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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楼阅起身。
江甚上了二楼,这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他解决完出来,细致地洗了洗手,然后一抬头,看到镜中依靠在门口的赵楼阅。
“赵先生也喜欢上厕所时避着人?”江甚问道。
“嗯,不然怎么说跟江副总有缘呢。”赵楼阅姿态慵懒。
江甚关上水擦完手,赵楼阅才说:“又喝酒。”
“那是实在推不掉。”江甚朝他走去。
两人一并出来,再往右手边就是个大露台,赵楼阅快速衡量了一下,想着冷,就不挪位置了,于是他抓住江甚的手臂,将人往墙角带了带。
江甚也不反抗,噙着笑,“这么急。”
话虽如此,当赵楼阅的气息压来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思念与躁动当即碾进骨血,江甚轻哼了声,抬手搭在赵楼阅肩上。
他们身高正正好,一个微微低头,一个稍稍仰起,都处于十分舒服的姿势。
赵楼阅憋得肺腑都涌起了血腥气,他瞧着真凶,逼得江甚节节败退,随后不自觉按住江甚腰侧,满意感觉到青年身子软了软。
江甚报复性咬了下赵楼阅的嘴唇,稍微退开些,气息不稳:“你是不是有毛病?”
“第一次跟你打交道我就发现了。”赵楼阅有些得意,“好敏感哦江副总。”
江甚:“……”
赵楼阅这么说话他是真的受不了,眉目张扬,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偏偏落在心里又很痒,像是有小树枝一个劲儿戳戳戳。
两人激进结束,反而一点点温存起来。
“江副总,什么时候能忙完呀?”赵楼阅问。
江甚眯眼,高贵冷艳,“有事?”
“请您赏脸去小院子吃鱼,我做。”
江甚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一阵夜风从露台吹进来,让空气中的燥闷暧昧散去了些,赵楼阅还想问问江甚最近是不是真的有按时吃饭,却在张口之际诡异一顿。
心头窜过寒意,江甚已经扭头看去。
赵楼阅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露台门口的傅诚。
傅诚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挖出东西,万万没想到命运的大榔头突然迎面就砸了上来。
有点眼冒金星的。
“傅先生。”江甚轻轻推开赵楼阅,神色淡下来,理了理衣襟。
赵楼阅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前后看了看,随后质问傅诚:“你做贼呢?”
傅诚有句国粹卡在喉咙口。
半分钟后,三人站在露台上,夜风有些凉,赵楼阅后悔没带上外套,他很快将视线落在傅诚穿着的黑色大衣上。
傅诚吸了口烟,扭头,“别逼我扇你。”
赵楼阅不服气:“你这人……”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你的保镖?”赵楼阅快速问了句。
傅诚皱眉:“今天很安全,他们都在门口待命。”
“你确定能搞死傅元睿?”有人压低嗓音。
赵楼阅十分意外,跟傅诚对视一眼,不用他们提醒,江甚猜到事情不简单。
三人现在出去肯定迎面撞上,于是不约而同地朝着被黑暗完全覆盖的门口走去。
傅元睿是傅诚的堂弟,刚大学毕业,不同于傅家人的精明算计,他应该是基因生成时遗漏了关键特点,总之跟赵湘庭并称“卧龙凤雏”。
对面两个人,以为周遭没人,就开始毫无遮掩地谈论起针对傅元睿的计划。
傅元睿出国半年,回来肯定要有个小圈子的接风宴,这二位“天才”安排好了药跟人,打算那天骗傅元睿喝下去,身败名裂!
然后将锅推给另一位倒霉蛋。
傅诚认出了其中一个富二代,神色不能说森寒,更像是一种被蠢到的无语。
江甚安静听着,想着没防备可能要出事,但傅诚都知道了,这种事便决计不会发生了。
就在这时,傅诚稍微凑近江甚。
江甚对距离十分敏感,立刻看向他。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接,有风声做掩护,傅诚非常小声地问了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江甚:“?”
下一秒,赵楼阅的手臂不动声色绕到傅诚脖子前,勒紧!
傅诚猝不及防,脚尖轻轻踢到了门,发出响动,给不远处那做贼心虚的两人惊得猛然回头:“谁?!”
风声呜咽,两人莫名浑身发毛,你推我搡地赶紧走了。
人一走远,赵楼阅松开傅诚顺势推了一把,“几个意思?”
傅诚站定,云淡风轻整理衣服,“粗鲁,野人,你等江甚眼睛痊愈就一脚给你踹了。”
赵楼阅从来没觉得兄弟这么漏风过。
傅诚先走,殿后的江甚小声同赵楼阅说:“我眼神很好,你不粗鲁。”
赵楼阅爽的在江甚后背猛地搓了搓。
等江甚折返回大厅,那两名富二代已经被傅诚命人轰了出去,双方父母轮流找到傅诚求情,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酒宴结束,江甚在地下车库等着,赵楼阅从电梯出来,跟几位老总分开时瞥了眼江甚的位置,然后上了自己车,他一发动,江甚才缓慢跟上。
时间尚早,他们还能搓一顿宵夜。
地点就选在赵楼阅家,而这次赵楼阅也给江甚的车牌上了长期权限。
进门时,赵楼阅忽然将手中的钥匙递给了江甚。
江甚眸色微微一变,看向他。
“拿着吧,下次想来万一我不在,也能随时进来休息。”
这话说的,他提前来不会打电话吗?但江甚不过犹豫两秒,就接过放兜里了。
第41章 出事了
赵楼阅早有准备。
冰箱一打开,就是提前腌制好的海鲜。
而一些牛肉、五花跟鸡翅,也都入味了,直接上烤盘就行。
江甚最近状态不错,随便吃。
他帮着拿到餐厅,倒了两杯柠檬水,然后就跟赵楼阅享受上了。
两人聊了聊最近的一些时局变换,以前这些话江甚只能自己琢磨,对上赵楼阅就不一样了,他听得很认真,发现赵楼阅虽然行事果决,但确实避免了很多小麻烦。
等柠檬水续完三杯,烧烤也吃得七七八八,已经快十二点了,江甚理所应当睡这里。
赵楼阅匆匆将桌子一收拾,就催促江甚赶紧去洗漱。
江甚冲了澡出来,看见赵楼阅的卧室门是开着的。
他缓步走近,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江甚差点儿要进去,又止住了,不礼貌。
谁知水声一停,赵楼阅的声音响起:“江甚?”
“是我。”
“你先进来,走廊一头的窗户开着,别吹感冒了,等我五分钟。”
江甚瞬间心安理得。
几个卧室大差不差的装修风格,但这里赵楼阅的个人气息明显更加浓郁。
床对头的沙发上堆着他换下来的衣服,抽屉半拉开,能看到里面摆放的各式腕表,床头有两样跟黑色背景墙格格不入的公仔玩偶。
江甚坐在床边等了会儿,赵楼阅就出来了。
男人穿着浴袍,腰间宽宽一系,没任何遮挡物,赵楼阅的体型优势瞬间展露无遗,他肤色健康,常年的健身习惯导致回报颇丰,黑发跟胸口还湿漉漉的,赵楼阅不在意地揭起过膝的浴袍摆擦了擦。
这种动作由他做起来,全是自然跟野性。
薄荷味的沐浴乳,江甚喉结滚了滚,哑声:“你床头的公仔……唔?”
赵楼阅不废话,直接压来。
江甚不得已陷在被子里,感觉这人跟大石头有的一拼,贴的紧又不给换气,导致江甚后面都微微有点缺氧。
赵楼阅尽兴了才把江甚松开,他一手撑着身体一手从江甚带水的唇瓣上蹭过,笑道:“你还真敢进来,送上门啊。”
江甚努力平稳呼吸,懒得理他。
赵楼阅抬头看向公仔,随后让开些位置:“那两个?你应该能猜到,这么幼稚的东西全是赵湘庭的杰作,不放还不行。”
江甚坐起身。
赵楼阅看他恹恹的,抬手在对方脖颈后试了试。
“好着呢。”江甚说。
“嗯。”赵楼阅眼瞳黑沉,浸着明显的疼爱,“下次我注意,对了,有个事跟你打个报告,我明天下午可能要去趟隔壁市,大概三天。”
江甚反应了一下:“啊,行。”
才见面就又要分开,不过三天也还好。
“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骑行。”赵楼阅俯身看向江甚:“你眼下青黑,最近应该累坏了,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今天就不留你了,快回去休息。”
江甚本想噎两句,但碰到赵楼阅眼中浓郁的情绪,决定不作死了。
江甚没猜错,赵楼阅就打算客气这一下,如果江甚有留下的意思,那今晚肯定不眠夜,所以看到江甚利落走人,赵楼阅还有点惋惜。
江甚第二天休息,索性直接睡到自然醒。
他坐起来的时候头都有些晕,一看表,都快中午了。
洗漱完从卧室出来,客厅静悄悄的,赵楼阅的拖鞋安静摆放在门口,人已经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食物香气,江甚径直去了厨房,炉灶熄火,但上面的骨头汤还是热的,一旁被扣住的菜罩里摆着两盘家常小炒。
江甚拿下墙壁上的绿色贴纸,上面用遒劲有力的字体写着:【冷了就自己热热,我直接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江甚原地站了会儿。
他烧了热水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干净,又在阳台的躺椅上睡了一阵,傍晚时分,江甚才离开这里。
江文泽来信息,今晚还要听他碎碎念一阵。
对于夫妻冷战,江文泽显然不善应付,而江甚也不打算给任何意见。
他如果永远低不下“一家之主”的头颅,那么救了也是白救。
赵楼阅出差,二人短信电话不断,三天时光像是被一下子拉长。
然后更令人烦躁的消息传来,因为那边对接有问题,赵楼阅还要多耽误几天。
江甚让他一次性处理好。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下午一点多,江甚刚吃完东西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老林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铃声莫名急促,江甚心头突突跳了两下。
“喂?林总啊。”
半分钟后,江甚豁然起身,抓起外套夺步而出。
从公司开到建筑工地也就十多分钟,车子一停下,就能看到一堆工人在平地上围成一团,脚手架搭建至十层,而最上边的边缘,站着一个迎风的工人身影,眼瞅着就要坠下来。
江甚一边往楼上冲一边吩咐特助宋凛,“稳住工人,保证没有任何照片影像传出去!”
“明白!”
因为电梯尚未运行,江甚完全是一口气爬到了楼顶。
来不及缓和,老林总就冲了上来。
“我软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听!”老林总面色发白,主要闹着跳楼的工人一看就是来真的,一旦这里死了人,不知道要引来多大的舆论,更无奈的是,老林总没苛待工人,但对方这个架势,恐怕就是奔着让“明晰大厦”未成先臭的目标来的。
“我来。”江甚推开老林总。
跳楼的工人正抱着竖起的一截钢筋,整个身体都在外面,脚下能踩的地方也不过十公分。
对方看到江甚,立刻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江甚驻足,死死盯着对方。
那些轻微的恐惧、懊悔,都在江甚极为专注的捕捉下落入网中。
江甚沉声:“你收了多少钱?我给双倍,现在从那里下来,我既往不咎。”
对方冷哼:“听不懂你说什么。”
“想给家里人留点东西,或者是遇到了难处。”江甚语速很慢,“不过如今调查账号流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们花点钱,总能让真相大白。”
“别跟老子说这些!老子就要让这片地烂了!”
“然后呢?”江甚说:“一旦警.方查出这是蓄意损坏企业口碑,你背后那人倒霉不说,给你的钱都要吐出来,到时候你可就白死了。”
男人脸色微微变了,他愤恨又惊疑地盯着江甚。
老林总在一旁劝慰:“下来吧,你就是个普通人,别被当枪使了,损坏一块地我们还能谋取新的,你呢?人没了就真没了。”
江甚轻轻往前走了两步:“下来。”
第42章 兵荒马乱
老林总既然已经说了软话,那么江甚的态度就要强硬一点。
黄立忠紧抱着那截高高竖起的钢筋,脚尖使劲儿往外围十公分踩台的最里面挤。
他看着江甚,慢慢的,心里有些发毛。
对方都没调查,就坚信他收了钱,万一真的调查清楚要回去了呢?这些有钱人听说一件衣服比他们一年的工资都贵,黄立忠确实缺钱缺疯了,才铤而走险。
来前喝了二两酒,好似壮气凌云,可脚下一看就发晕,他的双手像是黏在了钢筋上,僵持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再等什么。
但黄立忠比起工地其他人,是个沉得住气的,不然也不会拿钱办事。
他横着眉,脸上没表现出多少怯懦,心头已经开始敲鼓。
“白死就活不过来了。”江甚语气很轻,“你有孩子吗?”
黄立忠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我承诺,既往不咎。”江甚又说。
黄立忠咽了口唾沫,精神绷紧的同时自嘲了一下,果然,一个好好的人,突然走“死”这条路,是很难走通的。
他紧握着钢筋骨节发白的手,有了一丝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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