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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发丝下发红的、病态的眸子，让郁楚看起来恍若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大胡子瞪大了瞳孔。
“你……”
你是……
郁楚抬起能源枪，无声地开口，“砰——”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缓缓地擦拭着能源枪。
空气似乎变得浓稠起来，有什么被郁楚忽略的东西在不断发酵。
他的眼前恍惚。
死去星盗的脸仿佛化作了狰狞的裂口，张张合合地想要吞噬他。
身上应该没有沾到血……
郁楚感到大脑运转起来有些费力。
当收回那些过度的精神力时，他那一头银发也渐渐被黑色取代。
数不尽的辱骂声涌了上来，糟糕的、血色的记忆也不断在他眼底重现。
身上的气温似乎更高了，郁楚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的身形颤了颤。
开始思考起了明日的星网标题。
嗯……
帝国军校生顺利解决星盗为民除害？
听起来还不错，很符合他的身份，哥哥能接受吗。
饶是再迟钝，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该死的omega身份，该死的发情期。
没有抑制剂，外面又不知乱成什么样了，不能出去。
omega的发情只会让那些alpha失去理智，那样……他就会不小心把那些家伙都杀了。
郁楚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靠着墙缓缓坐下。
不能被发现……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
郁楚的思绪开始混乱。
他应该彻底摆脱原本的身份，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他捂住脸，感到头痛无比。
他是帝国军校的好学生、优等生，而不是臭名昭著的、人人喊打的星盗。
本就该如此，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他的瞳孔扩散，逐渐失去焦距。
混乱的记忆将他拖回了最初的起点。
不甘心，无比的不甘心……
为什么啊……有的人出生就能在这遍地能源的帝星之中，而有的人哪怕天赋再高，也只能烂在无人的垃圾星。
他受够了这样发烂腐朽的日子。
在垃圾星那种地方，哪里能生长得出来小白花，能活下来的也只有他这朵剧毒之花。
他真的恨透了。
同样都是烂，他宁愿烂在帝星这样繁华的墓地下，也不要在垃圾星、在边缘星这样的地方，最后死都死得悄无声息。
如果一个omega总要选择一个alpha，那他郁楚就要勾引到最好的。
他要利用自己omega的身份，利用自己这张脸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他要做人上人，他想站在更高的位置。
在边缘星做星盗有什么意思，他比帝星的那些渣滓们要优秀无数倍，他凭什么要接受这该死的出身。
他无比的自傲又该死的自卑。
所以他伪装好了身份，掩埋掉了自己的过去，来帝星之前，就做好了调查，确认了人选。
最开始，他准备下手的不是凯伦特希。
是他太蠢了，自己随便勾一勾手就上钩了。
然后，他就被带去见到了江无。
郁楚产生癔症谵妄的大脑忽然有了一瞬的清醒。
“哥哥……”
他的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
郁楚猛地撞向墙壁，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出，疼痛刺激他变得清醒。
江无对他太好了，比他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可能都好。
没有人能拒绝这份饱含了物质与宠爱的好。
江无给了他曾经梦想过的一切。
他像是泡在了江无给他的蜜糖美梦里，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真好啊，有人这么喜欢他…
真好啊，有人看见了，认可了他的优秀……不会因为他omega的身份就怀疑他的能力。
江无是那么坚定地相信自己。
“哥哥…唔……”
想要，好想要……
他已经不再想要有什么alpha来标记自己了。
郁楚捂着红肿的腺体，浑身颤栗不止。
他只想要江无…
哪怕江无收回了给予他的一切，他也想留在江无的身边。
他的眼尾绯红到不正常，猩红的瞳孔放大，带着病态的期冀与渴求。
想要被江无抚摸，想要被他抱着，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想要他用那只温柔的手安抚一样地摸着他的头发。
只想要江无……
郁楚像是第一次剥开了自己的胸膛，看清那颗发烂腐朽的心脏在想要什么。
他不要江无和别人在一起。
他要做对江无有用的存在，他要给江无带来利益。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担心自己被抛弃。
他会一直一直乖乖听话，江无会一直喜欢自己吗？
第33章 寻找逃尸的第一天
“叮！”
主系统空间。
刚刚成功越病房的321被医疗统捉了回来。
“救命啊，囚禁啦！”321扯着嗓子嚎。
粉红的护士系统熟练地将它的声音键拿走。
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系统一直在喊着什么羁绊、宿命，非要提前回去……”赶来的医疗系统抱怨道。
“它短短一年里进来了十七次，每次都是七零八落的。”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任务这么恐怖。
“听说它的宿主是个奇葩……十个世界意识干崩了七个。”医疗系统倒是知道一些内幕，“因为喜欢上了反派，就要帮反派解决主角。”
“那其他六个世界呢。”护士系统忍不住问道。
医疗系统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那宿主见一个爱一个，每个世界都连吃带拿还打包。”
有个世界更是恐怖到主角反派一锅端了。
据当时售后的人传，最后调查世界意识崩溃的原因——
主角和反派因为陪睡时间分配不均打起来，最后把原世界线全部打散了。
321无声地大骂。
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那次宿主都没吃到嘴，就被世界意识丢出去了。
明明是主角反派的问题。
它默默流泪。
其他统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只有它才懂它的宿主。
宿主他只是一个棺材啊，他只是想给所有好看的人一个坟，他能有什么错。
宿主呜呜呜呜……等它！它很快就会回来的！
***
江无无聊地待在家里，看着321留给他的资料。
他的记性不算好，所以要经常重温这些。
联赛之后，他要继续培养郁楚。
“唔……”
根据原剧情，郁楚会在之后一次实习中被意外卷入虫族的阴谋之中。
这段和司承安有关，难道要安排司承安演一下吗？
江无撇眉。
好像许久没有联系司承安了，有点想念虫族特殊的音频催眠，过几日约来好了。
江无敲定主意后，继续往下捋剧情。
他对其中一段很感兴趣。
郁楚的精神力从S级连跳两级，突破到了SSS级。
这是在未来一场战斗中，他们被虫族伏击，千钧一发之际，郁楚透支精神力，逆转了结局。
这次强行透支给他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郁楚那一头黑发全部变白，让其他攻们心疼了许久。
黑发变白……
江无想象了一下画面。
那不就是完完全全变成小白兔了，那得多可爱。
他瞬间心动不止。
要不干脆先给郁楚的头发染成白色过过眼瘾？
江无纠结着。
光脑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是321挂在郁楚身上的预警系统。
江无怔了怔。
[叮！辅助系统已开启，检测主角产生强烈的求生欲望，请宿主立即协助支援。]
光脑的地图展开，标出了郁楚的所在位置。
江无坐在飞艇上，手底下的人已经把郁楚所在地的情况转给了他。
江无盯着画面中，涌动的人群和混乱的场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坐在他身边的下属却无端感受到了冷意。
那种冷意刺骨，让他坐立难安，甚至生出了立刻逃离的冲动。
三皇子殿下他的精神力只有C级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江无的心情很糟。
没有321给他开上帝视角，他没办法第一时间接管那栋建筑里的监控，更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郁楚的情况。
烦躁……无比的烦躁。
他掰着大拇指，瞳孔幽深阴鸷。
“到了，殿下我们已经派人……”
不等他说完，江无起身就逆着人潮冲了进去，他们想阻拦都来不及。
幸好，辅助系统可以给江无标出郁楚的位置。
整栋建筑弥漫着恐惧与死亡的硝烟。
那些亡命之徒并没有管普通民众的死活，只特别规避了一下大厦主人的位置。
江无逐渐靠近了郁楚的位置，他的体力并不算好，这样大幅度的奔跑已经让他开始了轻微的喘气。
终于，他闻到了郁楚的信息素。
小白兔的信息素是馥郁至极的花香，浓烈热情，糜烂腐朽。
江无没有说过，他其实很喜欢郁楚的信息素。
闻起来总是让人生出头晕目眩感，很助眠。
有人挡在了江无面前。
那是几个alpha，他们的神志并不清明，被发情的omega信息素吸引，不断地撞击着那扇金属制成的大门。
江无的脚步缓缓停下。
察觉到新的omega靠近，那些alpha们调转身形冲向了江无。
几声惨叫后，江无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手上黏稠的红。
他的眼尾生着暗绿的流光裂纹，那双碧色的眸子犹如燃烧的鬼火，发着幽绿的光。
江无不确定所有的监控是否全部被破坏了，但……其实也无所谓。
他不在意什么身份暴露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意。
只是因为321会为难，他才会收敛。
相处了十个世界，江无是喜欢321的。
确认附近不会再出现人，江无踹开了那道门，浓郁的信息素犹如黑暗中长出的一只巨手扑向了江无。
锋利的刀刃骤然刺向江无，皮肉划开血肉刺穿了江无的手掌。
郁楚的神志并不清明，他以为有人进来了，干脆先一步进攻。
他的衣衫上是凌乱的血迹，整个人状态极差，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人碰他。
他是江无的。
“砰——”
郁楚被江无掀翻在地。
“宝宝……”
鲜红浓稠的血顺着刀柄的位置往下流动，一滴两滴，滴落在郁楚的脸上。
猩红混着诡异的绿搅动在一起，成为郁楚眼前的色彩。
熟悉的声音短暂地唤醒了郁楚的理智。
他并不能辨认出江无的脸，但鲜血中混杂的信息素却让他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哥哥……”他模糊地吐出字符。
“宝宝乖。”
江无忽略了那疼痛。
他轻描淡写地拔出匕首，然后用这只手抚摸郁楚的脸。
浓稠的血被他涂抹在郁楚苍白的脸上，仿佛某种诡异的献祭仪式。
郁楚像是知道自己犯错的小狗，伸出舌尖讨好地舔舐着江无手上的伤口。
他涣散的瞳孔努力睁大，想要努力辨认江无的脸。
他好像做错事了。
猩甜的味道灌入鼻腔涌入喉咙。
“宝宝，你现在很脏。”江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郁楚只听到了一个‘脏’字。
他的身体开始战栗，努力伸出手想要拉住江无的衣角。
没有……他不脏的，他已经……变得很干净了。
几滴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眼尾滑过，脆弱而又可怜。
江无拿开了手。
下一秒，郁楚被江无抱在怀中。
这个怀抱并不温暖，但足够的让人依恋。
“别怕，没有关系，洗洗就干净了，我们回去。”
江无的声音温柔至极。
他身上似乎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包容与安全感。
那种感觉仿佛让人回到了羊水之中。
郁楚难以拒绝，也不想拒绝。
***
江无把郁楚送到了医院。
医院只能用医疗舱治好郁楚身上的伤，却没办法解决他的发情问题。
omega的发情期是被诱导素激发的，不能用抑制剂解决。
“我们给他打了镇静剂，但并不能解决他的发情期问题，您可以找alpha给他一个临时标记。”医生建议道，“只要一口就能解决问题。”
在对上江无幽深的瞳孔时，他有些发怵。
“没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不找alpha标记的话，他需要熬一周……”
江无注视着病床上的郁楚。
郁楚隔着透明的玻璃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无。
他身上的伤已经被修复，苍白的脸颊因为发情期而重新地变得绯红，像是熟透果实待人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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