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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好奇的,程星什么时候回到您身边做事了。”祁越探究看向程星,他猜的或许大差不差,脸上那道疤是季为声弄的,而季为声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保持着自身优势站在季家的竞争舞台上,还是个未知数。
祁越对人的脸、五官都格外敏锐,他在看过方媛的视频后,就能看出来,程星的五官动起来有几分方媛的神态。祁越想到这里,差点不屑冷笑出来。
想必四五年前,季行城找上何芸,也是因为他觉得何芸身上有哪里和方媛相像的地方。别的说不好,或许是气度和性格,让季行城做出了这个选择。
季行城笑而不语,阴沉的眼睛盯着祁越,看向身后那静得可怕的基地:“请。”
“你当我白痴?”祁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说不上好。
“祁鸣山难道没有给你安排人?”季行城笑了,一语点破藏在周围的人手。祁越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我需要他们进去搜寻确认。”
“毕竟你死了无所谓,我很有所谓。”
他这话实在难听,季行城又很难拿对待自己儿子的状态去对待祁越,只能阴郁着张脸一言不发,默许了祁越叫出龙华,任由着龙华带人进去查了个透顶。
祁越收到龙华肯定的眼神后,这才慢慢跟着这看似“势单力薄”的两个人进了基地。他笃定龙华会将他的一切都汇报给祁鸣山,也笃定龙华对危险的敏锐洞悉力,这才放宽心进了门。
“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我还不会发现为声去查了方媛的事。”季行城被程星推着,声音幽幽。
祁越挑眉:“是吗,他的动作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你似乎不是在夸赞他。”季行城微笑,背后的程星都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祁越将目光挪到她身上,浅笑两声:“确实,程秘书也是个正直青春的青年人,喜欢上季大少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既骗了季为声,又骗了你,又想得到爱情,又想得到你的庇护,这种行为,付出的代价也不轻。”
季行城没有直面回答:“你和季知野都看了那则视频了吧。”
“季知野状态不好,所以你一个人来了。”
祁越听他提起季知野,面色冷了点:“他来了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阿媛说的不错,他是个好孩子。”季行城停在门前,难得偏头看向祁越。片刻后,又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来:“就是和他妈妈一样,不太听话。”
祁越轻哼:“是吗?”
“我以为我掌控不了方媛,但能够等她死了之后把我们的骨肉牢牢握在手里。”
“我一直在等待季知野低头,可他低头的原因也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走到我身边,让我猜猜,是为了你?季知野为了你来到季家,再为了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真像一只不太听话的雀,自以为飞远了,飞高了,翅膀硬了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以为我命不久矣了,他以为季家要动荡了,但季家该怎么动荡,都是我季行城一个人说了算。”
第五十三章
“你比任何人都要自以为是。”祁越低头,手指随意挠了挠鼻梁,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视过程星。
程星推着季行城轮椅的手指微微收紧,只听着祁越的尾音刚落,只听见重重一声响,伴随着短促的呼吸挣扎声,祁越的手已经扼在了季行城的脖颈上。
他眼睁睁看着季行城的脸逐渐变紫,旁观的程星倒吸一口冷气,几欲尖叫但还是强行冲上去,试图扯开祁越的手。
“你干什么!”程星尖叫两声,扑上去试图扯开祁越的手。
可祁越的手像是焊在上面一般,任由程星如何拉扯都不见松动半分,季行城因为窒息已经逐渐翻出眼白,祁越见状这才松开了手。
他收回手,看了看掌心,又看向受到惊吓后跌坐在地的程星:“不好意思,只是试探一下您有没有后手。”
季行城急喘着气,被掐住脖子后开始猛烈呼吸,涨紫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他略显阴狠地看了祁越一眼,又很快掩盖下去:“咳……咳……祁越!”
“你想杀了我吗?”季行城瘫向靠背,怒火中烧,“你敢杀了我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祁越眼底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这副姿态好笑,话尾都带着点儿笑意:“今天在这里,杀了你,再杀了她,谁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知道是我动的手?”
他微微下蹲:“季行城,你今天约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向我动手?”
“不说杀了我,最起码也是要挑断我的四肢的筋,让我后半辈子瘫痪在床上,最后蒙羞自杀?”祁越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关节,眼神格外冷漠,彻彻底底收了笑意:“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祁越随意松动了两下筋骨,转身看向程星, 他眼睛冲着她微微眨了眨:“程——星——”
“啪嗒。”一声清脆响声。
祁越腰部被个熟悉质感的东西抵着,他腰身一顿,眼底稍寒,季行城声音有些阴:“祁越,你说我的后手在哪儿。”
冰冷枪管抵在祁越的腰上,祁越心中说不上有多畏惧,竟有种诡异的平静之感。
“我今天,带你玩儿个游戏。”
祁越被个黑漆漆的黑洞对着眉心,他慢吞吞靠坐在季行城原本坐的那个轮椅之上,不太在意。
他闭着眼,似乎是在养神。季行城站在他面前,手上的枪稳得不行,眼上颇有几分年轻时候的狠厉。祁越无所谓地挣扎了下铐着自己手脚的铐子:“还不开始吗?”
“人已经到了。”季行城冷漠瞥向他,话音刚落,只听见隐约传来的人声,祁越听到后,放松的肩颈微微绷起。
他瞳孔缩了下,依稀能辨认出来那是祁鸣山的声音。
季行城随意从胸口扯出了块儿手巾,仔仔细细地将黑色枪支擦了一遍。他低着头时,眉眼间的神态和季知野格外神似,祁越本来放松的表情在此刻逐渐紧绷。
“我听说,你五六岁,还是六七岁的时候,被绑了一次。和你一起被绑的人还有徐家老二和赵家那小子……”季行城身上似乎看不出半点病气了,他从毕恭毕敬的程星手上接过根香烟,塞进嘴里,“那次闹得很大,但结果是祁鸣山给了老徐家和赵家不少好处,让他们陪着演场戏。”
“祁鸣山在教育这方面实在是用心良苦,他当初让你选了是不是?你说我现在让他选呢?”季行城咧开个诡异的笑容,吐出一串白烟来。
“怎么,另外一个人是谁?”祁越抬眼,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可仍然报着侥幸心理。
季行城:“这种白痴问题,不用再问了吧。”
祁越定定地看着程星远去,再慢慢推出一个同他一样处于这种境地的人——何芸。他那个说不上有多亲密的母亲。祁越眼皮略跳,他神色不改:“祁鸣山带来的人能轰平整个城西,你信不信。”
“你觉得我这里是做什么的。”季行城咬着烟蒂,敷衍回着。
“让祁鸣山进来吧。”季行城挥挥手,指挥着程星独自一人前往,他声音风轻云淡地补充着,“顺道告诉他,他但凡敢擅自动手,我现在就夷平这里。”
程星出去了。
祁越偏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何芸,又慢慢收回视线,用着几乎是笃定的语气轻轻道。
“你在城西私藏火药。”
“就算炸了这里,也没人会知道祁鸣山把这片地划给你了,只会看见整片城西的地皮都属于祁家。”
“你想再把这口黑锅回扣过去,以至于那些留下的痕迹,早就被你抹了是吧。”
季行城将手枪拿在手里来回把玩:“差不多吧,如果季知野不回到华京来,如果季为声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废物,如果季知野和你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会废这个劲。”
“生了一堆阿斗,我总归要扶起个人来。”
“……当然,他确实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祁越竟然还从季行城的眼睛里读到了丁点柔情,他陡生一股恶寒。
话语之间,祁鸣山已经两手空空地跟了进来,他的目光停滞在何芸和祁越之间,神色冷峻:“姓季的,你也算笑话一桩。”
“拿着自己的现任妻子、对方的前妻,和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来要挟我,我是什么人——”
“你不清楚吗?”
祁越这个逆子听着差点笑出声。
季行城幽幽转过身:“你是什么人,我太了解了。鸣山,如果当年不是你,我现在的妻子应该姓方,如果当年你不多管闲事插手那件事,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倒是要问问你,方媛那把枪是哪儿来的?这件事又是怎么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的,鸣山,你想做烂好人,拉她一把,可她死了,你满不满意?现在你的儿子,又像怨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上我和阿媛唯一的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要不要也给何芸一枪,再给祁越一枪,让你尝尝这种感受?”季行城歪着头,神情有些淡然自若。
祁鸣山听了他的话,原本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皱着眉盯着季行城,想不通季行城是如何突然知晓这些消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季行城将手中的枪微微转动,摊在手心中,“这把子弹曾经打进我大腿的手枪,想要找到最后一次流通交易,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我和它重逢的太晚了。”
“我知道的也太晚了,否则,我不可能让你好好地走到现在。”
“现在到你选了,选吧。我父亲曾经让我在方媛和季家之间选一样,我的答案是季家,我本不需要做选择,鸣山,是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现在我也赋予你选择的机会。”
“二选一,我给你五分钟。”
祁越听着这信息量格外庞大的话,脑子飞快转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眼,以至于理解错任何信息。他的目光再度试探性看向有些胆怯的程星,拧着眉低头思考。
他心里算得飞快,想着祁鸣山大概做选择会慢些,却不了他格外冷静地快速答了季行城的话:“我不会做这个选择。”
“如果你今天非要拿走谁的命,我的,请便。”
祁越一震。
他只听见季行城冷笑两声,拿着枪慢慢上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淋漓的鲜血上般小心翼翼。祁越几乎听不见半点脚步声,他眼睁睁看着季行城已经走到祁鸣山面前,手臂即将举起。
祁越无半点声响地抬起手腕和脚腕,目光剜向程星,刹那间,一声清脆响声后,祁越整个人宛若黑豹般窜了上去,臂膀快准狠地勒上了季行城的脖颈。
季行城对危险的察觉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极端敏锐,在他扑上去的同时就已经调转枪头,子弹在瞬间贯穿了祁越的腹部。鲜红的血液大股大股流出来,祁越涨红了脸,用手臂紧紧勒着季行城的脖子,用力肘击打飞了他手上的枪,快速捡起将其彻底压在身下。
漆黑的洞口上,被祁越捂过腹部的手摸过后,沾上点血液,正无声地对着他,一切都来的太快,季行城甚至还能看见枪口有刚刚冒出来的白烟。
祁越呼了两口气:“现在到你选了。”
季行城黑漆漆的瞳孔转向程星,眼底是不可思议,他看着颤抖着跌坐在地的程星,第一次嘶哑着声音毫无形象地冲人嘶吼:“你这个贱女人!你背叛我!”
“你背叛我!”
两声嘶吼声在逐渐嘈杂的人声里淹没,祁越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眼神有些散,他看着赶到的季知野,轻轻哼笑了两声。
季知野脸色难看得不行,不敢擅自动祁越,只能蹲在一边等待着救护车到。警笛声、嘈杂人群声,让祁越听着有些恍惚,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是什么时候猜到程星已经不再投靠季行城了呢,大概是在祁越掐上季行城脖子的时候,程星眼里的渴望和解脱,以及冲上来拉扯他时隐约放松的气力。
程星不是个有天赋的演员。
祁越当时在想,如果他是程星,他会选择季为声还是季行城。答案当然是都不选,活得真他妈够累了。
季知野早就该成为她的救命稻草了。
他猜的也算不错,那点儿安眠药的剂量对于长期神经衰弱的季知野来说几乎已经算不上多大药效,而这个臭小子最近也果然没有好好在治疗。
另外一桩就是,这点事儿他不早点告诉自己。
真他妈烦,醒来也不太想和这个人讲话。
起码要有三个小时不准他亲嘴儿。
祁越微微叹了口气,疼得有点发麻,还是准备在他爸面前犯一次贱:“爸,你快去英雄救美吧,别杵着看我俩你侬我侬了。”
“你不膈应吗?”
季知野没理会祁鸣山那异样的眼神,只是一动不动盯着祁越腹上的伤:“对不起。”
“我该早点来。”季知野有些恼地低了头。他没想到过去的一桩一件还会牵扯到祁鸣山,也没想到祁越会为了护住祁鸣山强行猜测程星的立场,再以身试险。
祁越本不该有事。
祁越一脸语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顶,消毒水味道格外重,医护人员将他缓缓抬到担架上,他方才生出的三个小时不让季知野亲他的想法化为泡影。
“算了,你亲我一下吧。”祁越叹了口气,“最好再说一句全世界最他妈爱祁越。”
第五十四章
“季知野——全世界最爱祁越。”
祁越被架上救护车的时候,听见季知野这句话的时候,还有气力笑出声来。
季知野陪着祁越动手术,在充满消毒水气息的医院里坐了半晌后,匆匆赶来的赵文还心有余悸。赵文瞥了他两眼,一声不吭地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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