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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伴随着话音落下，殷初影子中的触手探出了脑袋。
“叮！”房间外，电梯门的声音响起，江无的耳朵竖起，心脏仿佛有预感一般的跳动了起来。
“我会很小心的。”
殷初丝毫没察觉到危机的逼近，那道扛刀的身影准确无误找到了他们的房间。
冰冷的手触碰到发颤的肌肤之上，殷初眼底划过一丝兴奋。
下一瞬，“砰！”
大门被踹开了。
江梦嘉石灰色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就差把裤子全脱的人。
殷初的脸色骤然一沉，顿时用被子盖住江无。
江无的反应就更快了，拉拉链，穿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捉到的鸡仔，心虚不已。
“江无。”江梦嘉直勾勾地盯着江无，涂得鲜红的嘴巴一张一合：“为什么半夜不回家？”
江无下意识缩在殷初身后：“……因为没赚到钱。”
“那为什么要挂断我的电话？”江梦嘉举起了那把近乎两米的砍刀，“你努力赚钱了吗？是不是又拿钱养野男人了，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江无的眼皮直跳，“没，姐姐……”
没偷，他只是想睡一下。
姐姐？殷初的神色眯起。
“那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江梦嘉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这位姐姐在化作诡异之后，身高就窜到了两米二，一步步靠近时，压迫感十足。
殷初的眸子微沉，“如果是缺钱，那我可以……”
“我让你说话了吗？”江梦嘉一砍刀对准了殷初的脑袋，僵硬的脸抽动了一下，“你就是他偷的那个男人？”
血色的触手顿时席卷而出，殷初的闪身躲过江梦嘉的袭击，“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他有意退让，但江梦嘉却丝毫不顾及其他的，甚至专逮着殷初的脸抽。
殷初不得不全力抵抗，两只诡异当着江无的面打了起来
飞舞的浓绿藤蔓仿佛钢筋一般狠狠地抽打着触手，渐渐的，殷初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居然……
疑似打不过江梦嘉？！这只诡异是什么来头。
这难道就是母体培育者的实力……
母体的姐姐为何会如此的孔武有力。
很快，殷初的脸就挨了一抽，雪白的人皮绽开，露出狰狞的里子。
浓绿的藤蔓似乎挑好了角度，有意要脱下殷初的那层人皮。
江无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江梦嘉打的是自己一般。
要不……趁现在跑？
做出这个决定的一瞬，江无猫着腰，小心地躲避飞起的家具碎体。
就在他即将跨出套房的刹那，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江无，你要去哪里？”
江无眼皮子一跳，撒腿就跑，莫名升起的恐惧，甚至让他生出了立刻离开这个世界的冲动。
仿佛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么追着打他。
他只是个陈年老棺材，为什么会怕一个年纪轻轻的诡异。
江梦嘉扛刀追去，殷初要拦，被江梦嘉一刀削去脑袋。
“我错了…唔……”江无抱头鼠窜，那把刀横插着飞过了他的头顶。
“……”
本就体力不支的小棺材默默地躺下选择认命。
“你错哪儿了？”江梦嘉把人拖了回去。
“不该不回家，不该不接电话……”江无试探着道，看着江梦嘉死亡般的视线，他犹豫了一下，“不该因为找野男人不回家和不接电话……？”
“啧。”
江梦嘉抽出砍刀，江无顿时紧闭上了双眼。
覆盖而来的阴影没有削掉他的脑袋，他的身子一轻被江梦嘉提了起来。
答案……对了？
江无愣了一下，他被提溜回房间中，看见了身上满是猩红的殷初。
殷初自然没那么容易死，只是那张复原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藤蔓挡住了江无的视线，江梦嘉的砍刀放在一旁，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催促道。
乱糟糟的套房，江无根本不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他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棺材也已经回收了。
江无摇摇头，正打算跟着江梦嘉回去，不料她忽然蹙眉。
“等等。”
江梦嘉低头嗅了江无一下，然后再次面无表情地看向殷初，“自己出来还是等我动手。”
“？”江无的眉头跳了跳，有什么奇怪的预感涌了上来。
殷初沉默了一会儿，在江梦嘉的注视下，他的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唔……”
江无倏然捂住了肚子，脸色通红，“我去下厕所。”
说完，他噔噔噔地跑出了两人的视野范围。
两只诡异相对沉默了一下，江梦嘉挑眉，殷初的脸一疼，“我自己来。”
他说完一手化刀，结实地断了自己的手臂。
“呵——”江梦嘉冷笑一声。
十分钟后，孔武有力的诡异小姐提溜着恹恹的江无走了。
地上还剩了半截殷红的触手，无助可怜的蠕动着，水光油润的模样，像极了刚偷腥回来。
……
坐在江梦嘉颠簸的车上，江无听到了手机传来的转账声。
他打开手机，居然是江梦嘉给他转了两千块。
他抬头看向江梦嘉，坐在驾驶位上的诡异嘴里叼着烟，烦躁地按着喇叭，而她身上生长的藤蔓正在玩音乐大师玩得飞起。
“看什么看？”藤蔓化作小锤子，砸在了江无的脑袋上，顿时鼓出一个包。
“不听话的赔钱货，那些野男人就喜欢你这样倒贴的。
等把你肚子弄大了，把你捆绑回去结婚，然后让你一辈子给他生，生不出满意的子嗣就会变脸施暴。
不让你下床，不让你跑，把你锁起来，一辈子出不去，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吗？”
“姐…我的性别应该是男。”江无听江梦嘉说了一会儿，声音弱弱地开口。
“所以呢？”江梦嘉反问道。
江无陷入了沉默，江梦嘉的表情太理所当然，以至于让江无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类知识。
难道男人真的可以怀孕？
“我教了你这么多要保护好自己，说过多少次男人的贞洁重要，你呢？出去三天带了几个野男人味回来，一个看不住你就要偷人，天天偷，以后一窝一窝的下崽，别想着让我给你带孩子，我抱都不会抱一下。”
吃掉倒是可以考虑。
江无想反驳，但面对江梦嘉瞪过来的眼珠时，他选择了放弃对话。
怕被打。
回到家，饥肠辘辘的两人齐心烧煳了一锅眼珠子。
短暂的犹豫之后，江无打破了沉默，“……要不点外卖？”
江梦嘉瞪了他一眼。
犹豫半晌，拿出冰箱的眼珠子开始生啃。
江无在一旁咬着自己分到的三颗眼珠，有点硬，这些眼珠还没化冻。
他啃了半天都没啃破皮。
忽然，江无感到小腿有点痒，低头看，一根细小的藤蔓举起了一颗眼珠大小的荔枝，递给了他。
已经剥好壳了。
江无偷瞄了江梦嘉一眼，见她还在抱着那盆眼珠看电视，连忙将荔枝塞进了嘴里。
甜，他下意识唆了嗦手指，然后被藤蔓不轻不重地抽打了一下。
过了会儿，藤蔓又递给江无一颗荔枝。
江无低着头，腮帮子塞得鼓鼓。
藤蔓投喂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缩回去了，全程江梦嘉都毫无所觉。
江无吃得有些撑。
江梦嘉不知看了什么，尖锐刺耳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等过了一会儿，江梦嘉接了一个电话，脸上的笑容都快挤出褶子了。
“没错，对，水灵灵的，擅长厨艺，干活也麻利，漂亮，比谁都漂亮，就是有点能吃，但是能干活啊，人类大学生，我这可是远低于市场价了。”
江无竖起耳朵，越听越不对劲。
果然，没过一会儿，江梦嘉对着他的脸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对面。
“……”
他要被卖了？
***
殷家远郊，被江无扔出来一天的殷默，蹲在风口当了许久的石头。
终于得出了结论。
——江无，大概是害羞了。
毕竟他们是第一次坦诚相见，害羞是很正常的。
人类似乎都很矜持，虽然不愿意承认也不喜欢人类，但在深度接触后，殷默还是确定了江无是人。
人是很脆弱的生物，那作为母体的人类就更脆弱了。
他不该随便把本体露出来，很容易弄伤他的小人类。
殷默暗自懊恼着。
他应该去好好学习一下，人类如何对待幼崽，再哄一哄他。
好想再钻进去……殷默忍不住发散思维，母体这么喜欢自己，下次说想进入他的心脏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毕竟人类的表白不就是要把心献给对方吗。
他可以勉为其难和江无互换一下心脏。
殷默的脸皮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空气中夹了一丝血腥味，熟悉的身影走近。
殷初看着明显还在意淫的殷默，嘴角扯了扯。
……
“哐！哐！哐！”
晨光微熹，露珠刚挂上叶片，便被这惊天的动静震的滚入泥土。
沉睡的婴孩被吵醒，尖锐的啼哭声顿时响彻了整栋楼。
“楼上的，能不能管管你家小孩。”终于，有人破口大骂。
婴儿的哭声顿时小了下去，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管道通了过去。
几道惨叫后，伴随着高空重物落地的“咚”声，早晨的闹剧终于结束，除了……
“哐哐哐！”“哐哐哐！”
江无蹲在角落，手捂着脸，一双眼睛从指缝里看江梦嘉劈棺材。
每一刀下去，江无都能感到幻触的肉痛。
准确地说，这位诡异姐姐正在砍他改装上去的轮子。
那把名不见经传的砍刀几下削掉了江无自由轮滑的翅膀，还顺便把四角修圆了。
凶残……真的好凶残。
江无抖了抖，已经后悔把本体拿出来晾晒了。
最近泡水太多，他想起小漂亮的话，害怕得关节炎，就一早就骨碌起来晒棺材，不承想，这一幕被江梦嘉捉个正着。
江梦嘉观察了一会儿，认为花盆不该长腿，所以一顿咔咔咔给江无解决掉了四个轮子。
哪怕江无极力争辩这只是辆小推车也没能蒙混过去。
失去飙棺梦想的江无，蔫成了一朵阴郁蘑菇，连早餐都吃得难以下咽了。
“快点吃，今天赶时间。”江梦嘉坐在江无对面，大口大口地吸溜着蠕虫面条，“没胃口也得把汤喝了。”
她说着把江无的那碗面条倒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将汤碗推到江无面前。
汤碗中，咕噜冒泡的绿色不明糊糊，疑似还有什么活着的小生物在游动。
在江梦嘉的死亡注视中，江无端起碗，猛地一口灌进了喉咙中。
辣的！
灼烧感从喉咙烧到胃，连嘴巴舌头都没能幸免。
江无两眼汪汪，喜提香肠嘴。
不挑食的棺材觉得自己或许可能还是有一点挑食的。
至少江梦嘉的菜谱不太适用他。
江梦嘉见他听话，脸色好了许多，等到洗漱换完衣服，她随手扛起了江无。
“？”江无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我联系了人。”江梦嘉的心情不错，“今天把你带走。”
“……可以不走吗？”江无双手扒住了大门，试图做最后挣扎，“姐……”
香肠嘴上下贴了贴。
“姐姐，我不想走……”这一幕有些滑稽，江无死死抱住了门的一角，而江梦嘉……
江梦嘉抽出了砍刀。
“铛！”
江无及时收回手，砍刀削掉了半边的门。
沉默了一瞬，江无试探着开口：“修门？”
“不怕，咱家没东西值得人偷。”
江无：“……”
多么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话。
路过一楼，跳下来的住户正在熟练地拖自己的脑浆。
江梦嘉身上的藤蔓用叶片舀了两勺，递给江无一勺。
……谢谢。
冰冰凉凉的脑浆，吃起来味道和冰淇淋相似，鲜红的一圈就像草莓酱。
江无舔了舔嘴巴，发现红肿的唇瓣有了好转的迹象。
被卖的现状无可避免，江无选择了放弃，其实就此任务失败，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不错的选择，希望321回来知道自己有挣扎过。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声，车子启动，江无被捆在副驾驶，捆得严严实实。
几乎没有清洗过的汽车带了满身泥点子，让路过的其他车辆自动保持了距离。
江梦嘉吹了一声口哨，似乎对这样很满意。
他们的车子驶入了高楼林立的街口，最后停在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前。
江无往上看了一眼。
‘清道夫组织’五个大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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