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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袅后退了两步,勉强站住:“呵,你若不助纣为虐,我不信他有本事抓住义父。”
“十三,我护你一个就已经搭上了相思门,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你义父,搭上我自己呢?”
春绘呵呵怪笑着:“你也是个杀手,你自己都没有的道德,凭什么要求我有?”
他那双全是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袅的方向:“你知道吗,夜祭生的真好啊,那位一眼就看中了他,他的花样可一点儿都不比我少,你义父,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可他死前甚至都没求一句饶,他自始至终,都没怪过你,还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危。”
“你的义父为了让你活命受尽凌辱、为你求饶的时候,你呢,你在哪里啊?”
第122章 拿钱买命
季袅的头都痛了。
义父为了让他活命受尽折磨得时候,他在哪里?
他或许正在北疆,跟着九霖学兵法。
也或许正在从北疆回来的路上…
他…
因为在贪恋他十六年人生里,少有的温暖,他竟然放任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活活折磨死…
季袅僵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
“他在哪里,你一个勾结外人害死同门的人渣不配过问。”
忽然间,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接着,季袅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进怀中,紧紧抱住。
九霖的声音如同涓涓清流,淌进季袅耳中:“长烟,我在这里,这世上你不是孤身一人。”
“阿霁。”
季袅转身抱住九霖,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腰:“阿霁,是我害死了义父吗?”
他抬眼看着九霖,身体都在发抖:“我…我滞留北疆,半年未归,害死了义父是吗?”
“你在说什么啊,长烟。”
九霖轻轻拍拍他的背,柔声哄他:“不是你,是林斯,都是林斯。”
他在看到季袅后退的时候,便觉得事情不好,跟着跳了下来,恰好听到春绘的最后两句话。
他大概猜到了他们之前到底在说什么,顾不得多想,先抱住季袅:“长烟,若不是林斯动了歹念,春绘为虎作伥,你不可能去北疆,义父也不会出事。”
这该死的春绘,他是想要长烟去死啊。
“阿霁。”季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若当时早些回去,我若…”
“那无非就是多一具尸体。”
九霖抚摸着他的脊背哄他:“长烟,你想想丰京城那些受苦的百姓,和你救下的那些忠良,如果你当时死了,他们怎么办?”
“啊!”
季袅低低地呻吟了一句,将下巴搁在九霖肩膀上,用力深呼吸了几次,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阿霁放心,我没事。”
他说完,回头看着春绘嘴角勾着的笑容,也笑了:“是啊,义父死的时候我不在,可是你在,你为了自己活命,让林斯凌虐死了相思门所有人,无论是杀手还是老师,一个活口不留,我若该死,你该下地狱。”
他冷笑,表情残酷:“春绘,相思门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才是最该去死的那个啊!”
“不,十三,你留我一条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春绘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惊慌起来:“我只求活着,别的一概不要。”
哪怕是生不如死的活着,他也想活。
他现在无比明白,当年季袅那么拼命的心情。
活着才是重要的,命都没有了,别的更无从谈起。
“呵,朕想要什么?”
季袅勾唇,笑容又妖又魅:“朕想要你不得好死!”
“不,我知道,你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你想要广开书院、想要兴办女学,想要研发新火器,这都需要银子,相思门百年积蓄都在,你留我一条命,我都告诉你。”
春绘颤抖着说。
不得不说,相识十余年,春绘虽然是季袅最恨的人,却也是最了解季袅的人。
“呵,门主对朝廷的动向很了解啊。”
季袅浅笑了一声:“好啊,拿钱换命,那得看你能拿多少银子。”
“相思门一百余条人命呢,门主觉得多少银子够买这么多条命?”
“相思门百年积蓄,财富不计其数,其中黄金就有十余万两,白银亦不下百万,你本就该是相思门下任门主,这些都给你,你饶我一命。”
春绘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是可怜。
可惜季袅的心无论多软,也不会为他保留丝毫怜悯。
“好啊。”
他笑了一声:“既然这些本来就都该是朕的,那么,朕取回原有的一切,理所当然,也就不必经过门主大人同意了。”
“你,你在说什么?”
春绘惊恐地问。
不同于方才让人生怜的恐慌,此刻春绘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十…陛下,你不知道那些财富在哪里,你…”
“朕本来的确不知道吧,但是如今,朕知道了。”
季袅嘲弄地笑了一声:“你这么自信,交出财富,我也要留着你的性命,就证明那些财富需要用你的身份去取,那便只有一个地方了:相思门的禁地。”
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乃是因为只有门主知道打开禁地的方式,前任门主卸任前,才会将打开禁地的方式告诉继任者。
此刻听季袅这么说,春绘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是啊,你既然知道了金银藏在禁地,那么就该知道,禁地只有我才能打开。”
“我不需要知道禁地怎么打开。”
季袅嗤笑一声,嘲讽道:“朕有的是人,有的是炸药,炸平相思门所在的山头,你觉得如何呢?”
他冷笑:“朕甚至不需要费那些力气,朕知道禁地的所在。”
“这不可能!”
春绘不可置信地喊:“禁地只有我一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朕怎么会知道,门主不记得了吗?”
季袅的笑容愈发妖媚:“当初我被林鳞设计,任务失败,你将我关在暗牢,做过什么,你忘记了吗?”
当年春绘贪恋他的美色,时常找各种理由与他欢好。
那次任务失败,是季袅被他扣留最久的一次。
也是那次,他曾经在被折磨的意识不清时,见过禁地打开。
只是当时他的情况太差,没有记住如何打开禁地。
但是不重要,知道位置就够了。
现在的他有炸药,直接炸毁门禁就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那繁复却又无用的开门方式。
“你…”
春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有些失控:“怎么可能,你当初都已经——”
“我当初都已经快死了,不是吗?”
季袅哈哈大笑起来:“春绘,我早就说过,你弄不死我,我便迟早要弄死你!”
“如今,你觉得,我富有天下,凭什么会放过你一条贱命!”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不过你放心,朕不会让你早早的死了。你曾经对义父、对朕做过的所有事情,朕都会百倍、千倍的在你身上还回来。”
“门主,好好期待着百蚁啮心、蛇虫噬咬、在绝望中死去的痛苦吧。”
第123章 别听狗叫
“别和他浪费口舌,走吧。”
九霖怕季袅再呆下去,情绪又会失控,将人重新拽到怀里揽住:“昨日季默来说,耿叔的话本写完了,我们去看看?”
季袅知道他的用意,闻言笑了:“好啊,去看看,写的不好,刚好我有个地方撒气了。”
“你撒野都行,房子别给季默拆了就成。”
九霖笑着说,拉着他往外走。
背后,春绘忽然凄厉地喊季袅的名字:“季十三!”
“不理他。”九霖不肯让季袅回头,“你时间宝贵,不值当留在这里听狗叫。”
季袅笑了起来:“也是,还是听阿霁叫来的比较舒服。”
“季长烟,你他妈没点儿正经。”
九霖抬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背后春绘的尖声咒骂,笑着在他耳边低语。
季袅听力极好,单纯的捂住耳朵当然不能隔绝他的听力。
但是九霖的爱意足够让他忽略那些难听的咒骂。
他站住脚步,看着眼中带着笑意的九霖,笑着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一吻:“阿霁,我爱你,爱的很,只要有你在,我就没事儿。”
“我在,永远都在。”
九明霁笑得朗月清风,扫去季袅眼中的阴霾:“我不想走了,你抱我上去?”
他笑着,有些撒娇的意味:“你不会不行吧?”
“我行不行,阿霁不是一直知道?”
季袅好看的凤眸里丝丝柔情缠绕,关于行不行,似乎一直都是两个人拿来开涮的话题。
他一边说,弯腰抱起九霖,脚尖往地上一点,抱着九霖,身形拔地而起,轻盈的仿佛是一只燕子,轻巧的落回二楼连廊:“当真要去季默家催更?我没事儿,真的。”
季袅笑着,眉眼间清明舒朗,不带伪装。
“真没事儿?”
九霖看他状态不错,却不敢相信他当真心里毫无芥蒂。
“刚刚你那个样子…”
“刚刚是挺难过的。”
季袅笑笑,双臂环住九霖的脖颈,平视着他的眼睛:“不过阿霁出现的很及时啊,没让我在记忆里沉沦下去。”
情绪这种东西,一旦被打断,便不会再继续作祟。
哪怕他心底仍然梗着些许苦痛,可是也不会让他再次落入癫狂的状态。
“没事,那就不去了。”
九霖把他的胳膊扯下来,扣住他的手指:“不如安排一下政务,我陪你去相思门取钱啊?”
“好啊。”
季袅点头:“那,阿霁陪我回宫?”
“你回宫安排你的,我去军政署安排我的?”
九霖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不。”
季袅拉着他的手不松手,语带娇嗔:“你陪我啊。不然,你不怕我中间受点儿什么刺激,又去发疯?”
“季长烟,你他妈就是仗着老子宠你。”
九霖哈哈大笑了起来:“行,我陪你,你先安排好政事,然后陪我去军政署安排军务,这样满意了吧?”
“差强人意吧。”季袅哼了一声,态度傲娇,“阿霁总是哄我。”
“好没良心啊,季长烟。”
九霖勾着他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什么时候哄你,我应你的事情,都是实心实意的。”
他一边说,抬手往季袅额头上敲了一下。
“哎呀。”
季袅捂着头叫了一声,笑得温软:“难道阿霁不哄我?那我找谁哄啊?”
“好啊,和我玩儿文字游戏是吧?”
九霖哼了一声,伸手去挠他,季袅笑着躲:“别,哈哈哈,别,我错了,错了,阿霁饶命,哈哈哈哈…”
“饶过你我才对不起你。”
九霖笑着把他按在栏杆上:“说,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下次还敢。”
季袅笑得无力,靠在九霖怀里,脸上带着些绯红:“反正阿霁也舍不得整治我。”
“艹,恃宠而骄?”
九霖勾着他下巴笑着问。
“嗯,我有这个资本啊。”
季袅勾着九霖的脖颈,笑得愈发娇媚:“谁让阿霁宠我呢?”
“是啊是啊,我宠你。”
九霖无奈的笑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谁让本将军就稀罕你呢。”
“那,朕谢谢将军稀罕?”
季袅笑着,笑容恬淡。
“陛下别客气,臣的荣幸。”
两人先回了内阁,季默正带着昔日季府的班底和 六部商讨九月秋闱的事情,看季袅来了,一群人站了起来:“陛下。”
“嗯。”
季袅点点头,示意他们各忙各的,然后将季默和六部尚书叫到独属于他的公房:“朕要去一趟淮南,这段时间,朝中的事务,就劳烦诸位了。”
他笑着说:“金卿,这次回来,朕兴许能给你带点儿惊喜,到时候你可别给朕都塞自己口袋里去。”
“皇上这话说的,老臣可不敢。”
金源嘿嘿笑了两声:“老臣贪,那也不贪国库的银子,老臣擅长拿国库的银子,去换外头的银子。”
“老臣赚的,那都是合法的回扣。”
“得了吧,金溯流,你这话也就是和朕说说,你当年怎么不和林斯这么说啊?”
季袅哼了一声,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今年秋闱,你给朕保障好了,出一点儿纰漏,朕扒了你的皮。”
“嘿嘿,那不是皇上仁心嘛,老臣才敢说这话啊。”金源仍是笑着,“皇上放心,老臣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各州府家境贫寒的学子,沿途都有照料,保证寒门学子也能进京赶考,不会给皇上遗漏人才。”
“这倒也保证不了。”
季袅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总有沧海遗珠。但是实在得不到,也只能说是命了,朕尽力而为,其余的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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