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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天晚上到，你乖乖地去比赛。”
裴铮还穿着西服，垂着眼跟他打视频，鼻梁挺直，脸色有些发白。背后是几所通亮的大楼组成的夜景，显然还在工作。
温棠抿了抿嘴。
他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的自己的脸，准备挂断电话。这样哥哥就能专心工作，今晚或许就可以早点睡觉了。
裴铮忽然问：“脸怎么红了一块。”
闻言，温棠凑近镜头，细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左边脸颊上的红痕：“可能是被子磨的吧。”
他皮肤嫩，稍微粗糙一点的布料都会磨红，因此衣服和床单被罩都是私人订制的。
裴铮想起了自己圈住温棠手时，哪怕轻轻用力，便会留下红印。漆黑的眸子暗了暗。
“我给你订了新的房间，马上前台就把房卡给你送上来。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换成了家里的材质的。”
温棠点点头，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毕竟裴铮之前哪怕在国外，也会把他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说曹操曹操到。
房门外响起铃声，是服务员来送房卡。
“您的房卡。”服务员礼貌地将房卡递给温棠，“您的行李可以给我，我给您搬到上边。”
“好，谢谢。”温棠将房卡放进口袋里，对着裴铮小声说：“幸亏我刚刚懒，没有收拾行李，不然现在还要蚂蚁搬家。”
“记得在这个房间里留一点行李。”裴铮说，“待会会有晚饭送到你房间，不要等到冷了再去吃。吃完后把饭盒拍给我检查。”
完全就是一个大家长，把他当小孩子管理。
温棠撇撇嘴：“干脆我们直接一边打视频，我一边吃就好了。正好，让我检查一下哥哥吃饭。”
他的视线落在了裴铮冷白的脸上，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感觉哥哥今天格外虚弱。
看来治好病后，还需要继续给哥哥养身体。
温棠思考了一会，“我记得林涟家里有个厨师是中医世家的，改天我把他挖到我们家，给哥哥好好补一补。”
“棠棠，给我补一补？”裴铮抓住关键词，沉声问：“我很虚？”
“哥哥你天天熬夜工作，脸都白了。”温棠认真说，“男人有时候不得不服软，外强中干可不行。”
裴铮的额角跳了跳，目光沉沉地盯着温棠，像是饥肠辘辘的野狼。
“您的晚饭已经放在了餐桌上了，有什么问题的话请联系前台。”服务员说完后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第六感又一次后知后觉地上线。
温棠避开裴铮的目光，心虚地小声说：“好了，哥哥晚饭到了。我先挂了，待会给你拍照片。”
整个人都软到不行，让人无法再说任何负面的话。
电话挂断。
裴铮身子往后仰，神情瞬间淡漠。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在了微微鼓起的腺体上。
他今天上午去严立的研究所抽取了几管信息素，没想到被棠棠看出来了。
看来下次需要注意下时间，裴铮漫不经心地想。
——
第二天早上，满血复活的江大学子将全身心都投入到比赛中。
初赛的前一百名将进入复赛，复赛的前五十名将进入决赛，最终在决赛中选出六名选手组成国家队，前往M国进行全球比赛。
很快比赛的时间便过去。
在傍晚的黄昏中，众人坐在餐厅内。
王老师为了庆祝初赛的完美结束，临时决定带他们聚餐。
王老师又担心有她在，学生吃的不自在，嘱咐完便自己独自去了包间吃饭。
等菜的时候，众人闲着无聊，便激情讨论着今天比赛的试题。
温棠坐在角落，给裴铮发消息。
[糖块：哥哥，我们今晚要聚餐，我会晚点到酒店。]
[哥哥：好。地址发我。]
忽然一个学姐喊道：“温棠，你觉得这题该怎么解？”
温棠突然被cue到，有些呆呆地抬头，又重新问了一遍题目后，认真回答：“嗯，我认为应该……”
……
“我去，不愧是我们学校预赛第一的学霸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么解。”学姐感叹。
另外一个学长则愁眉苦脸起来：“啊啊啊，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得一半分了。”
“温棠你这么强，肯定可以进复赛。”
不知不觉，温棠又一次成了聚餐中心。而他本人却一点兴奋都没有，安安静静地吃着菜，仿佛这些夸奖都是理所应当。
看得杜永亮越发不爽起来。他灌下一杯酒，故意放大了音量，“谁知道是不是靠家里关系提前拿到的题目。大少爷跟我们可以不一样。”
瞬间，热闹的气氛被啪得打碎。
“杜永亮！”一位学长出头呵斥道，又对着温棠笑着说：“你别理他。他这次比赛不顺，很可能拿不到心仪学校的保研名额。”
温棠后知后觉抬头，平静发问：“原来说的是我吗？”
众人忍不住偷笑起来。
杜永亮顿时破防，脸上横肉乱飞，厚如香肠的嘴唇碰了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才大一，刚刚说的解题思路是研究生才会熟练运用的。”
温棠的语气很友善，像是在科普知识：“杜同学，人的智商是不同的。”
“你他妈。”杜永亮破口大骂
还没等他下面的脏话说出来，就被学长拦住：“他喝酒喝上头了，我带他去卫生间洗把脸。”
明亮的卫生间内。
学长忍着怒气：“杜永亮，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不管他的家庭背景如何，光凭他的老师就够我们喝一茶壶的。”
“切。”杜永亮不以为然，他明显是有些上头了，大舌头说：“我，我是说话直。”
杜永亮掏出手机，在上面点来点去，把一张照片递给学长：“这张照片是他没错吧？这个照片马上就会传遍了，清纯男神滥交出脏病。”
照片里是温棠出现在腺体科。
杜永亮冷笑着：“温棠这个人的生|殖|腔怕不是被人干……”
砰——
他的头被砸进了水池里。
展示着照片的手机跌到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像是蜘蛛网。
雪白的水池顿时被新鲜的血染红。
杜永亮乍一下没反应过来，两眼发直。过了一会才吃痛地叫着。
学长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给吓到身体瘫软。
“不会说话，嘴也就没必要存在。”裴铮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在被血染红的视线里，杜永亮看见一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平静地朝他伸手。
然后他的下巴被干脆利落地卸掉了。
“杜永亮，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三学生，浑身毫无亮点。”裴铮眉眼压得极低，他微微弯下腰，“就凭你，怎么敢说我的棠棠？”
裴铮松开杜永亮，垂着眼捡起那个破烂的手机，递给杜永亮。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我不希望在任何社交平台看到棠棠的照片。”
“知道了吗？”
骚味在卫生间里弥漫。
外边路过的人怒骂道：“破厕所在维修也就算了，还他妈一股骚味。怕不是尿都流出来了。”
杜永亮的脑袋陷入一片僵硬，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从着裴铮的安排。
裴铮冷淡地打了个电话，“过来处理一下。”
又转头望向跌落在地上的学长，平静地递了一张支票：“今天的事情请别说出去，这是给你的封口费。”
第18章 自卑哥
特殊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响起。
清新的歌曲与滴答的水声形成诡异的反差。杜永亮早就被吓得昏过去，额头上的血液蜿蜒全脸。
裴铮接通电话。
“歪，哥哥，我马上吃完了。”
温棠乖软的声音混杂着大厅嘈杂声从电话里传来。
裴铮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微微翘起，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我马上到了。外边下雨了，你呆在大厅里乖乖等我，不要吹风。”
手上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迹，身上白色的衬衫也染了不少血，看着有些瘆人。
学长：“……”
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不会是温棠的男朋友吧？
站在一旁的刘秘书有眼色地等裴铮打完电话，再将干净的衣服和有特效药的信息素阻隔贴递过去。
“裴总。”
裴铮边换着，边言简意赅道：“处理好，年终奖翻倍。”
刘秘书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立马回：“一定让您满意。”
“再查一下，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裴铮垂眸，将从杜永亮那里拿来的照片发给刘秘书。
这张照片显然不会是杜永亮这种蠢货拍的。明明是偷拍视角，却有构图且分辨率极高，像是用价值不菲的相机拍的。
但比起这个，裴铮现在更想知道，他的棠棠为什么会频繁地去腺体科。
勃然的怒火从心中燃起，不是对温棠的，而是对裴铮自己的。
就连普通同学都比他提前知道棠棠开始去看病。
他是多么的废物。
——
初赛和复赛之间隔了四天，除去两天去开学术会议，其余两天都还是很闲的。
一行人商量着要去KTV放松一下。
“我就不了。”温棠默默举手。
本来大家都要点头了，忽然一道细柔的男声说：“难得聚一下，温棠，你给学长学姐一点面子吧。”
温棠循声望去，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说的话。
温棠认识他。他是队伍里另外一个大一生，叫胡英，平时很孤僻，但数学思维很灵敏，解题思路也常常不走寻常路。
是一个很值得尊重的对手。
但——
“不了。”温棠指了指门口，“我哥哥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给……”
胡英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口忽然一阵嘈杂声，随后一道冷淡的声音穿过人群——
“棠棠，回家了。”
胡英的脸色有点僵，立刻垂下脑袋。他曾经与裴铮对视过。那种窒息感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体验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温棠噌得一下站起来，刚刚与众人的疏离感瞬间烟消云散，变成了个柔软的小兔子。
他啪嗒啪嗒地走到裴铮面前，漂亮的小脸上瞬间漾出笑容：“哥哥！”
裴铮“嗯”了一声，顺势便牵着温棠的手腕走到众人面前。
他身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高大，配上俊郎锋利的五官，光是站在那就压迫感十足。
众人暗暗抽气。他们没想到温棠这样温软的人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冷的哥哥……
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裴铮微微点头，“谢谢大家照顾棠棠，账我已经付过了。我先带棠棠走了。”
众人说了些感谢裴铮付钱的客套话，便让裴铮带着温棠离开了。
温棠跟着裴铮走进车里，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薄薄的水汽笼罩着整个B市。
回酒店的路也因此堵车。
一时之间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和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温棠悄悄暼了眼裴铮，他感觉哥哥今天的心情很差。而且脸色也很差，明明嘴唇发白，脸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
是因为这两天没有身体接触，病加重了吗？
温棠心沉了沉，脑子迅速开始转，待会怎么样才能跟哥哥贴贴。
裴铮指尖搭方向盘上，轻轻地敲打着，他不想在温棠比赛期间让温棠去担忧一些事情。
但他此时此刻一想到温棠现在生着病，就难以冷静。
温棠抿了抿唇，小声说：“哥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裴铮说，他下飞机后就根据方三的消息，直奔温棠所在的饭馆。没想到等待的时间，居然听到了杜永亮说的污言秽语。
“那待会我们一起在酒店里再吃一点吧。正好那家的菜有点辣，我没怎么吃。”
温棠仰着头看着裴铮，杏眼微微瞪大，眼尾下垂，眼里满是信任，乖得要命。
一点也看不出，在背地里居然干这么大的事。
裴铮收回视线，喉结微微滚动：“好。”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棠棠生病不愿意告诉他？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吗？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温棠最近与他的对话。
高深眉目在脸上打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眼眸晦涩不明，唇角拉直。
好冷淡。
温棠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谅在哥哥现在是病人。
他抬眸看了眼前面的车队，目测最起码还要堵半小时。
“哥哥，我好累。”温棠拉住裴铮的衣角，可怜巴巴地仰头，“你能不能给我抱抱？”
裴铮的心蓦然跳了一下，今晚一直被链条紧紧锁住的心一下子被解开了。
他明白了。
他明白为什么棠棠不愿意告诉他了。
自从回国以来，他一直在忽视棠棠的需求。棠棠说了那么次希望他能跟他多贴近，多靠近。
这样的他，失去棠棠的信任是理所应当的事。
兄弟之间本就可以靠近。
是他一直钻牛角尖，拒绝棠棠任何的靠近。
裴铮转身，直视着温棠。
温棠被盯到心跳厉害，舔了舔干燥的唇，软声说：“哥哥，不可以抱吗？”
空气像是胶水般凝滞住，丝毫不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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