弃的纸扇拿起,在手中端详:“我的复仇,为何要依靠一个魔修?“
紧接着,他俯视着毒仙,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将纸扇塞进了毒仙的嘴里:“就像你如何对百花村的村民一般……你就这样,在痛苦中静静地等死吧。”
毒仙整个人已经几乎被削成人棍,纸扇上带毒,划破舌头的瞬间毒素便侵入了体内,因为这是他发明的毒,因此他非常明白这个毒的威力。
他仅剩一只手抓着地上的枯草,试图求助:“不要……不要……我还不想死。”
见宗临果真只准备看着他死了,便开始大笑,嘴角流出黑色的血:“宗临……我诅咒你……”
毒仙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生命力在流逝,他的声音也濒临崩溃:“在我的剧本里,你从始至终都是败者……我诅咒你……复仇失败、痛失所爱、然后在悔恨中自裁而……”
宗临眉头皱了一下,紧接着指尖一动,一道真气打入了毒仙的眉心。
刹那间毒仙的声音停滞了,连眼神也涣散了。
宗临这才拔出剑,十分厌恶地将剑身擦了又擦,心道:仇人,又杀死了一个。
他回过头,发现应有道在看着他,眼里似乎有些不解。
可能因为他这种杀法过于残忍了,因此本能的厌恶吧。
“还能起来吗?”宗临的声音有些冷淡。
应有道已经服了药,他受的伤没有那么重,因为毒仙和他打斗时并没有用上全力,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
“能。”应有道低下头。
宗临公事公办地说:“我还得去接吴惑,白毛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后续该回去料理东塘城内部的问题了。你先带周舒回城主府,写信让启宁峰派人过来。”
应有道眼里的神色更加暗淡了,到头来他什么都做不到,还平白叫别人跑了一趟,便只是顺从地说了一句好:“好。”
宗临看着他,静静地开口:“此次帮忙,算是还了你上次城主府帮忙的恩情。如果那一晚你没有及时回来,我身中化功散,是没有能力护住所有人。”
应有道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的神色复杂得叫人看不清。
“我们两清了。”宗临摆了摆手,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身离开。
第85章 魔尊
对比起宗临那处声势浩大的战局, 吴惑这边就显得平静得多。
阵修对阵修,看似是不愿意第一次出手,但是表面风平浪静的背后, 两人都在暗地里布置着自己的阵法。
终于, 赤罗王按耐不住了, 从腰间拎出银鞭, 二话不说就悍然出手。
吴惑连忙从袖口甩出索魂丝去挡, 可是仅仅一击就被对方的银鞭搅碎了,化作灵力回到吴惑掌心。
索魂丝虽然不似寻常武器那么坚韧,但也不至于脆弱到被一鞭子打碎。
但吴惑恍神的刹那已经错失了避让的机会, 手头的阵法还在布置,不容许他随意挪位,便只能见那鞭子朝自己劈来, 想着靠宗临那符篆挡一击。
可千钧一发之际,山神挡在了他的面前,徒手将银鞭拦住。
这细看才发现, 这银鞭表面带着金属光泽, 鞭内似乎嵌着刃。山神徒手去拦, 那刀刃便割花了他的手, 可他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对银鞭加以灵力, 将它一节一节地拧碎。
赤罗王担心鞭子伤着自己, 便随手丢了鞭子:“这本是我专门为了对付你的索魂丝而研制的鞭子, 可惜了。”
吴惑:“我还挺荣幸。”
“你的气味很熟悉。”山神皱着眉头,将吴惑拦在身后,手里幻化出一把长剑指着赤罗王,低声道, “只是个化神初期的阵修,让我来即可。”
吴惑点点头,默默后退半步。
可下一刻,他察觉到赤罗王脸上的笑意。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紧接着吴惑飞快地往身侧一躲。
只见山神的剑毫无征兆地刺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怎么回事?
山神此刻的双眼依旧清明,似乎也不解自己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下一刻,他的手再次动了起来:“恩公快跑!”
又一剑刺向了吴惑。
吴惑连忙召出索魂丝绞住山神的剑,质问道:“怎么回事?”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山神急忙道,“我的剑上有火,快松手!”
下一秒,剑上腾起了火,那火仿佛有燎原之势,砰的一下在吴惑面前炸开。
吴惑来不及回撤了,硬生生接了这一击,可化神期的一击哪有这么好接的?
他身上多处烧伤,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石壁上,怕是摔狠了,伤及了内府,俯身又咳出了血。
赤罗王眼里的笑意更浓:“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吗?这么说,我还正需要感谢你了。”
吴惑看着赤罗王一步步地走近,捂着心口,默默往身后挪,直到后背靠在了石壁上。
“将阵心结在自己身上这个想法真是太伟大了。”赤罗王用左手举起一个铃铛,铃铛上面有一个光点,光点上延续着无数根线条,最粗的一条连接着山神,以山神为中心又蔓延出无数黑色丝线落在了他身后,“我怎么没有想到?人的生命力才是最强大、最稳固的阵心。”
紧接着他一挥手,身后出现了之前在冰洞里看见的指路尸体,一具一具都沉默地站在赤罗王身后,被黑色丝线所连接。
“我以他们的生命力为阵心,比之前的人骨人血高了不止两倍。他们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抽干,见着了走马灯,有的在遗憾,有的在恐惧,有的在难过。种种情绪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不仅能帮我困住修为远高于我的山神,还能控制他心神。”赤罗王终于走到了吴惑身前,双手颤抖着像是要抚摸吴惑的脸。
原来如此,难怪山神会突然失控。以死气镇压山神的灵气,利用山神最在乎的百姓作为诱饵,编织了一个又一个噩梦控制住山神的心神。
只能说赤罗王以人为阵的造诣已经发展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山神真倒霉,先是在毒仙那失了手,后来又遇上赤罗王。
“你是天才,但是阵修的天才只能有一个。”紧接着,赤罗王五指成爪就要将吴惑撕碎。
下一刻,异军突起。
汹涌的烈火将吴惑和赤罗王从中分离开来,但是火焰这种东西颇有些敌我不分,吴惑也被焰浪撩到,身上火辣辣得疼。
赤罗王连忙摇动铃铛,想要将山神的力量镇压下去。
只见焰浪随着铃铛的响动渐渐变弱,突然,火焰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悲惨的凤鸣声。只见山神已然化作原形,用喙狠狠地撕啄着自己的翅膀。鲜血流淌在地上,化作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火线。
山神竟硬生生靠自残来抵抗赤罗王的控制,尖锐的声音怒斥道:“吾乃东塘山神,纵使玉石俱焚,也必不可能为你所控制,加害我东塘百姓!”
在吴惑这边,则听见山神的千里传音:“我还能替你撑一段时间,若你别无他法,我可以将恩公送走。若你有办法战胜他,我将助你一臂之力。”
吴惑叹了口气,笑道:“一起报仇吧。”
赤罗王一边以阵法抵挡火势,一边更加快速摇动铃铛:“你以为你能挡得住多久!”
只见赤罗王身后的尸体剧烈地扭曲了起来,仿佛是极端痛苦导致的。
山神见状,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他再次撕开了另外半边翅膀,火势更大,整条山脉都被连绵的大火覆盖。
渐渐的,仿佛老天爷也不站在他们这边。天空中下起了星星点点的雨水,那连绵的火星一点点被浇灭。
四下生烟,余烬缓缓升起。
山神早已消失得不见人影,怕是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受奸人所制。但临走之前还不忘将赤罗王身后的所有尸体都被烧成了一捧白灰。
吴惑和赤罗王一站一坐,在缭绕的烟雾中对视。
赤罗王丢了大脸,但仍旧不依不饶地质问道:“这下你没有依仗了吧?”
吴惑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与以往的精致整洁没有半点关系,但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只是微微一笑:“怎么没有?”
赤罗王眼里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你知道因果吗?”吴惑问道。
只见吴惑身前的繁复到叫人看不清的阵法陡然一亮,在赤罗王头上笼罩起了一团乌云。
赤罗王默默后退半步。
“可能你觉得下雨是天道助你,但是不是,这雨是我引来的。你以人为阵,有伤天和,天道如何会站在你这边?”吴惑双手一合,掐动指决,随着一道斥声。
天雷阵,不过和之前比起来,启宁峰里用到的顶天算是过家家。因为这道天雷,是真正的雷劫。
“就凭一道天雷阵?”赤罗王笑道,正打算利用阵法瞬移。
威力强大则命中率低,命中率高则威力不强,这是阵法的逻辑。天雷阵的杀伤力极强,因此命中率不高,且他不是天罚阵这种以因果律作为导向的阵法。
只见吴惑莞尔一笑:“你是不是忘记世人皆是怎么传我尸魔的?以丝为器,鬼雾为骑。”
鬼雾?
赤罗王猛地低头,因为之前火被灭后腾起了浓郁的烟雾,因此他没注意到吴惑什么时候将鬼雾给放出来。
此刻鬼雾之中出现了无数人,其中有基座中被活生生拧死的人,有在洞口指路的人,更有蓉城中因他而死的。
不,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魂!
所有鬼魂双眸染血,一人一手拽住他的手脚,拉扯他的衣服,破坏他的阵法。这么一来,他不说瞬移阵法了,连身体都动弹不得。
“你们不怕雷劫吗?你们会魂飞魄散的。”赤罗王惊恐地怒吼道,挥手便是一道道凶悍的灵力。
那些鬼魂顿时被辗得粉碎,但退却了一批,还有另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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