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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们都在看你。”
九霖压低声音：“哥哥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和我抢。”
季袅面色平静的拨开他的手，轻笑一声：“阿霁，你还小，别犯傻。”
他低声说，目光看向台下一个姑娘：“看到那个女孩了吗？神鹰族罗家的嫡小姐，虽然养的骄纵，但是性子不错，外在飞扬热烈，内心温柔善良，重要的是符合你的要求，能文能武，你要不要和她见一见？”
九霖看都没看那姑娘一眼，从季袅手中夺过酒杯，挨着他的唇印将杯中酒一口喝下，看着季袅：“不要。”
季袅皱了皱眉，想要把自己的酒杯拿回来。
可九霖并不松手，总和弟弟争个杯子也不好看，季袅无奈，只得把九霖的杯子拿过了：“多大人了啊，不幼稚？”
“你别让她们看你，我就不幼稚。”
九霖哼了一声。
“胡闹，都说了是给你相看，你怎知她们看的不是你？”
季袅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阿霁，莫要胡闹了。”
从小到大，九霖听到的，一直都是季袅各种哄他，哪怕是小时候他失手将五皇子推进荷花池，吓得直哭，哥哥都对他的语气都没有重过一点儿。
可是今天，季袅不耐烦了？
九霖眯了眯眼睛，更气了：“你因为他们…”
“没有，我只是很累。”
季袅轻叹了一声：“阿霁，这些年，我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谋划这些事情，如今难得能松一口气，你不要闹。”
其实他要做的事情远没有结束，但是爹娘和弟弟都来了北疆，他就可以放手痛快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所以今日他真的很开心。
没想到九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层他一直在猜测，但是不愿意承认的窗户纸。
那小兔崽子喜欢他！
不是弟弟对于哥哥的尊敬，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兄友弟恭。
他分明是…
季袅只觉得全乱了。
父母当年收养了他，恐怕府中孩子多，他受委屈，便再没有要过第二个孩子。
他若是纵着阿霁的性子，放任他…
那他怎么对得起爹娘的养育之恩啊。
这样想着，季袅那双平日里温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阿霁，哥哥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你也别在这时候给我压力，好吗？”
他捏了捏眉心，看起来的确有些疲惫：“有什么事，等宴会散了再说吧。”
第195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十二）
“哦。”
季袅眼底浅浅的烦躁像一根针扎进了九霖的心底，少年瞬间蔫了下来：“对不起啊哥，我就是…”
“没事儿。”
季袅抬手摸摸他的头，压下心底的烦躁，仍是笑了笑：“这件事情等晚些时候，我们慢慢说。”
他看着九霖有些愧疚的神色，想了想，又笑着哄道：“哥没生你气，乖，不要多想。”
后来的宴会上，当然没有再发生其他的意外。
各家贵女虽然跟着父兄来赴宴，但是季袅与九霖都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兴趣，这些贵女们当然也不会主动扑上去。
虽说漠北女子不像中原女子般受到那么多拘束，但是尊卑二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对于上位者，只能顺从，不能强求，这是她们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和话本子上那些仿佛摘掉了脑子的炮灰不同，这些正经的贵族小姐们就算跟着自己的侍卫私奔，也不会妄想爬上位者的床。
一场宴会，结束的平平无奇。
九霖平生第一次来北疆，就跟着季袅睡在了大晋宿敌漠北神鹿族的王宫里。
躺在床上，看着比将军府奢靡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房间，九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哥，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享受啊。”
“不是我让人布置的。”
季袅坐在一旁的桌子前，打开一封信件，边看边说：“漠北三族虽然穷，但是三族王室和贵族可一点儿不比大晋皇室活得差，这都是原来的布置。”
他当初清理了漠北三族的敌对势力，已经将王宫中可以拿去换银钱粮食的东西撤了，如今剩下的，着实是无法清理的东西了。
虽说还是奢靡了些，但是不至于让他玩物丧志。
“哥，这是你的房间？”
九霖在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的圆形大床上打了个滚，翻身趴在床上，笑着问。
“嗯，我的房间，以后是你的了。”
季袅没有抬头，低头在信上写了几句什么，重新封起来：“我让人收拾了旁边的房间，我睡你隔壁。”
“你不和我一起睡？”
九霖噌的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季袅：“哥，你以前都是哄我睡的！”
“从前你把我当哥，我当然可以哄你睡。”
季袅终于放下手中的信件，抬起头看着九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藏着九霖看不懂的情愫：“如今你说，我把我当什么人？我还敢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又有些失望：“阿霁，你是爹娘唯一的血脉，却动了这种心思，你是想让他们活活气死？”
“他们不会。”
九霖咬牙看着季袅，脸色红白变幻，有些难看：“哥，我一定能说服他们，你呢，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还重要吗？”
季袅的眼眸更加黯淡：“阿霁，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生出这种心思？从你有了这种想法开始，我已经是将军府的罪人了。”
阿霁将他从荒野救回，让他免于填沟壑的命运。
爹娘给了他无私的爱，让他成为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可他的回报，居然是将弟弟引上了断袖的歧途！
这若传出去，他有何颜面再见爹娘？
他又不能去死，他若死了，岂不是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到了九霖身上…
更何况就算是一死，也无法洗刷他身上的罪孽。
季袅叹息了一声，从心底唾弃自己。
这件事不该怪九霖。
九霖年小，什么都不懂，他却懂。
他懂自己心底对弟弟怀着怎样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他一直以为自己将这心思隐藏得很好。
可是种子种下了，到底会发芽啊。
季袅在心底叹息一声，看着弟弟那双清澈的眼睛：“是我的错，让你误入歧途。”
“哥，你在胡说什么啊。”
九霖忍不住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如同往常一样坐到季袅怀里：“哥，我…”
“就这样说。”
季袅第一次推开弟弟，不肯抱他：“阿霁，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以后离我远一些，便不会如此了。”
“哥！”
九霖不管，强行上前抱住他：“我懂，我今年十三了，不是三岁！”
被季袅推开，九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哥，我永远不会对旁人有和对你一样的念头。无论是旁支的兄弟还是其他朋友，听说他们要成婚，我只会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是，我一想到你将来会属于别人，我宁可去死。”
“哥，只有爱情才是独占的，我很清楚，我爱你。”
他抿着唇，表情委屈而又倔强：“你信我，我一定能让爹娘同意。”
这样的九霖让季袅心疼。
他想要抬手摸一摸九霖的头，可是手抬了起来，又放下了。
明明是素日里做惯了的动作，他却怎么也不敢了。
“呵，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季袅看着自己当眼珠子疼了十年的弟弟，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哪怕你看上的是其他男人呢。”
他拼命谋划，就是想要弟弟能够活得恣意放肆，不被任何人任何事限制。
哪怕弟弟就是喜欢男人，只要不是他，无论是旁的什么人，他都会想办法帮弟弟。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后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
“若是我可以喜欢别的男人，那我也可以喜欢你，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无论男女。”
九霖看着他，寸步不让：“哥，别把我当小孩子，我真的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还小。”
季袅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仰，想要离九霖远一些：“两年，到你及冠，倘若你还是这样的想法，我会去和爹娘请罪，求他们成全。”
“但是这两年里，你不许躲避爹娘或者我给你安排的那些贵女，你要试着去和她们接触，如果两年内，你依旧一个都看不上，阿霁，就算地狱，我也陪你去。”
他看着九霖那双噙着泪的眼眸，到底拧不过内心那一直被自己视为阴暗卑鄙的念头，开口妥协：“阿霁，两年时间，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第196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十三）
季袅不忍看九霖难过，九霖又怎么可能忍心看季袅难过。
但是事关终身大事，他不得不和季袅据理力争：“哥，等两年我答应。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只要你肯点头，我也等。但是绝非是我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你让我等。”
“至于贵女，哥，别祸害人家了，求你了。”
他也苦笑了一声：“我一个男儿，莫说是多相看几个女子，就是养几个小妾又如何，还得被赞一句风流倜傥。可是女孩儿名声宝贵，我和人间去游了湖赏了花，却告诉人家不合适，那不是毁人家姑娘的名声么。”
“这世间对女子本来就苛刻，若是名声受损，嫁不到好人家，岂不是更可怜。”
”那好，不见中原女子，漠北不在意女子的贞洁，你就留在漠北，与漠北贵族女子相处两年。“
季袅不肯放弃自己的要求：”你从前一直跟着哥哥和那些贵族公子厮混，几乎未曾接触过女子，这是我的过错。这次，你必须学着和她们相处试试。“
“哥，我真不喜欢女人。”
九霖简直想要把哥哥的脑壳撬开，让他清醒一点儿：“或者说，男人女人都一样，哥，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季袅冷笑：“三年时间能够统一漠北三族，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他可不是九霖见到的那个温润如玉 的贵公子。
恰恰相反，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是个杀人无数的魔鬼。
“那又如何？”
九霖看季袅冷下脸来，反而笑了：“哥，你若是商纣，我愿意当你的妲己，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他哥他了解。
若是一直温温和和的笑着，那季袅可能是想杀人，但是他冷笑、嘲讽的时候，反而证明他是想要藏起真正的想法。
季袅知道自己拿九霖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算了，随便你，但是两年内我不会继续哄你睡觉，也不会和以前一样…”
“不行。”
九霖立刻出声抗议：“哥，你这样不公平。你就是想逐渐疏远我，让我忘记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所以故意的？”
季袅：“…”
倒打一耙的小王八蛋。
他什么时候想过要坑他？
他气恼地瞪了九霖一眼：“行，你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哥管不了你了。”
“管得了，但是这两件事情事关我的幸福，我不听你的。”九霖死皮赖脸的抱着季袅的胳膊，“你说过的，幸福得靠自己争取，我现在就是。”
季袅认命的将手里的折子丢下，起身宽衣：“不听就算了，今日我也困了，先休息。”
他头痛，不想回信件了。
明日再说吧。
九霖如临大敌：“你要去哪里睡？”
他死死盯着季袅，准备随时跟着季袅转移。
季袅却直接宽衣上床，看着弟弟那副紧张的模样，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了：“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那我还费力气换房间做什么？你睡不睡，不睡让人伺候你去隔壁。”
“别别别，哥，我睡。”
九霖闻言立刻又笑了，脱了鞋袜上床，和无事发生一样往季袅怀里钻：“哥，爹娘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
“闭嘴，再说出去。”
季袅伸手将九霖推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以后自己睡，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
九霖不管季袅的抗议，钻进被窝从背后抱着他：“你不哄我，我哄你。”
季袅：“…”
算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狗脾气，自己有数。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热量，和九霖委屈巴巴的声音，季袅叹了口气，推开他的胳膊，在九霖带着哭腔的一声“哥”里，重新将人搂进怀里：“怕了你了，赶紧睡。”
他欠这小兔崽子的哦，狠不下一点儿心。
第二日醒来，两人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来到漠北的第三天，九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爹。
九嘉到神鹰族王宫的时候，九霖正在季袅怀里吃果子。
漠北地方贫瘠，肉不缺，果蔬却是稀罕物。
九霖手里拎着一串儿葡萄，枕在季袅腿上吃着。
季袅歪着身子靠在一旁的小几上，不知道正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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