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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虎是个酒鬼,闻到酒香肚子里的酒虫子就被勾起来了,是一点儿都忍不住。
老将军瞪着季袅手里的酒壶,若不是不好以下犯上,必得把那壶酒抢到自己手里不可。
季袅笑笑,倒了杯酒拿在手里,也不喝,只是把玩着酒杯看着九霖。
九霖看看自家小孩儿般耍小心眼的爱人,忍不住笑了:“覃叔,且不说长烟不和我们议事,他就是议事,他千杯不醉,你们也不是没见识过,你们和他比?”
他在桌上打量了一圈儿,笑了一声:“你们谁能和长烟一样,拿着酒当水喝,一点儿不误事,本将军也给你们满上啊。”
一群人都蔫了下来。
千杯不醉?
呵,上次被陛下灌了一次,最弱的那个回家睡了三天。
当年回京前说好的季首辅文弱狡黠,滴酒不沾,到头来都是骗子!
一群人看着季袅安安静静喝酒的模样,明明是端庄优雅,恍如处子,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可是大家莫名就开始怀疑,陛下这副样子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私下里又野又浪,大将军根本压不了他一点儿?
联想到玄凤那个大嘴巴曾经说过,大将军在外头喊过陛下夫君…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军中的赌局,莫名都觉得兜里一凉。
好像,押错注了啊。
季袅看众人都看着自己不吭声,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位将军该吃吃,该谈谈啊,朕就是陪阿霁来玩的,你们军中的事儿,朕一个文弱书生,掺和不了。”
呵,呵呵。
一群人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腹诽。
文弱书生?
谁家文弱书生出手能撂倒一群大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那他们都去当文弱书生好了。
季袅酒足饭饱,自个儿先去九霖的公房看书了。
等到九霖带人回去的时候,就看他正在书桌前作画。
年轻的男子长身而立,执笔绘丹青,本就是一幅好看的画卷。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拥了上去,却碍于身份不好凑上去近看,只能探头探脑的远远瞅一眼:“陛下画什么呢?”
“画世间至宝,无双美玉。”
季袅笑着说,放下湖笔,拉过一张纸遮住画卷已经干了的上半幅,隐约露出一点儿飘逸的线条,看着像是衣摆裙裾。
九霖也好奇。
两人在一起许久,他从未见过季袅作画,一时也想去看,被季袅握住他的手:“墨迹未干,别弄脏了阿霁的手,回去看。”
“行吧。”
九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也就不坚持了。
众人各自落座,继续争论不休。
唯有季袅捧了卷书,看的旁若无人。
眼看着外头金乌西斜,红霞满天,大家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的意见。
九霖很满意,让他们再去细化方案,就准备和季袅回去,季袅却放下书,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扬了扬手里一张薄薄的纸片儿:“听说军中有个赌局?”
“嗯?”
九霖皱眉,看着变了脸色的众人:“你们背着我开赌局?”
“我记得我说过,军中绝不允许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冷声说,脸已经黑了:“覃叔,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万万没想到,大家私底下玩儿的,居然也传到了季袅耳朵里,一时都有些慌,可怜兮兮地看向季袅。
接收到众人求救的目光,季袅笑了笑,伸手拉住九霖的手:“阿霁别生气,他们不是打赌,只是拿咱俩开涮呢。”
“拿咱俩开涮?”
九霖愣了下:“什么意思?”
季袅笑着打量了众人一圈儿,眼底的温柔遮住了狡黠:“庄家是谁,不出来解释解释?”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覃虎老实巴交地站了出来:“大将军…这个,就是兄弟们闲来没事,解闷儿…”
“解什么闷,不能让本将军知道?”
九霖愈发认定这群人有问题:“到底是赌什么?”
看众人都嗫嚅着不吭声,还是季袅笑着说话了:“也没什么,他们不过是在赌,咱俩谁是夫君。”
“赌什么?”
九霖愕然,接着忍不住也笑出声来:“来来来,账本拿来给本将军看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赌的。”
覃虎看看齐肃,齐肃看看燕恒,三个人一个都不敢吭声。
季袅看几个人实在没有敢说话的,笑着转身拿出一本账递给九霖:“喏,阿霁想看,问我就是。”
覃虎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是,陛下,这玩意您哪儿弄到的?”
艹,他明明把账本藏得很好…
“哦,朕嫌覃叔字写的太丑,碍眼,让人重新誊了一本。”
季袅看向九霖,他的将军翻着账本嘴角已经忍不住勾了起来,笑的明艳照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一群平日里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军们变成霜打的茄子。
哦,现在最蔫的是覃虎,不仅丢了账本,还丢了面子。
有个比自己更惨的托底儿,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一些,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强撑着。
九霖把账本粗粗翻了一遍,笑着放下了账本:“这赌账你们都认?”
几位将军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个账到底该不该认。
还是齐肃大着胆子开口了:“大将军的意思,我们是认…还是不认?”
“你们要是认账,本将军可要开盘了。”
九霖看着账本上长长的名字和后面不菲的赌金,只觉得自己的小金库里金银流入的声音叮当作响:“都认账,是吧?”
众人都觉得有点儿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偏偏谁也没办法,只能咬牙点头:“认,末将等都认账。”
“认账就好。”
九霖大笑起来,转头看着季袅,笑的春风拂面:“夫君,收银子啊。”
第158章 算不算功德一件?
一群人没想到,九霖就这么大喇喇甚至乐呵呵的承认了自己“为人室子”的身份,一时都傻了眼。
季袅才不管那些,九霖让他收赌资,他当然就得听媳妇的话。
看季袅当真找他们要银子,燕恒咬了咬牙,壮了壮胆,小声道:“陛下和大将军又没参与赌局,也不是庄家,这银子,要不着啊。”
“哦?”
季袅笑了,翻开账本的某一页,递给燕恒:“喏,季十三,这里,押注,两千两。庄家是谁,倒是和朕说说,这赌资够不够给朕啊?”
本来呢,覃虎只要出自己输掉的那部分银子和赌资就行,可现在燕恒这一壮胆,他不仅得出输掉的,还得出庄家该给赢家赔付的,一时间头都大了。
两千两,皇上可真狠啊!
按照现在一比十六的赔率,他哪里搞几万两银子给皇上啊!
覃虎一时想哭:“陛下,赌资归您,赔率咱就算了吧。”
“朕无所谓啊。”季袅笑了,“覃叔不如问问阿霁?”
“不行,我家夫君投了银子进去的,既然要赌,愿赌服输。”
九霖笑的颇小人得志:“覃叔,三万两而已,您又不是拿不出来。”
无非就是回家被夫人打断腿嘛,反正现在也不用他上战场,有的是时间养伤。
覃虎:“…”
他试图讲讲价:“不是,大将军,少给点儿吧。末将这一大家子人口要养活呢。”
“那覃叔那我做赌局的时候,怎么不想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啊?”
九霖笑眯眯地拍拍覃虎的肩膀:“覃叔,这样吧,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赌资我不没收了,您只把我家夫君该拿的给我?”
覃虎:“…”
看他们将军那副财迷模样,覃虎很确定,就算是自己不拿三万两出来,也绝对要大放血。
一群人垂头丧气的开始掏银子,只有覃虎一个还在和九霖磨蹭。
季袅将收来的银票往九霖手里一拍:“得啦,饶了覃叔吧,你看覃叔头发都没剩几根了,让覃叔把自己那份和营里弟兄们的银子出了就得了。其余的先让覃叔写个欠条,你高抬贵手,嗯?”
“对对对,末将可以打欠条。”
覃虎赶紧点头附和,对季袅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陛下说的有道理啊。”
九霖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大概数了下,万两总是有的,一时乐了:“行啊,既然夫君开口了,本将军当然得给夫君个面子。”
九霖就仿佛脸皮长在别人身上,一口一句“夫君”,喊得那叫一个开心:“覃叔,您看下次再开个什么局,别忘了喊我啊。”
覃虎咬牙,勉强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大将军放心,末将这辈子,戒赌了。”
“嗯,那也行。”
九霖点了点头,笑着挽住季袅的胳膊:“夫君,你说,我这劝覃叔戒赌,算不算功德一件啊?”
“算,当然算。”
季袅抬手把人揽进怀里,看着九霖的眼神温柔缱绻:“我家阿霁,霁月光风,最是心善。”
覃虎:“…”
不是,陛下,您说这话,不亏心吗?
先不说他交出去的这一万多两,就说大将军北疆征伐十余年,手上的血都够灌满御湖,您说他心善?
他们将军在北疆,那可是名字能止小儿啼的存在啊。
一群人乘兴而来,倾家荡产而归,只有那对最尊贵的夫夫赚了个钵满盆满。
看众将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离开,九霖笑着搭住季袅的肩膀:“长烟,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开赌局的?”
“有些日子了。”
季袅笑了一声:“何止他们,天机楼和摇光楼那群兔崽子也在赌呢,我前些日子刚小赚一笔。”
“哈,让他们赌。”
九霖笑得痛快:“可惜了,没从覃叔那老狐狸手里再多要一点儿出来。”
“可以了。”
季袅笑着哄他:“如今商路通畅,银子也没那么缺。”
“何况,覃叔的女儿五月出嫁,你不能让他去挪用闺女的嫁妆吧?”
一万三千两,是覃虎能拿出的现银极限了,再多,可就要影响他府上的生活质量了。
不过,阿霁说得对,也算活该。
既然敢拿他俩做局,就该做好被知道的心理准备。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随人开涮去。
耿絜那里他还要分一百两银子呢,哼。
九霖笑得欢喜,一不小心扯掉了季袅盖在画上的宣纸,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接着满脸通红:“季长烟!”
季袅:“…”
他也有些脸红,厚着脸皮抱住九霖的腰:“阿霁不喜欢,我不画了就是。”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缠绵:“我只是,想自己收着的。”
“你收便收,画便画,怎能…怎能在公房画!这若是让他们看到…”
“谁看到,眼珠子抠出来。”
季袅笑了一声,声音有些阴森,有些乖戾:“阿霁是我的,谁也不许看。”
上个看过阿霁画像的,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那你倒是别在这里画啊!”九霖忍不住踩他一脚,“你…”
季袅夸张的喊了声痛,抱着九霖撒娇:“下次我们回去画,阿霁看着我画,好不好?”
他轻声笑着,温和柔软,很是娇憨可爱,仿佛刚刚那个阴戾的人不是他。
“你是不是还画了别的?”
九霖瞪他,哼了一声,也不和他计较,将桌上的画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我有这么好看?”
他指着画中人问。
“当然有。”
季袅轻笑,握住他的手:“我的阿霁,比太阳都绚烂,笔墨无法描绘万一。”
“贫嘴吧你。”
九霖将画卷起来,拿在手里:“走了走了,回去画画去。”
季袅圈住他的腰,将人按在怀里,亲了一口:“阿霁不气?”
“我气什么啊。”
九霖扬了扬手里的画,笑了起来:“你把我画的那么好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真的啊?”
季袅的额头抵在九霖额上:“我还画了好多,要不要回去看?”
“当然要看,走了。”
九霖笑着往他唇上一啄:“我的十三多才多艺,是我的福气。”
第159章 你比他们畅快多了
第二日便是花朝节。
从军政署出来没有回宫的某两位直接去了季府。
季袅当年卧房里的密室打开,九霖终于看到了某人瞒了自己两年多秘密。
如同当初的密室一般奢靡的暗室里,到处都挂着画像,或站或卧,各种衣着、各种姿态,都是他。
从当初北疆策马飞驰的少将军,到芙蓉暖帐里目含春水的镇国公,他的这十年,竟然都有。
特别是当中那幅,黄金笼红纱帐,朦胧中纠缠的人影传神而又销魂。
两人谁也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滚到了一起,热烈而又不顾一切。
…
…
早晨醒来,某位大将军大约是前一夜画赏的不错,心情愉悦,眉眼间春风得意,看季袅的眼神都带着些不正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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