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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穿越重生)——程惊堂

时间:2025-11-26 09:21:33  作者:程惊堂
  楚九辩闭目靠在车厢内,里面铺了软垫锦被,可路不好走,他便是想眯一会都不行。
  秦枭那边应该已经到地方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但愿没到挽救不了的地步。
  ==
  要去河西郡受灾的两座县城,必须要经过郡城。
  秦枭领着简宏卓一行人走了一日一夜,到达河西郡郡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六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大雨模糊着视线。
  因为秦枭他们没与赈灾队伍一起,所以郡城里的官员们好似不知道他们会提前过来,并没有在郡城外头迎接。
  但要去淮县和蒲县,秦枭需要当地的官员,所以他便驾着马,带着简宏卓他们一起到了郡守府才下来。
  一位军士上前去敲门。
  不多时,便有小厮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见着外头这一队人,他悚然一惊。
  怎的还有军士?!
  “你们吕大人何在?”敲门那军士冷着脸问道。
  那小厮磕磕巴巴道:“你、你们是......”
  “宁王大人亲临。”军士沉声道,“快叫你们吕大人出来。”
  “是!是!”小厮吓得六神无主,连伞也忘了打,一路朝后院跑去。
  秦枭抬脚,领着众人直接进了院子。
  ==
  十六日午间,雨势稍稍小了一些。
  赈灾队伍寻了处宽敞的地方用油布搭起了临时的棚子,众人便凑合着吃了一顿饭。
  楚九辩命人烧了热水,在里面放了预防感冒的药,叫众人都喝下去。
  这般修整一个多时辰之后,队伍便又再次出发。
  昨日疾行了一日,众人身上心里都不舒坦,但因为楚九辩温声细语和他们说了那么多,大家便都觉得可以再忍一忍。
  可连着赶了两日的路,很多军士对楚九辩以及另外的文官们就都有怨言了。
  想着这些上官们倒是好,在马车里不用风吹雨淋,不像他们这些糙汉子,吃苦受罪,还得不着实际的好处。
  尤其是楚九辩的马车,又大又宽敞,里面还铺着软垫被子,说不得在他们费劲心力赶路的时候,人家都在马车里睡觉呢。
  可事实上,楚九辩别说睡了,就是坐着都坐不稳当。
  而且这所谓宽敞的车厢,其实和其他文官的都一样,只是因为只有楚九辩一个人,才显得宽敞。
  不过此刻的车厢内,却不止有楚九辩一人,还有一个暗卫,以及被对方五花大绑送来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藏青色官袍,嘴里塞着布,眼底满是惊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郎中晁顺。
  晁顺双手被绑在身后,正对着楚九辩的方向跪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磕着头。
  楚九辩垂眼看他,眼中没什么情绪。
  晁顺呜呜咽咽,好似有很多话想说,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楚九辩示意暗卫拔出他嘴里的布。
  晁顺能开口后当即颤声道:“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请大人看在下官并为造成恶劣后果的情况下,饶下官一命!”
  他一下一下磕着头,却根本不敢直视楚九辩。
  对方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他甚至能感受到楚九辩那如有实质的杀意。
  会死的!
  楚九辩真的要杀了他!
  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般死了。
  因而也顾不得其他,晁顺苦苦哀求道:“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下官真的是迫于无奈!”
  半晌,在他嗓音都变得粗哑,楚九辩才开口:“四十万雪花银。”
  晁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这次又打算贪多少啊?”楚九辩声音清冷,毫无起伏。
  今早他一走进晁顺房间,便觉湿冷,窗台边还有未干的水痕,显然是这位户部郎中开了一晚上的窗户,刻意把自己弄病了。
  发了高热,烧的神志不清,自然就不能第一时间跟上救灾的队伍。
  而他一旦脱离了队伍,那之后就不一定要多久才能赶上。
  楚九辩和秦枭手中无人可用,河西郡又有太多事需要他们去监督,去亲自安排,便总会有疏漏和力不从心的地方。
  而救灾一旦开始,救灾银款每日便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户部的职责就是将这些账记得清楚明白,确认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保证这些钱都用在了救灾之事上。
  可若是有人在账目上动手脚,那便会有很多银子不翼而飞。
  那么多细碎的账目,楚九辩和秦枭也不可能一条条去核验,到时候有多少银子用在了正途,又有多少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楚九辩和秦枭并不好糊弄,他们很有可能会发现账目有问题。
  而晁顺身为此次赈灾事宜的户部主事人,一旦账目出了问题,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他是怕了,这才故意让自己发烧,脱离队伍。
  这样等之后他再赶上来的时候,账目已经乱了,该贪的也都贪完了。
  若是楚九辩和秦枭问责,他也能以自己生病,一直没能赶上来作为借口,把锅都给手下人背,他自己则可以从这件事里完全摘出去。
  可这样一来,他是安全了,那些赈灾银却用不到正途,受灾的百姓们也会吃更多苦,死更多人。
  晁顺痛哭出声:“下官身上背负着整个晁家的未来,若是我不这么做,那我的家人就、就......”
  晁家就是个小家族,依靠着大树才好乘凉。
  若非如此,他也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而这一路爬上来,他早就已经与那颗大树融为一体。
  离不开,更不敢违逆。
  他没办法阻止那些人贪走赈灾银,也知道若是出了事,他就是最大的挡箭牌,是那枚弃子。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病重,只有如此,他才有可能保住自己这条命,保住身后的晁家。
  楚九辩在吏部这段时间,已经把朝中这些官员,极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眼前这位户部郎中,出身也不算太低,身后的晁家在京中那些权贵世家中,也能排到中上的位置。
  不过他们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却是邱家。
  而这次想要在赈灾之事中贪一笔的,显然也是邱家。
  楚九辩想起了那位刑部尚书邱衡,对方总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可从拍卖会之事,到拖欠细盐款项,再到现在准备贪了赈灾银。
  这位邱尚书做的一切,可一点不光明磊落。
  “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楚九辩开口。
  晁顺几乎喜极而泣:“请大人吩咐!下官赴汤蹈火也替您办成!”
  “用不着你赴汤蹈火。”楚九辩淡声道,“你只需保证这四十万两,必须全部用到赈灾之事上。便是差了一文钱,京中都不会再有什么晁家。”
  晁顺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冷汗岑岑。
  邱家要贪,他却不让,那邱家定不会放过他。
  可若是他让邱家贪了,楚九辩也不会放过他。
  进退两难,怎么都是死路。
  除非他任由邱家去贪,但他要自己再把窟窿补上。
  可是邱家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晁家能补得起吗?
  “你还烧着,去休息吧。”楚九辩道。
  明明是关心之语,晁顺却只觉得胆寒。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出了车厢。
  只是他脚步虚软,出了车厢后脚下就是一个踉跄,整个人都从马车上跌下来,砰地砸进泥地里。
  离得近些的军士都瞧见了,惊疑不定。
  这晁顺不是留在驿馆里养病吗?
  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进了楚九辩的马车?
  晁顺却顾不得众人打量的目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此前乘坐的马车上,在军士的搀扶下爬上了车,钻进车厢后便再没出来。
  而不多时,此前留在驿馆中的两位军士便骑着快马,把李太医和户部那小官都带了回来。
  四人浑身都湿透了,很是狼狈,但他们却没人敢有丝毫怨言,静悄悄地就汇入了队伍中。
  等别人问起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多言,只看向楚九辩马车时,眼底那敬畏恐惧的情绪却难以隐藏。
  队伍中气氛有些微妙,众人心中猜疑不定,倒是少了些怨气。
  就这般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又到了一处官驿。
  众人自是进去安顿修整。
  楚九辩洗过澡吃了饭,算着时间明日傍晚便能进到河西郡地界,届时就不休息了,直接进了郡城再说。
  只是他刚准备歇下,暗卫就忽然敲响了窗,然后递了一张信纸进来。
  是秦枭的信。
  楚九辩立刻起身拿起。
  打开信纸,只看了第一行字,他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河西郡郡守吕袁,于我们到达郡守府前半个时辰,畏罪自杀了。】
 
 
第44章 肉身堵堤
  楚九辩快速将信上剩下的内容看完,越看,心便越沉。
  秦枭到了河西郡郡守府后,就发现郡守吕袁在自己卧房内服毒自尽了,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上自述他身为郡守却没能护住百姓,甚至在堤坝决堤之后,还命人嫁祸并斩杀了无辜百姓和工匠,只为了逃避罪责。
  如今知道宁王亲自来赈灾,他便心中不安,自觉罪该万死,于是先一步自裁谢罪,只求秦枭能饶了他无辜的家人一命。
  秦枭看完遗书后,直接就叫来了当地的郡尉。
  大宁的地方官制有些差别,朝廷管辖的地方,最高便是郡,相当于后世的省,最高行政长官就是郡守,最高军事长官便是郡尉,两者是各管各的。
  再往下就是府,最高长官是知府,而后才是县和乡。
  而藩王管辖的地方,藩王和自己的“小朝廷”是最高衙门,再往下直接就是府,然后是县和乡。
  像是此前旱灾时不作为的贵州和广西两地,因为成宗时期也是一位藩王的封地,后面才被收回来,而英宗也一直没管过,所以那边最高的行政长官便是知府。
  如今那两地知府都被秦朝阳押回京城了,暂时由南直隶过去赈灾的官员管着,等后面秦枭还是要派专门的人过去接管。
  话说回来,今早秦枭看完吕袁的遗书后,就叫了河西郡郡尉过来,命他带人将吕袁的家人都抓了起来,郡守府也被包围。
  而后秦枭留了两位跟他一起过去的京官,让他们查清楚吕袁“自杀”的真相。
  他自己则继续与简宏卓等工部的官员,在河西郡主簿崔谨的领路下,去往淮、蒲两县。
  这两座县城紧紧相连,倒是省了奔波。
  而且据说郡丞周伯山已经于两日前去往灾地主持事宜,不知有没有控制住事态发展。
  楚九辩看到信件最后,写着:【此地隐情重重,本王孤力难支,盼公子驰援。】
  堂堂摄政王,倒是很会示弱。
  楚九辩却没心情笑他。
  他烧了信纸,而后快速穿上外衣出了门,让驿丞将所有人都叫起来,收整行装准备出发。
  楚九辩坐在车厢里,听着外头人忙碌的声音,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若是连夜赶路,想必能赶在明日午时到达河西郡。
  这信是秦枭今日午时前让人送出来的,今夜里楚九辩就收到了,说明以秦枭的速度,等赈灾队伍明日到郡城的时候,对方或许已经从淮、浦两县回来了。
  若是秦枭没来得及回来,他就直接带着赈灾银粮去这两个县城,不多在郡城逗留。
  只是眼下夜黑风高,又伴着这般大雨,队伍行进过程定是比白日更难。
  万一不小心陷了车马,就要耽误更多时间。
  思及此,楚九辩掀起车帘,探出一只手轻轻招了下。
  不过两息,车帘便被掀起,一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暗卫出现在车厢中,单膝跪地,低着头,没有和楚九辩对视。
  这些暗卫都是之前秦枭派来保护他的,如今叫他们帮着办事跑腿倒也方便听话。
  楚九辩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三个可遥控的强光防水手电筒,将其交与暗卫,吩咐他将手电固定在第一辆和最后一辆马车的车顶,自己乘坐的马车在中间位置,便也让绑了一个。
  这样等一会三个灯都亮起来,整个队伍就能看得清路了。
  暗卫领命退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多问。
  暗卫身形缥缈,但蹲在车顶这么明显的事,还是被一些军士发现了。
  但他们知道那是楚九辩的暗卫,便只以为对方可能是在核验银粮数量对不对,便没当回事。
  他们眼下真正在意的事,其实是这么晚赶路实在不便,也实在遭罪。
  “昨日还能在驿馆歇歇脚,勉强睡上一会,如今倒好,竟要咱们连夜赶路,也不知道楚大人是怎么想的。”
  “可不是。便是明日晚些出发,也能在夜里到了河西郡,眼下如此急着作甚?”
  “倒是可以理解大人心急,只是雨这般大,路上全是泥泞根本不好走。白日里还好些,如今夜里连路都看不清,怕是走两步就要陷泥里。”
  “咱们不若去找大人说说,大不了明日再早些出发,也免得走夜路。”
  那些文官们心中也是差不多想法,只是他们都瞧见了晁顺今日的反应。
  对方身为户部郎中,是他们这些官员中品阶最高的了,此前他对楚九辩就是恭恭敬敬,如今病了一场,更好似多了点敬畏。
  方才楚九辩说要连夜赶路,对方便是第一个响应的,还到处指挥人做事,要多殷勤有多殷勤,一点看不出还发过一次高热。
  众人猜测是楚九辩的药太好用,所以晁顺好得快,对给他药的楚九辩也多了感激。
  只是也有人提及了他的另一重身份——仙人。
  觉得是楚九辩给了晁顺仙药,对方感受到了仙力,这才更加敬畏。
  不过有这般想法倒不多,毕竟此前他们这些小官也没机会接触楚九辩,便是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些“神迹”,他们也都是道听途说,半真半假。
  甚至有那自诩聪慧的,瞧着楚九辩与众人同吃同住,除了头发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便只觉得传言有误,这楚太傅明明就是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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