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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洛打量着子衿,绯红的唇角冷冷勾起。
“想让我们放了楚渊,那倒也不难,不如你们打一架,谁能杀了对方本座便放谁走。”
慕风衍:“…”
孽徒这恶作剧的心理又蠢蠢欲动了。
慕风衍知道徒弟对子衿二人不满已久,因此并没有出声阻拦他,任由他说下去。
不过子衿却当了真,他黯淡无光的眼眸亮了亮,抬起头问道:
“此话…当真?”
段无洛冷傲地微抬下巴:
“本座从无虚言。”
依照子衿对段无洛的了解,他也确实不会怀疑这番话有假。
子衿脸上绽出了笑,是那种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点伤感不舍的笑。
“好…那就好。”
子衿这样的反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是打算让楚渊杀掉他,从而让楚渊获得自由。
慕风衍心中有些感慨,或许之前在酒馆时,他还有些怀疑子衿对楚渊的感情,但现在那丝怀疑已经消失了。
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又怎会不惜牺牲自己的命,也要让另一个人脱离囹圄呢?
但子衿这份爱,或许可能来得太晚了些。
第510章 楚渊子衿番外(52)
慕风衍没再多说什么,唤了侍从进来,把子衿带去另一个房间休息。
翌日,慕风衍睡醒过来时,已然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整个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薄被滑落下来一些,露出身上暧昧的吻痕。
昨晚他就不该又心软遂了孽徒的愿,折腾大半宿,腰都快断了。
房门推开,段无洛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在桌上后转身进了内间。
“我估摸着师父应该也醒了。”段无洛笑吟吟地走到床边,俯身温柔地亲吻着他,“师父,午饭我做好了,要起来吃吗?”
慕风衍偏开头,推了推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还没洗漱呢,你就亲。”
段无洛低笑,伸手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师父哪处地方我没亲过?反正我都爱。”
慕风衍听得面颊微热,脑中顿时回放了昨夜的种种。
段无洛瞧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杰作,又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但段无洛到底还记得自己仍处于“惩罚期”,可不能把师父折腾得太过,否则以后的日子真的只能独守空房了。
他熟练地帮慕风衍穿好衣服,束发洗漱,然后到桌边吃饭。
这时,昨晚的那名侍从前来禀报道:
“昨夜受伤昏迷的那个人被带走后,还关押在柴房的另一个人一直请求要见二位公子,从昨晚到现在都不消停…要小的将人带过来吗?”
“先是子衿现在又轮到楚渊,他俩可真不消停。”段无洛轻哼,把剥好的虾喂给师父。
慕风衍道:“他想见我们,估计是担心子衿的安危。”
“先别管他。”段无洛淡漠抬眸,扫了一眼门外的侍从,“待师父吃完了饭,再把人领过来。”
“是。”侍从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二人吃完饭,便吩咐侍从把楚渊带过来。
楚渊身上皱巴巴的衣衫斑驳染血,乱发披散,脸庞苍白消瘦,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之前在酒馆里,慕风衍没怎么细看,此刻才发现楚渊亦变化极大。
尤其是他那双盲了的眼睛,漆黑死寂,如一潭死水。
果不其然,楚渊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子衿。
段无洛语气淡漠:“死了。”
楚渊听到这话时,脑中“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一时怔然立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楚渊才意识过来,他并非完全不在意子衿的生死,至少他如今便感觉如坠冰窟,心脏处抽痛难忍。
就像当初在雪山上,他被一箭穿胸时的疼痛。
段无洛瞧着楚渊苍白僵硬的脸色,讥笑道:
“本座与他仇深似海,现在既然落到了我的手中,本座岂会让他活着?姓楚的,现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随他一块死,或者离开这里,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或许是受伤失血,又一夜无眠,楚渊脸色煞白,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哑声道:“段教主竟然想放过我一命,真是难得心善。”
楚渊压抑着喉咙中翻涌的血腥气,看似平静的嗓音透出一丝颤抖。
“子衿的尸身在哪里?”
第511章 楚渊子衿番外(53)
初夏的天气开始燥热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犹如死寂一般。
子衿半靠在床头躺着,脸色透着病弱的苍白,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徇烂的阳光。
床帐内昏暗,他像是被黑暗包裹,遥望的光芒只停留在窗棂之外,吝啬的不肯再内间投入半分。
房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大片阳光随之倾泻而入。
楚渊站在门口,乌发披散,身量修长瘦削,逆光的面庞看不清楚神情。
屋内寂静如死,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
他迟迟没有进去,像是不想面对什么一样。
“阿渊?”子衿乍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不已,赶忙从床上起来。
只是他忘了自己此刻身体虚弱,刚撑起身又无力摔回了床榻中。
楚渊听见声音,才如梦初醒般,迈步进入屋中。
他一直用来探路的盲杖,在和段无洛打斗的时候折断了,又处于陌生的房间中,行路中难免磕碰到,但楚渊还是很快来到了床边。
“你怎么来了?”子衿神色关切紧张,看到他身上衣衫干涸的血迹,目中又是一阵自责和心疼。
他欲要再询问,可忽然想到什么,又闭上嘴,连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
楚渊似乎是一个人过来的,屋外没见到其他人影。
现在岂不是设法让他离开此地最好的机会了吗?
“楚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也不会连累我一并被抓住。”
熟悉又陌生的冷漠语气,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听到,楚渊顿了一下。
子衿苍白消瘦的手攥紧衣角,面上满是愧疚自责,又庆幸现在楚渊看不见,否则自己肯定没有办法在他面前继续假装冷漠。
他撇开目光不敢再看楚渊,指甲掐入掌心。
“我之所以一直留在你身边,本来是想再利用你继续计划复仇。可惜你双眼始终看不见,一个瞎子同废物无异,果然这次撞见段无洛,你甚至比以前还没用,没几招就被他打伤了。”
楚渊面无表情,冷笑道:
“所以你依旧对段无洛余情未了是吗?”
子衿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他下意识摇头,但却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它不受控制地说出否认的话语。
“是,我一直都喜欢他,之前全是骗你的,我只是想再利用你帮助我得到段无洛而已。”
一字一句,刻薄冷漠地钻入楚渊耳中。
子衿在他脸上看到了怒火。
下一瞬,他眼前一花,整个人摔入床榻内,楚渊冰冷的手掌掐在他脖颈中,把他压在床上。
“呵!不折不扣的骗子,总是满嘴谎言。”
楚渊面色冰寒,杀气盈沸,低沉沙哑的嗓音讥讽阴郁。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泪水无声从子衿眼角滚下,他眸光温柔眷恋,凝满沉痛的不舍,但又夹杂着几分欣喜。
子衿讽刺地笑道:“那你就杀了我啊,这段日子对你伏低做小,我早已受够了。楚渊,你知不知道,每次违心地对你说出那些话,我心里有多么讨厌。”
“是吗?”楚渊眉眼幽沉,手掌扣住他的下巴,毫无预兆吻向他的唇。
子衿无意识睁大双眸,只呆呆望着楚渊近在咫尺的面庞,脑子一片空白。
“那这样你是不是也厌恶极了?”
楚渊的亲吻毫无温柔情意,像是泄愤般撕咬吮吸。
舌头唇嘴都感觉到了疼痛,隐约间似乎品尝到了血腥味。
但子衿仍在这炽热粗暴的亲吻中,不由自主软了身子,面颊染上绯红。
对楚渊的眷恋和渴望,就仿佛是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一样,不由他自己掌控。
当楚渊停下时,意乱情迷的子衿无意识仰首追逐了过去,移开的双唇间粘连着带血的银丝。
原本掐在子衿脖颈上的手,不知何时游移到腰间,探入衣衫下。
子衿浑身一颤,意识在这一刺激中清醒过来。
也看清了楚渊嘲讽的神色。
“你嘴里说着厌恶我,身体却丝毫无法抗拒我的触碰。难不成是你天生淫-荡,完全离不开男人,任谁触碰了你都会动情?”
子衿绯红的脸颊苍白一瞬,又很快难耐地转红,神色痛苦难堪。
“像你这样凉薄自私的人,对于厌恶的我,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杀了,为自己博得一线活命的生机吗?段无洛有告诉你活下来的办法吧?我们之中要是谁杀了对方,谁就能活下来。”
子衿眼中闪过惊慌,跌声否认:
“不可能,他在骗你!”
“那你不也是骗我吗?”楚渊垂眸冷笑,“想故意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子衿连连摇头,声音不复之前的冰冷刻薄,透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慌张。
“没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楚渊,厌恶你,我一直都厌恶你!”
“无所谓了。”楚渊又恢复面无表情,一双幽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你的爱与恨,我早就不在意了。”
楚渊伸手摸索到子衿发顶,抽出束发的簪子,放到子衿的手掌中,攥住他的手抵在自己脖颈处。
他薄唇冷冷勾起,那双没有任何光亮的空洞眸子,此刻竟泛起一丝诡异报复的恶意笑意。
楚渊语调温柔如情人在耳畔呢喃:
“刺下去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牺牲我去接近段无洛了不是吗?看在你戏演得这么好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子衿脸色煞白,满眼都是惊恐,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楚渊攥得很紧,方寸大乱又虚弱无力的子衿怎么可能抗衡得过他。
眼看他居然抓着他的手,真的将那根簪子往下刺。
肌肤划破,渗出鲜血。
子衿犹如被钳制在砧板上的鱼,浑身颤抖不已,眼中晃满恐慌无措的泪水。
无论怎么拼命抽出手,都无法撼动楚渊的动作。
“不要!住手…快住手!”他凄声惊喊着哀求,喉咙呛血,痛苦急促的喘息让他看起来仿佛才是那个要被杀的人。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骗你,我骗你的…阿渊,阿渊,求求你停下来…”
第512章 楚渊子衿番外(54)
屋外阳光温暖明媚。
床榻中昏暗而压抑。
子衿哭得绝望无助,全身都战栗发抖。
自从胸口受了剑伤后,楚渊觉得自己那颗心好像也随之坏掉了。
舍弃对子衿的爱他会痛。
怨他恨他亦会痛。
在以为他死掉的那一刻更是沉痛窒息。
无论怎样,哪怕楚渊把自己放逐到天涯海角,这股痛都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
日积月累,他终将会在这份挥之不去的痛苦中被逼疯。
楚渊漆黑的眼眸空洞麻木,子衿颤抖痉挛的状态似乎也传染到他身上,他攥着子衿的手微微打颤。
那份力道却带着几分疯狂的决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簪子刺入肌肤,鲜血涌流更多。
“不要!不要…阿渊求你…求求你快停下来…”
子衿奋力挣扎,瞳孔骤缩,凝固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凄厉哀求的痛喊一直传到了屋外。
一阵幽微铃铛声随风飘来,细如蛛丝的红线自门口掠入,倏地缠住楚渊的手腕。
那只手被拽开,掌中沾血的簪子也掉落在地上。
子衿苍白着脸色呛咳出好几口鲜血,他眼里满是惊恐和痛苦,整个人神经质地颤抖着,不断向楚渊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他像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一般,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对不起”和“我错了”,仿佛只要自己这样多说几次,就不会惹得楚渊生气做出那样残忍的举动。
段无洛抬手收回红线,目光冷淡地瞧着屋里的两个人,一副局外人看戏的状态。
要不是师父不放心,说要过来看一看的话,他才懒得理会这两个人的死活。
子衿本就受伤虚弱,此番又受刺激,咳出几口血后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他倒在楚渊的怀里之际,嘴里还喃喃着对不起。
楚渊浑身僵硬,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表情麻木又茫然,眼底深藏着一丝慌乱。
慕风衍走到床前,蹙眉道:
“其实你要是真恨他,也不必用这种办法逼他,如今他身受重伤,也活不了多久。”
先前洛儿骗了楚渊,说子衿已经死的时候,从楚渊的反应中,慕风衍看出他依旧余情未了。
因此慕风衍便告诉他子衿没死,并让人带楚渊去见他。
对于楚渊,一开始慕风衍是不喜的,因为他认错了人把自己掳走。
他后来又帮子衿对付他们,慕风衍纵然痛恨,可对楚渊也同情居多。五年里痴心的寻找与等待,他或许也早已迷失了自我,因此最后才一再帮子衿。
慕风衍原想楚渊死了便罢,曾经的恩恩怨怨也随之消散。
没想到他们没死。
只不过楚渊这样子,活得也和死了没两样。
楚渊脸色苍白,后知后觉地抬头,声音嘶哑如破败的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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