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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虽说天生的微笑唇，便是发怒也不让人觉得多么可怕，可是九嘉看他单凭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就能格开儿子的长枪，再反手将人压倒在地时，总觉得少年身上似有若无地散发着杀气。
读书时好一些，便是九明霁领悟不了，或者背的慢些，季长烟总能耐心地一遍一遍讲解、引导。
可每每上了校场，只要九明霁有一点儿失误，季长烟便会拉下脸来。
“小将军是不是觉得九家枪天下无敌，自己随便学两招，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又一次在第三招将九明霁制服，季长烟的脸色难看极了，手中的折扇抵在九明霁喉头：“小将军可知，若我这折扇展开，你今日便要见血了。”
他说，听起来语气很平静，可是清凌凌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寒意：“我知将军的对手并非江湖高手，可若将军用尽全力，也不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小将军还是回京吧。”
九明霁的脸色有些苍白：“季兄武艺高强，我实在不是对手。”
他没有懈怠，可是季长烟的身形招法太诡异了，他根本防不胜防啊！
少年将军有些委屈：“我真的尽力了。”
“当真尽力了？”
季长烟反问。
“真，真的。”
九明霁有些心虚。
他偶尔沉迷于季长烟的美色走神，算不得不尽力吧。
季长烟冷笑一声，手中折扇挽了个花，刷的展开，削掉了九明霁鬓边一缕青丝：“小将军猜猜，刚刚与你过招，在下用了几成功夫？”
“五，五成？”
九明霁不敢往高里猜，毕竟看季长烟这么生气，他肯定不是用了十成十的本事。
季长烟勾了勾唇，明明是在笑，可却冷的让站在场地外的九嘉都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季长烟收了手中的折扇，弯腰捡起那缕落在地上的青丝，漫不经心地缠绕在手指上：“五成，凭将军这点儿本事？”
九嘉吃了一惊。
自家儿子虽然落败得快，可是一招一式并没有太大破绽，力量也是足够的，对于九明霁这个年纪来讲，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可即便如此，他甚至不配季长烟用出五成的实力来对待？
而且，在季长烟…
他还没想完，就听自家儿子不服气地问道：“那，季兄倒是告诉我，你用了几成实力？”
季长烟仍是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三成。”
九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出声：“不可能！”
蓦地听到这声反驳，季长烟和九明霁同时转头，看到九嘉在场外，又齐齐行礼：“将军\/爹。”
两个人的动作一致、声音一致，精准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第257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8）
“季先生不必多礼。”
九嘉上前，先招呼季长烟，看季长烟直起身子，这才问道：“先生说方才只是三成实力，九某是个武人，想讨教两招。”
“爹？”
九明霁震惊地看着父亲：“您开玩笑吧？季兄什么年纪，您什么年纪，这不是欺负人吗？”
“蠢。”
九嘉瞪了儿子一眼，扔下一个字。
“拳怕少壮，武艺从来不是年纪大就厉害的。”
季长烟笑了一声，叉手行礼：“将军，恕季某直言，您这个年纪，不需要季某给您喂招了。”
他笑着，那双漂亮的凤眸清澈温润，不见任何嘲讽或者贬低：“季某若是毫无保留，有把握三招内取柱国军任何一人的人头并全身而退，将军也不是季某的对手。”
倘若是别人说这话儿，九嘉少不得骂一句“好大的口气”。
可当这个人是季长烟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信了。
九嘉的眼神染了几分警惕：“如此说来，先生不肯与我过招了？”
季长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将军是国之柱石，不知了不了解江湖的龌龊事？”
“略知一二。”
九嘉点了点头：“要看先生说的是何事。”
季长烟觉得这是个坦白身份的好机会：“江湖中曾经有个杀手组织，叫做相思门，将军可知？”
“相思门的名声，没听过的恐怕不多。”
九嘉眯起眼睛，打量着季长烟：“先生何意？”
“季某便曾经是相思门的杀手，取代门主解散相思门前，季某的名号叫做十三娘。”
季长烟表情平静，说话间，从腰间抽出一条透明丝线，缓缓地缠绕在手上：“将军如今，还要和季某过招吗？”
九嘉吃了一惊，不等说话，九明霁已经兴奋地去了上来，抱住季长烟的胳膊：“季兄是十三娘？我还以为十三娘是个女子呢！”
“的确是为了混淆视听，才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季长烟笑了一声，对九明霁解释道：“江湖杀手榜，排名第十的青蛇君，第九梅下客，第七十三娘，第四瞽先生，俱是季某。第五暗使，是季某的义父。”
“而这也不是季某的真实水平。季某若是愿意，江湖杀手榜前十，除了我将没有旁人。”
少年轻笑，笑靥如花，眉眼中的笑意邪佞妖冶。
九嘉和九明霁都愣在了原处。
九嘉这会儿信了季长烟说的。
他若用了十成本事，自己与儿子绑一起，都不是季长烟的对手。
犹豫了片刻，九嘉给季长烟行了个礼：“先生大才，得先生相助，本将军甚是荣幸。”
季长烟侧身避开九嘉的礼节，闻言笑了一声：“季某说过，能力范围内，必定竭尽全力，换柱国军庇护摇光楼三处，将军大可不必如此。”
他看着九嘉，神态愈发谦逊。
毕竟，这可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啊。
讨好老丈人这种事儿，什么时候做都合适，都不嫌早，当然更不会嫌殷勤。
九嘉不知道季长烟在想什么，闻言十分开心：“好，本将军必定护住摇光楼，天机楼和天工阁，季先生大可放心。霖哥儿，往后你要好好与季先生学习，否则为父轻饶不了你。”
第258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9）
季长烟其实很好奇，如果九嘉知道了他和九明霁心底存的都不是正经心思，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在他多出来的记忆里，他与九明霁重逢后，两人都是孤儿。
如今的九明霁父母双全，他既然想要拐走人家的儿子，必得征得人家父母的同意。
更何况，他留在柱国军的这些时日里，九嘉当真对他不错。
这世上除了义父，九嘉是给予他尊重最多的人。
还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就凭这一点儿，九嘉夫妻的命，他季长烟也保了。
至于说他的小将军？
季长烟转头去看九明霁，恰好对上了少年将军满是爱慕的眸子。
偷看心上人被抓个正着，九明霁的脸刷的红了，慌忙扭头逃开与季长烟的对视。
季长烟笑了一声，叉手对九嘉行礼：“将军放心就是，小将军悟性极高，不会落于人下。”
“悟性高，在你手里都过不了三招，悟性低我不活啦。”
九明霁哼唧了一声，小心地试探着伸手去拉季长烟的手，看似抱怨实则撒娇：“兄长宽慰人也走点儿心啊。”
十四岁的小将军不是季长烟记忆中那身材高大健壮的将军，如今还是个白皙漂亮的少年，撒起娇来可爱的很。
季长烟笑了，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傻子，我自五岁起接受的就是非人的训练，阿霁又不需要与我一般，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营生，不必有我这样的伸手。”
九明霁的眼睛都亮了：“兄长喊我阿霁？”
季长烟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将那个藏在心底叫了无数次的名字喊了出来。
只是，他季长烟怎么能认输呢？
所以季长烟只是笑了笑：“怎么，你喊我一句兄长，我难道还要一直与小将军生疏着？”
九嘉也不觉得季长烟这么喊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处，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对，你们两个就该亲如兄弟，互相扶持。”
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满意地说。
这会儿他有多高兴，将来那日，他看到自家儿子躺在季长烟怀里的时候，就有多想回头抽自己两巴掌。
只是那时候木已成舟水到渠成，他只能憋屈地认账了。
不过这会儿九将军还沉浸在给自家儿子找了个得力靠山的喜悦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个少年眼神互动里的暧昧。
季长烟仍是浅笑：“是，将军放心，季某必定不负小将军。”
“好。”
九嘉爽朗地笑了：‘你们俩，要继续练吗？若是不练习了，跟我去中军大帐，看看阵法？’
季长烟笑了一声，拱手后退半步：“多谢将军器重，只是兵法非季某擅长，就不打扰将军教小将军了。”
“哎，你怎么又喊我小将军。”
九明霁不高兴了，握着季长烟的手不松开：“刚刚不还说，不能一直和我生疏吗？”
“呵，傻孩子。”
季长烟笑了笑：“我与将军说话，自然与和你说话不一样。”
“哎，没必要。”
九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先生大才，肯喊这小崽子的名字，是他高攀了。”
第259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10）
季长烟当然不会放过了可以光明正大喊小将军名字的机会。
既然九嘉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继续客气。
往后的日子里，季长烟将自己的势力挪到了北疆，人也跟着柱国军在北疆住下了。
两个少年同吃同住，亲如兄弟，九嘉也觉得这两个孩子处的极好。
到北疆的第二个月，摇光楼的人护着九明霁的母亲清欢郡主到了北疆。
尊贵貌美的中年妇人第一次见到自家夫君在信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少年，忍不住也赞了一声：“好个宁馨儿。”
季长烟不及说什么，九明霁已经从外面飞奔进来，扑进清欢郡主怀里：“娘，我好想你啊。”
“霖哥儿。”
清欢郡主抱住儿子，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娘也想你。”
她说着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季长烟，笑着开口：“这位就是季先生？”
“草民季袅，见过郡主。”
季长烟语气很平静也很恭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先生客气了，吾儿顽劣，有劳先生指教。”
清欢郡主也很客气，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看季长烟直起身子站在一旁，笑着道：“霖哥儿给先生添麻烦了。”
“没有，阿霁极好。”
季长烟如今已经很习惯称呼九明霁为“阿霁”了：“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凡事一点就透，在下能做的有限。”
清欢郡主看看眼前看起来温润乖巧、可眼底藏着清冷孤傲的少年，笑道：“以后不必用那些谦称敬称，我与将军素来不在意。先生救我一家性命，便是我家恩人。”
“若先生不嫌弃，以后就把将军府当你自己的家。”
她看了一眼蜷在自己怀里的儿子，笑着推了九明霁一眼，让他站好，对季长烟笑道：“也就是我没有女儿，不然高低也要让季先生做个女婿。”
女婿做不成了，儿婿还是可以的。
季长烟在心底想，脸上笑的温润：“季某出身微贱，可不敢高攀了郡主的千金。”
他只是这样随口一说，却不想有人惦记了许多年。
以至于很久以后，某个人还会揪着他闹，在他耳畔阴阳：“高攀不得我妹，所以低娶我，嗯？”
每每这时候，季长烟便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没办法，谁让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做人呢。
不过这会儿季长烟还是不做人的年纪，所以才不管身边的少年都红了眼睛，仍是浅笑着：“郡主生而高贵，季某不敢不敬。”
毕竟自己还惦记着人家的儿子呢，伏个低做个小怎么了啊。
“我说不用就不用。”
清欢郡主很强势，语气仍是温和慈爱的：“先生的字是长烟，那我日后可否直呼先生字号？”
“名字本就是给人喊的，郡主不嫌弃，是季某的福气。”
季长烟笑着。
“那行，以后我喊你长烟，你也别喊我郡主，你若愿意，可以喊我一声姨，就是跟着霖哥儿喊一声娘，我也答应。”
清欢郡主自幼跟着太后在宫中长大，惯会看人。
季长烟与九明霁两个的心思，九嘉看不出来，她却看的清楚。
她的孩子存了这种心思，若是换个人，她高低要棒打鸳鸯的。
可自家儿子看上的是季长烟，她只觉得是自家儿子高攀。
瞧，这么好看的小公子，愿意喜欢她儿子，她家儿子真有福气。
第260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11）
眼见着自家夫人看季长烟的眼神越来越热烈，九嘉有些惶恐。
他可太了解自家夫人的脾气了。
他家夫人出身高贵，性子娴雅，才貌双全，样样都是最好的。
因为自小长在锦绣堆里，什么都不缺，清欢郡主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就爱好颜色。
当年满京城世家子，独独看中了长在军中的“糙汉子”九嘉，就是爱他满京城无人能出其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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