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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穿越重生)——春风遥

时间:2025-11-26 09:25:43  作者:春风遥
  半个时辰后,他勉强翻了个身。
  “造孽。”累极了,反而还失眠了。
  参照以往穿越时长,这次任务应该再过不久便会迎来版本答案,他实在不想把什么定王子加到嫌疑人名单。
  谢晏昼会成为最终坐拥天下的那个人吗?
  容倦直勾勾盯着床幔。
  如果谢晏昼成皇帝,那第一件事是不是会先娶皇后稳定前朝?
  窸窣的磨牙声在床柱间响起。
  以往执行任务时,他都会避开和历史人物有过多的交集,这次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圈兜兜转转,交集反而越来越多。
  辗转反侧间,系统突然在脑海鸣笛。
  【警告!检测出异样烟雾。】
  【警告!检测出异样烟雾。】
  有刺客?
  遇事不决先躺平,嗡嗡的大脑杂音中,容倦选择屏息装晕。
  【正在分析烟雾成分。】
  【检测到角蛋白等物质,正在进一步分析,解析完毕,无毒,为特质犀角香。】
  确定无毒后,容倦花栗鼠似的大口喘气。
  无毒的烟有什么好下的?不过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犀角香。
  【犀角香自古有能让人与鬼神相通,稳固魂魄的说法。】
  容倦神情一变。
  “谁?谁居然敢在将军府给我下香?!”
  【将军吧。】
  好熟悉的对话。
  外面还在下雪,容倦懒得动,让系统去看看情况。系统也懒得动,让容倦用弹弓把它射出去。
  嗖。
  当系统如一颗卤蛋坐着轮椅被弹飞出去时,播报内容进一步详细:【东南角发现余烬,量少,没见到人。】
  容倦闻言沉默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一宿没睡好,翌日还要早起上值。
  雪后空气极好,打开门的瞬间,屋檐上的雪花震动飞落几片。
  容倦裹着斗篷搓了个雪球,雪本身的冰凉感,让躁动的心情逐渐宁静下来。
  容倦眯眼望天时,通红的指尖倏然收紧。
  “口口,我们院子口是不是多了棵树?”
  好大一棵树!
  容倦走近细瞧,周围都还是新土,确定是连夜移栽而来。
  他手贴在树皮上,仔细辨认:“槐树。”
  种槐树的意义有很多,有了犀角香的前车之鉴,系统根给出容倦最需要的资料。
  【木种藏鬼,从风水上讲,院内种植槐会招阴。不过种的还挺贴心,隔一堵墙。】
  槐树根系尤其发达,离房屋太近容易产生问题。
  容倦静默一瞬,“谢晏昼该不会觉得我是鬼?想……”
  系统刚刚自动切入AI分析,AI自动接入AI帮唱。
  【想把我唱给你听。】
  “…收。”
  【哦。】
  【不过小容,他居然把你当鬼?看情况好像还准备养起来。】
  容倦站在槐树下,嘶地吸了口凉气。
  谢晏昼这么冷静的人,居然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少见的犀角香,开荒挪树,光是想想,这一晚上也没闲着,仿佛再晚一秒自己就会消失似的。
  他应该觉得好笑的,但嘴角却怎么也勾不起来:
  “任务完成那一天,我走了,你说他会不会很伤心?”
  除了自己,也没见谢晏昼有过什么朋友,日后他岂不是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系统展现出了机械思维的冷酷。
  【他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小容,重点在于你会不会伤心。】
  容倦愣住。
  ·
  上值时,容倦一整个心不在焉。
  冬天到了,他开始思考春天的问题。
  不过容倦有上班摸鱼的资本。寺院和道观基本都建在山上,礼部官员们各个‘少年老成’,身体快提前步入退休年纪。谢晏昼私下已经安排亲兵帮忙一一通知到,解放了全部门。
  哪怕嫉妒容倦一路高升的官吏,都得私下叫好。
  所以下午容倦早退,谁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侯申还亲自帮他开门。
  昨天躺的太快,容倦本意是要回去好好泡个澡,简单放空一下自己。
  谁知庭中小院,周围几棵树默默又被替换成了品种,槐树成片,薛韧竟然也在。
  此情此景,系统忽然说:
  【谢晏昼没有找对品种,他该种枇杷树。】
  【等你走的时候种。】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容倦无视系统发言,看到薛韧,就像是小孩看到要打针的医生。他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咽了下口水:“今天应该不是泡药浴的时间。”
  其实薛韧心底里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谢晏昼强令自己来给容倦看诊。
  瞥见容倦指尖旁有一个小小的倒刺,谢晏昼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手受伤了,你把个脉。”
  手受伤为什么要把脉?
  薛韧瞄了下容倦,“伤口在哪。”
  谢晏昼:“这里。”
  薛韧现在想给他脑门把个脉。
  但看谢晏昼目光严肃,他也下意识认真起来。
  容倦不杀人的时候,乖的像个小白兔似的,进屋后让伸手就伸手,也不多问。
  薛韧多把脉了几秒。
  谢晏昼坐在另外一边,古文记载毕竟有杜撰色彩,他只用了很少量的犀角香,得确定没有不良影响。
  “如何?”
  “老毛病,肾虚,气血不足。”薛韧道:“有些余毒没有清干净。”
  这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解决,有些丧气的话他没说,清干净不代表五脏六腑可以恢复如初。
  天不假年。
  更新了一下药方后,薛韧带着对容倦的几分怜悯,背起药箱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屋内安静下来,一段时间内,谁都没有说话。
  容倦极少数地做了那个率先打破沉默的人:“其实……”
  其实不用做这些,都是无用功。
  面对谢晏昼目光深处透出的疲倦和忧心,他不知为何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容倦摇头。
  谢晏昼忽而靠近他。
  距离太近了,容倦想说什么,却发现谢晏昼是垂着眼的。
  当他顺着看下去,腰间不知何时多悬挂了一个怀古。红绳缠绕在厚茧的指间,谢晏昼单手利落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怀古类似现代的平安扣,寓意平安和圆满。
  至于为什么不是平安符,庙里求来的东西,谢晏昼不确定戴上后会不会更不平安了。
  碧绿的玉璧和平安符在极近的距离中,仿佛随着视线交错纠缠在一起般,容倦有些恍惚。
  他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被感动了,还是说,本就有的一些异样情绪,如庭中翻新的土,一并破土而出。
  唯一肯定的是,除了谢晏昼,不会再有人倾尽心血为自己付出,做这种傻事了。
  下一秒,系统突然开始疯狂鸣笛。
  【警告,检测到少量低浓度犀角香。】
  容倦瞬间回过神,想了想还是选择把话说开了,道:“玉石很好看,但……去把犀角香灭了吧,它于我确实无用。”
  谢晏昼并未否认点香一事,却说:“我今日还未点犀角香。”
  两人同时看着对方。
  还有人在点这香??
  -
  冬夜里的月亮,和玉一样冰冷通透。
  月光下,礐渊子半卧在古柏虬枝间,左腿屈起。他的道袍衣袂微扬,手中的拂尘一端系着银线,连接不远处高墙下的自制熏香仪器。
  随着手腕任意转动间,熏香仪器运转工作。这个风向,香刚好能飘去厢房附近。
  根据最近得到的消息,这位名为容恒崧的官员,身子骨奇差,一度坐轮椅。
  旁人的说法是继母下毒,也不知还有无其他缘由。
  比如,倘若真是借尸还魂,是否会魂不附体?
  总之,在他探究出所以然之前,无相之人决不能出事。
  古卷记录最多的便是犀角香,传言此香对聚魂有奇效。
  礐渊子虔诚摇香,另一只手正在研究绘制地动仪。
  香雾缭绕,高墙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一道身影,很快,另一个脑袋从谢晏昼胳膊下钻了出来,容倦的脸蛋在月下多了几分瓷白,即便没休息好,那双眼睛此刻也依旧拥有着会闪耀别人的美丽——
  “嘿,你干啥呢?”
  作者有话说:
  野史:
  恐帝驾鹤去,后与重臣百计留之。
  ·
  注:庭有枇杷树……植也出自《项脊轩志》。
 
 
第45章 晚安
  月明星稀, 礐渊子举动离奇。
  系统:【小容,他又是哪个床上的人?】
  容倦闭了闭眼,回头他一定, 一定要送系统去上学!好好享受一下文化的熏陶。
  树高风急, 一缕乱发落在脸颊。
  发丝的阴影遮蔽表情,被现场抓包的礐渊子回道:“放风……”
  大概也觉得这个理由过于敷衍,于是他轻飘飘加了一个字:“筝。”
  容倦从趴在墙头,改为坐在墙头,他瞄了眼下方的自制熏香仪。
  呦,放的还是小香风呢。
  带他上来的谢晏昼表情也有些古怪。
  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从三方角度来看……整个放香举动,冥顽不灵, 愚钝难以言说。
  余光留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容倦歪偏了下头:“我的大将军, 现在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么离谱了吧。”
  调侃的话,谢晏昼只听进去了前五个字, 一时都忘了和礐渊子这个神经病计较。内劲险些不小心从掌心泄了几分,严丝合缝的外墙都松动了两分。
  清瘦的身子骨靠近肌肉紧实的身躯,乍一看像是牵牛花在缠绕生长。
  树上,礐渊子脑海中顿时想到近十个探索范畴。
  《人鬼情未了》、《采补阳气, 汲取生元》、《双修秘经》…
  容倦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 他看你的眼神也有点怪了?”
  谢晏昼冷冷望着这道士。
  犀角香间接说明了礐渊子也没把容恒崧当人看。
  如果是要打着什么降妖除魔旗号的妖道, 谢晏昼会直接秘密杀了他。但礐渊子随风潜入夜,在这里搞‘供奉’。
  不按常理出牌, 反而不好处理。
  礐渊子轻松一跃下树,轻飘飘收线。
  他看了下容倦,语气听着倒是礼貌:“原本明日要去礼部亲自拜访, 相逢不如偶遇,小道想与大人商量一下,将论道日定于初一开始。”
  容倦在高墙上坐着,懒得询问原因。
  “可以。”他应得清脆,想也不想道:“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铜制熏香仪被巧妙拆解成几部分,收入袖中,礐渊子抬眼望去,安静等待着对方提条件。
  夜色遮掩住秘语,礐渊子整理袖袍的动作一缓。
  他想了想,只觉得这无相之人愈发有趣,也没有询问原因,准备留着慢慢求索。
  “小事。”礐渊子答应的如清风拂过般轻松。
  容倦轻轻拍了下谢晏昼的胳膊,让他带自己回到了墙那边。
  目睹他消失在砖墙,礐渊子也不再多留。
  从这里到整个街道口,几乎都是将军府的地方,直至砖瓦尽头,小道童牵鹿等在那里,他正好奇仰头,先前好像听到了说话声。
  礐渊子过来后道:“做了场小交易。”
  当听到容倦的交换条件时,小道童纳闷:“好古怪的要求。”
  师兄居然还顺着应下了。
  礐渊子手稍稍安抚地拍了下不断朝他蹭过来的鹿,雪夜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神圣感。
  “师父整日将大兴道门挂在心上,此举恰也能增强我们在皇帝心中的份量。”
  皇帝信神神鬼鬼愈深,意志便越好牵动,兴道是迟早的事情。想到此处,礐渊子半敛神色,一挥袖迈步往前,先前的神态收敛得一干二净,一如往日自带道家超脱。
  ·
  临近月底,多地暴雪。地方上灾民还在为一口吃食卖儿卖女时,京都内正烧着最好的炭,煮泡最好的茶饼,探讨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盛会。
  初一,皇家寺院内设坛辩论。
  当世颇有名望的十三名僧人和道士为主辩,其余参与者共计数百员。
  各位皇子,朝廷内的重要官员均到场作为见证者。
  皇帝高坐主位,威严道:“朕准尔等自由论辩,由礼部记录,切记辩论以礼当先,须以理服人。”
  一连强调‘礼’和‘理’,彰显着他对辩论秩序的看重。
  礼部今日连低级官吏都出列在册,随时准备动笔。面色恭敬起身应是,实际内心一个个都快要崩溃。
  整场记录下来,会累死人的!!
  礼部官员聚集的地方,容倦衣襟整齐地坐在一边,眉宇间竟不见丝毫不耐。他已经先一步执笔等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周围了解其为人的同僚都觉得他已经被气疯了。
  不过容倦的好心情也没持续多久,他看见一道有段时间没瞧见的身影,目露困惑。
  只见皇帝近侧,容承林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病态拔高的骨相让他外表显得更加阴鸷。
  “怪了。”
  这种辩论少则数个时辰,多则几天,纵观历史,辩论十天半个月的都有。旁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在场,对身体也是种极大的消耗,容承林却坚持带病出席。
  便宜爹一向不干人事,也不知今天要发的是什么癫。
  容承林只是瞥了容倦一眼,随手端起茶盏,殿门未关,寒风让氤氲的热气遮住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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