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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条理清晰,引用了三组业界前沿的第三方研究报告,佐证了模型的可行性。
当陈默在一旁适时地展示出团队已经拿下的两项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时,会谈的气氛已经彻底被苏林所主导。
时间刚好过去十八分钟。
秦砚忽然打断了他,靠回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苏林,眼神复杂:“我不看好你背后的那个男人,他的控制欲只会毁了你的项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但我看好你。”
说罢,他从助理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投资协议,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六十万,一分没少。
消息在半小时内就通过孵化器内部的渠道传遍了本地的创投圈。
《寒门学子逆风翻盘!
“知途科技”获匿名天使投资》的标题,被数个科技自媒体争相推送。
身在另一座城市的沈薇,几乎是立刻就打通了孵化器黄总监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表示,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能参与“知途科技”的下一轮跟投。
同一时刻,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厉承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苏林在签约现场被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青年身姿挺拔,神情冷静,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新闻标题上“逆风翻盘”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片煞白。
周秘书第五次进来更换已经冷掉的咖啡,他看着自家老板身上那几乎要撕裂空气的低气压,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厉总,要不要……干预一下?我可以让秦砚在二十四小时内破产。”
“谁给的钱,查出来了吗?”厉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根本不在乎秦砚,只在乎那笔钱的来处。
周秘书的脸色有些古怪:“资金来源经过了复杂的处理,暂时无法完全溯源。但是……根据初步判断,其中一笔资金的流向,和您三年前亲自下令关闭的‘守梦者’项目外围备用金账户,有高度重叠。”
“什么?!”
厉承渊猛然从座椅上站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骇然转头,目光死死盯在墙角的那个隐藏式保险柜上。
而在城市另一端,刚刚送走秦砚的苏林,正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里刚刚存下的那张转账凭证。
他关闭了系统的界面,迎着窗外明亮的阳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谢谢您,SL01号观测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砚之所以愿意相信一个看似天方夜谭的项目,不只是因为那十八分钟的路演。
更是因为,在系统激活的无数个平行时间线推演中,有那么一次,他,苏林,用一个匿名提供的关键信息,将濒临破产的秦砚从万丈深渊里拉了回来。
那是系统从未提示过的隐藏因果,也是他身为“最初观测者”,为今天的自己,落下的第一枚闲子。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林看着那串数字,眼中没有意外,反而掠过一丝了然。
故事已经开场,总会有人嗅到它的价值,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记录者。
而他要做的,就是决定让这位记录者,看到哪一个版本的剧本。
第52章 谁在暗处为我点灯?
电话接通,那端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年轻男声,语速不快,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好,苏林先生。我叫阿Ken,是一名自由摄影师。我在想,一个从零开始、试图定义‘记忆’的故事,本身就该被记录下来。”
苏林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创业者们来来往往的身影,平静地提出条件:“可以。但有三个原则:不干涉团队任何决策,不进行任何诱导性提问,以及,所有原始素材,在项目正式上线前,你无权进行任何商业剪辑和发布。”
“成交。”阿Ken答应得干脆利落,像个只追求真相的理想主义者,“我只做眼睛,不做嘴巴。”
第二天,阿Ken便带着他那台看起来比“知途科技”所有设备加起来都贵的徕卡相机,正式入驻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他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狭窄的工位之间,镜头捕捉着白板上潦草的公式、陈默因一个bug修复成功而挥舞的拳头,以及苏林在堆满外卖盒的桌角,安静阅读一篇艰深晦涩的神经科学论文的侧影。
一切都显得真实而热血,一个典型的车库创业故事。
直到傍晚,团队成员都已离开,阿Ken在整理当天素材时,才发现了那段异常。
在一段被他标记为“废片”的视频里,苏林独自一人在服务器机柜前调试着什么。
办公室寂静无声,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
为了测试某个音频接口的稳定性,苏林戴上耳机,压低声音,用一种奇特的、混合着代码与节律的语调,低语了一段指令。
那声音,阿Ken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
作为一名前专门追踪地下黑客动向的科技记者,他绝不会认错!
三年前,在欧洲举办的一场顶级黑客大会上,一段神秘的匿名音频曾短暂地在暗网流出,音频内容被破解后,被证实为某个代号“守梦者”项目的初代启动密钥。
那段音频的语调、节奏,甚至每一个字节间的停顿,都和此刻视频里苏林的声音……分毫不差!
而那个“守梦者”项目,最终的指向,正是厉承渊。
传闻他亲自下令,动用雷霆手段,将所有相关的痕迹从物理和网络世界中彻底抹除。
阿Ken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没有声张,迅速将这段视频片段单独剪出,用最高级别的算法进行了加密,存入一个离线硬盘。
他意识到,自己记录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商业故事,而是一场风暴的核心。
当晚,他犹豫再三,还是在自己的私人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他最满意的照片。
照片里,苏林逆光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影被夕阳勾勒出金边,他身后的显示器屏幕上,蓝色的神经网络图如星云般璀璨。
配文是:“有些人,生来就在解一道没人看得见的题。”
这张照片,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瞬间刺入了厉承渊早已紧绷的神经。
他彻夜未眠。
那张照片里的苏林,冷静、疏离、强大,与他记忆中那个温顺、隐忍、甚至有些卑微的替身判若两人。
那句配文更像一句谶语,让他心底那股被“守梦者”项目牵动的不安,彻底爆发。
他调出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关于苏林入学前的公开影像资料。
结果让他遍体生寒——无一例外,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苏林的脸部区域,都被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精密的算法打上了难以察觉的干扰噪点。
这种技术,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防止被特定算法识别”。
一个贫穷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拥有这种反追踪技术?
一个恐怖的念头疯长起来:他所谓的“重生记忆”,真的完整吗?
那些关于前世苏林背叛他、与敌人合谋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但……会不会清晰得过了头?
像是被人精心编写好的剧本?
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厉承渊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串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碰的旧密钥,尝试接入早已废弃的“守梦者”项目备份节点。
没有报错,没有拒绝访问。
系统竟自动跳转至一段从未被他发现过的加密视频日志。
画面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苏林,戴着耳机,略显青涩的脸庞正对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开口说道:“如果SL01号观测者协议被再次启动,请转告他,真相不在过去,而在未来。不要回头,去找到真正的‘静默回廊’。”
厉承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SL01,那是他前世在“守梦者”项目中的最高权限代号!
这不是替身,这不是棋子……这是跨越生死的……指令接收者?
就在厉承渊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同一秒,城市另一端的苏林,收到了系统冰蓝色的新提示。
【支线任务“谁才是最初的观测者”进度更新:目标已解除原始日志。】
【推荐启动下一步任务:“记忆锚点植入”。】
苏林翻开一本封面陈旧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用钢笔写下一行冷静的字:“让厉承渊,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记忆。”
随即,他拨通了陈默的电话:“阿默,帮我个忙。把我们之前做的那个理论模型文档,就是叫《静默回廊·记忆重构实验日志》的那个,匿名上传到厉氏集团内部的学术共享平台上。”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在附件里,标记一个特殊的时间戳:2021年4月17日。”
那正是厉承渊“重生”醒来的那一天。
做完这一切,苏林放下手机,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绵绵细雨,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雨幕那头的某个人说话:
“该你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承渊。”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顶层,厉承渊的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匿名文件分享通知。
他点开那份名为《静默回廊·记忆重构实验日志》的文档,当他看到那个被高亮标记的时间戳时,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文档内容晦涩而疯狂,通篇都在论述一种通过高维信息流,对特定目标进行“记忆覆写”的可能性。
而在文档的最后一页,没有结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服务器ID,以及一串清晰无比的地理坐标——东区,废弃数据中心。
谎言的制造工厂。
真相的埋骨之地。
厉承渊猛地站起身,眼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猩红。
他大步走向墙边的办公桌,拉开最底层那个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抽屉。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冰冷的、填满了子弹的勃朗宁。
第53章 我放的火,烧的是你的轮回
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根摇摇欲坠的拐杖,支撑着他即将崩塌的世界。
厉承渊没有片刻迟疑,抓起枪,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总裁办公室的死寂。
跑车的轰鸣声在深夜的城市主干道上咆哮,将身后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甩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眼中只剩下那个不断闪烁的坐标,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信标,引诱他奔赴最终的审判。
东区,废弃数据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冰冷而潮湿。
厉承渊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巨大的回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荡。
他无视了脚下散落的废弃线路和破碎的硬件,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径直走向厂房最深处。
在那里,在一排排早已断电、死寂如墓碑的主机架中,唯有一台终端机,违背了物理定律般,屏幕正幽幽地亮着微光。
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屏幕上的雪花点倏然消失,一段监控录像开始循环播放。
画面正是三年前那场将他彻底吞噬的火灾现场。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而他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服务器旁,不省人事。
按照他“重生”后的记忆,苏林应该也已昏迷在不远处的角落,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视频里的苏林,却在火舌即将蔓延过来的前一刻,缓缓地、异常冷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有伤,步履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一台被特殊防火材质包裹的服务器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U盘,毫不犹豫地插入接口。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静。
他凑近服务器的拾音器,用一种厉承渊从未听过的,混合着冰冷指令与微不可闻叹息的语调,低声说道:
“SL01,重启协议已触发,请忘记现在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出U盘,毫不留恋地转身。
下一秒,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画面被熊熊燃烧的烈焰彻底吞噬。
SL01……
重启协议……
请忘记现在的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钢钉,狠狠砸进厉承渊的脑髓。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机架上,手中的勃朗宁“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他脑海中那片名为“前世记忆”的坚固大陆,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崩塌,被卷入一片混沌的虚无。
什么重生归来,什么复仇雪恨……
原来他不是执棋者,他甚至不是棋子。
他只是一个被植入了特定剧本,在一个名为“重生”的虚拟舞台上,卖力扮演着疯批总裁的……演员。
是苏林,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是他的生命,而是他的记忆。
然后,又用那个被他废弃的“守梦者”系统,为他构建了一场长达三年的、沉浸式的记忆重演。
他所以为的掌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精心观测的笑话。
那谁才是替身?
是他厉承渊,成了自己白月光的替身,成了那个被苏林藏在心底、需要被拯救的“厉承渊”的影子。
无尽的黑暗与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次日清晨,厉氏集团顶层,人人自危。
厉承渊破天荒地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当他走进办公室时,那身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死寂。
周秘书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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