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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圣旨,九嘉本想升帐议事,季长烟笑着让云鹞将传旨的使者引入席中多喝两杯,转头吩咐手下往死里灌千万别留情。
九嘉看着自家儿婿一手变脸玩的炉火纯青,有些不明白:“长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皇帝不仁,生民伐之?柱国军是百姓的柱国军,而不是哪个人的柱国军。”
“为一人悖一国民心,您觉得,合适吗?”
一身大红喜袍的季长烟一手牵着九明霁的手,一手从九嘉手中接过圣旨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九嘉觉得这话不对,可是一时又无从反驳:“长烟,可陛下…”
“古之先圣说,民为天,社稷次之,君为轻。父亲认为这话说的对吗?”
季长烟看着九嘉,目光真诚极了。
“圣人言,当然是对的。”
九嘉答复。
“那不就得了爹。”九小将军挽着夫君的胳膊,理直气壮:“爹,既然百姓是天,咱们不能逆天而行啊。”
九嘉:“…”
他有一种儿子被带歪了,又不知道歪在哪里的错觉。
这句话,是这么理解吗?
第249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阿霁·终章)
被两个孩子带跑偏的九将军,成功接受了儿婿的洗脑,决定顺天应民,举义兵,伐无道。
柱国军名声一向很好,义旗一举,所向披靡。
季长烟从淮南入京那半年,委托夜祭留在京中,建成了摇光楼、天机楼和天工阁三个机构,专司消息收集、收拢江湖力量,制作机巧武器。
三家各辟商路,干着日进斗金的营生。
有它们做依靠,柱国军什么都不缺。
太初九年,历经五年的战火,柱国军终于打进了京城。
关于到底应该谁坐到那个皇位上,九嘉与季长烟翁婿头一次产生了矛盾。
九嘉很了解自己,他的性格过于正直,当皇帝是不行的。
季长烟也很了解自己。
他的性格过于阴佞,当皇帝也是不行的。
清欢郡主表示夫君很好,所以得多陪她,当了皇帝没时间,这个皇帝狗都不当。
九明霁表示夫君很好,他陪夫君一起上朝,皇帝狗不当,他夫君当。
于是,皇位的归属权明确那天,如果不是季长烟护着,九明霁高低得挨一顿打。
九嘉摩拳擦掌,准备让这小兔崽子搞明白,到底谁是狗。
季长烟一手护着夫人,一手抱着五岁的小舅子,苦笑了一声:“行,狗都不干的活儿给我干,我连狗都不如。”
九嘉:“?”
好的,平衡了。
九明霁:“?”
等等,夫君,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瞥见自家夫君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里此时还蓄了两分缠绵,九明霁下意识地扶着腰往后退了半步:“…那什么,夫君,我最爱你了。”
“嗯,为夫知道。”
季长烟揉了揉他的头发,将小舅子还给老丈人,弯腰打横将九明霁抱起来:“为夫也爱你,好夫人,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回房交流吧。”
九明霁:“…”
“不是,长烟,你冷静,说好了今日让我歇歇的。”
“说好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这皇帝狗都不干。”
“喂,我那明明是在挤兑我爹啊。”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儿婿,我得讨好老丈人啊。”
“季长烟!到底谁是你夫人啊!”
“当然是你,换别人我也不同意啊。”
…
声音渐行渐远,九家小二抬头看自家老父亲:“爹,我哥和我嫂子说什么呢?”
九嘉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爽朗地笑出声来:“小二,以后有了媳妇儿要记住,和你哥学,听媳妇儿话。”
“可,我哥是我嫂子的媳妇儿啊。”
“那不一样,你嫂子太聪明了,你哥听你嫂子的,安全。”
要是他嫂子听他哥的,天下要亡。
九嘉抱着小儿子往外走:“你将来是要娶个姑娘的,和你哥不一样。”
“爹,我要是也喜欢男儿呢?”
九小二好奇地问。
九嘉:“…”
他感觉胸口被捅了一刀:“儿子啊,虽然说你嫂子真的很好,但是啊,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你嫂子了。”
“主要是,你要是也喜欢男人,你爹可真不能生三胎了啊。”
“这有什么关系啊?”
九小二九霄完全不明白。
“没啥,等你大了你就知道了。”
九嘉叹了口气:“这会儿你还小,走吧,爹带你去找你陆伯伯玩儿。”
摆脱了杀手的身份,夜祭改回了本名陆修远,和一个叫席漫漫的女子结成了夫妻,如今就住在京中。
两人的女儿才两岁大,九霄很喜欢那像软面团子一样的妹妹。
果然,九小二立刻忘记了哥哥嫂子,拍着手鼓掌:“好呀好呀。”
九嘉看九霄这副模样,刚刚悬起来的心又放下了。
依他看,陆思漫那小姑娘很有前途,小二应该不会误入歧途…
算了,要是他也有命遇到第二个季长烟,那就不叫歧途,那叫康庄大道。
九嘉抱着小儿子阔步离开。
清风吹过,风月无边。
第250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1)
季长烟刚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话本子里的人物时,正拿天蚕丝勒下一颗人头,一脚踢开。
大段的记忆如同钱塘大潮般铺天盖地地灌进他的脑海,季长烟头疼的失手多溅到身上一抹血迹。
“啧,晦气。”
接受完莫名多出来的记忆,头痛缓缓散去,季长烟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他勾了勾唇,笑了一声,倒出化尸水处理了尸体,连同身上染了血的外袍一起处理掉,从中衣里扯出一件月白色绣翠竹缎面长袍换了,优雅离开。
现场除了一滩泛红的水,和桌子上清隽的“十三娘拜禀”五个血字,就什么也没有了。
季长烟头一次出完任务没有去秦淮河畔潇洒,而是径直回了相思门藏书阁。
他才不管什么话本子不话本子的,睚眦必报四个字,他季长烟永远放在第一位。
季长烟扣着天蚕丝,在藏书楼找了三天三夜,确定自己没有办法打破时空,去弄死那个为了哄朋友开心而给自己安排了如此悲惨出身的后妈天道之后,季长烟松开了攥在手里天蚕丝。
没关系,他还年轻,时间长着呢,天道是吧,作者是吧,咱们走着瞧。
杀不了话本的作者,那他的话本,就得他做主。
觉醒了自己意识的季长烟,在确定找罪魁祸首复仇无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门主春绘,自己接管了相思门。
相思门,不能再继续做杀手这档子买卖了。
想到那些忽然多出来的记忆里,相思门因为一单生意惨遭灭门,季长烟就浑身发抖。
相思门虽然没有好人,可…
孽是他造的,祸是他闯的,单论那件事,该死的是他季长烟!
可,他凭什么去死?
杀未来的国之柱石,是什么积德行善的好事吗?
季长烟不服气。
命要他死,他偏要活着!
不仅他要活着,他要整个相思门都活着!
季长烟刚刚接手相思门的生意,便投入到谋划相思门转型的计划中。
相思门,门主大如天。
季袅的命令发下去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相思门,杀手行业的扛把子,说自己从此金盆洗手,不杀人了?
门主疯了?
季长烟浑不在意:“杀手这档子生意,相思门从此不做了。各位兄弟姐妹若是觉得离了这个行业,自己的手艺用不出去可惜,大可脱离相思门,另寻山头,季袅保证,不会报复任何一人。”
“想走的兄弟姐妹,自己的单费全部可以带走,另外,门里再给一笔遣散费,每人三千两。”
“不想走的兄弟姐妹,且先出去休息个十天半月,只要在下月初一前回来即可,届时,季袅自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坐在春绘坐惯的那张椅子上,季袅觉得浑身难受,准备等这次议完事,就把这把破椅子砸碎了丢出去。
妈的,姓春的人都死了,还折磨他!
他把目光转向义父夜祭:“义父,如今老一辈剩的人不多,劳烦您费心,与各位叔伯详谈吧。”
除了还有能力挂单接任务的夜祭,相思门老一辈的杀手所剩无几,活着也早就被边缘化了,因此就算聚会,也没人来。
可是,季长烟不想落下任何一个人。
相思门的同门曾因他而亡,如今,也要因他,继续活下去。
“好,长烟放心。”
夜祭笑笑答应。
季袅的目光瞥向坐在下首,没有抬头的林鳞,拧起剑眉:“瘦水,你随我来,哥有话和你说。”
第251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2)
议事结束,大家都离开了,只有林鳞留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季长烟:“哥…”
季长烟的眼神有些冷,素日里的和颜悦色一点儿不见,甚至没有在旁人面前装出来的那一贯的笑容。
季长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子,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扣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林鳞被季长烟看的发抖,有些不知所措:“哥,你…”
“瘦水。”
季长烟抬头,脸上难辨喜怒:“我自认为,从你六岁我把你接到身边,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没, 没有。”
林鳞小声说,不太敢看季长烟的眼神。
他不太懂,季长烟经历了什么,忽然变成如今这样子。
从前的季长烟,虽然说是相思门的第一杀手,但却是个好欺负的。
至少在相思门里,季长烟是好欺负的。
他对谁都带着三分笑,哪怕被人抢了单子,哪怕甩到他面前的单子都是最难的,哪怕被门主各种责难,从来不见他发怒,也不见他反抗。
可,怎么出去接了个任务,他回来一头扎进藏书楼三天,出来后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先杀了门主,又清理了门里的几个平日里总和他刁难的刺儿头
现如今,他又停了相思门的杀手业务,让想脱离的兄弟们自寻前路。
这会儿,他把自己叫来,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鳞有些胆怯。
他的心底有些忐忑。
他总觉得,季长烟知道了他心底的想法,想要弄死自己。
“哥,你,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季长烟随手丢出一沓纸在地上,目光冰冷如刃:“林瘦水,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是一点儿都不往心里记,只记着我不让你碰是吧?”
“哥…”
林鳞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我没有…我…”
“你敢发誓,你没有吗?”
季长烟语气冷冽,带了讥讽:“林瘦水,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一手带大的弟弟,从小我教他的,他是一点儿不学,倒是把我在人前的虚伪、狠毒,学了个十成十。”
“哥…”
被季长烟揭穿,林鳞整个人都在发抖:“哥,我只是喜欢你,我…”
“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
季长烟抬头看他,冷笑了一声:“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要躺下来,让所有人*一遍吗?”
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季长烟的话也难听到了极点:“林瘦水,我留你一条命,你现在就滚,你我兄弟恩断义绝,从此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若你再算计我,你的命,我亲手拿走。”
“哥…”
林鳞浑身发抖:“哥,你别赶我走,我…”
“滚。 ”
回答他的,是季长烟冷冰冰的一个字:“今日之内,离开相思门,否则,我亲手掐死你。”
林鳞还想为自己求个情,却又不敢开口,正在为难间,夜祭的声音响起:“长烟。”
“义父。”
看是夜祭来了,季长烟站起身,恭敬地叉手行礼。
“坐吧。”
夜祭越过林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季长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长烟,咬人的狗,要么打死,要么锁起来,放出去,是要惹祸端的。”
第252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3)
夜祭蹲下,将撒了一地的纸张捡起来,匆匆翻了一遍,起身塞进林鳞怀里,漠然开口:“当初长烟要收留你,我就不同意,林鳞,你知道为什么吗?”
“义父?”
这些年,林鳞一直随季长烟喊夜祭义父,夜祭从来没有反对过,便也习惯了:“义父,我对我哥是真心的!”
“春绘对长烟也是真心的。”
夜祭冷笑:“春绘还能将单费多给长烟一成,你的喜欢做了什么?在春绘面前献殷勤,试图将长烟拉下神坛?”
“林鳞,长烟年轻心善,觉得你是个孩子,可怜你;我却知道你这张孩子的皮囊里住着个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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