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齐：“？”
她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谁喜欢谁？”
她怀疑自己起猛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自家夫君说，她的小儿子喜欢她的大儿子，她的大儿子居然也不反对？
九嘉难堪极了，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霖哥儿，喜欢上了长烟，长烟也有那个心思，咱这俩儿子，一个都不能传宗接代，将来的皇位没人继承了。”
林思齐忍不住惊叹一声：“这可真是，长烟和霖哥儿，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正愁着长烟那么好的孩子，没人配得上，霖哥儿虽然年小，可是相貌人品家世，个顶个的都是最好的！”
九嘉：“…”
“夫人，娘子，你冷静一点儿，他俩都是男的。”
九嘉有些头痛：“他俩还是兄弟。”
“什么男的，什么兄弟。”
林思齐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家霖哥儿除了不会生孩子，哪点儿比不上京中那些贵女？至于说兄弟，你也知道他俩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这俩孩子在一起好得很，我同意。”
她毫不犹豫地说，甚至有些担忧：“可霖哥儿还有两年才能及冠，万一这两年里，长烟喜欢上旁的孩子了，可怎么办？”
九嘉：“…”
他错了，他和长烟都担心错了，他的夫人根本不在意自家孩子能不能传宗接代这件事，他家夫人真的只在意自家孩子能不能获得幸福。
他无可奈何地吻吻夫人依旧美丽的面庞：“夫人，别管他俩了，咱们还是先要个孩子吧。”
第201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十八）
建兴十六年，晋废太子林斯谋逆伏诛。
晋皇室无人，柱国军大公子季袅登基为帝，改国号夏，年号重明。
重明帝登基以来，重农工，兴商业，减赋税，办书院，越明年，百废俱兴。
重明元年，漠北三族、河西遗珠、雪山十部归顺，大夏北疆从此无战火燃起。
大夏内政和顺，外敌俱灭，万民称颂。
然而，是无数京中闺女梦中情郎的重明帝，却在登基后拒绝了朝臣们的选秀的建议，表示自己不会选妃。
世家大族们可以接受一个没有世家血脉的新帝，但是不能接受新帝与他们无关。
无论娶谁都可以，一个没有世家血脉的新帝，必须有一个世家血脉的妻子。
朝堂上，劝谏新帝立后选妃的折子一天多过一天。
季袅看着手中厚厚的折子，只是冷笑：“让朕娶妻？”
“陛下身负一国之重，理当尽快立后选妃，开枝散叶，为我大夏江山绵延后嗣。”
站在他面前的吏部尚书陈善侃侃而谈。
季袅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折子一本一本丢出去：“宁远侯劝朕立后，去年母后去你府上提亲，可是你嫌弃朕出身卑贱，污了你女儿的血脉？”
“成国公说嫡长女貌美柔嘉，可进宫侍奉朕，去岁母后递上帖子的时候，你可是说过嫡长女已经许了人家。”
“陈尚书说，女儿宁为阿霁的妾，不做我季某的妻。”
“还有刘爱卿…”
季袅扔一本折子，便要接一句，一时之间，满朝群臣，家中有与陛下年龄相仿的女子的，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将最后一本折子丢出去，季袅脸上全是讥诮的笑容：“就你们这等玩意儿，倒是和朕说说，谁配让朕喊一声岳父大人，嗯？”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无他，当年还是清欢郡主的太后的确多次为还是将军府养子的陛下求娶过名门淑女。
但是当时各府都看不上陛下养子的身份，纷纷拒婚。
有的虽然明知道自家女儿爱慕季袅已久，依旧毫不犹豫地推了婚事。
只因为季袅是个养子，在他们眼中是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下等人。
可如今的下等人，成了一国至尊，他们又想要去攀附，去拉拢，谈何容易！
世家们也曾试图借民意民心逼迫季袅。
奈何季袅太得民心，减负均田，大兴官学，百姓从中获益无数，竟然无人愿意收那黑心的银子去骂陛下。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有的。
只是还不等出手，就被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暗卫拿住，当场投进牢狱，几次之后，就真的没人敢接了。
朝臣们只好安慰自己，皇上还年轻，过两年再选也来得及。
可惜了，不用过两年，皇帝自己先坐不住了。
重明二年，昔年柱国军的小公子，如今的安王殿下该及冠了，重明帝亲自为弟弟主持了及冠礼。
安王殿下的及冠礼热闹极了。
及冠礼上，陛下允诺安王殿下三个条件，只要是人间帝王能办到的，他尽可提，他都答应。
结果，安王殿下提的第一个条件，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年少英俊的安王殿下带着双龙戏珠赤金冠，一身与陛下身上的龙袍一般无二的明黄龙袍，笑着勾着陛下的腰撒娇：“哥，当真什么条件都答应我？”
“嗯，什么都可以，就是你要天下和龙椅，也能给你。”
季袅笑着说，抬手给弟弟拢起鬓边的碎发，看着弟弟星光灼灼的眼睛，说不出的温柔：“阿霁想要什么？”
“要你。”
九霖毫不犹豫地说：“哥，你娶我吧，我给你当皇后。”
季袅：“…”
众宾客：“…”
季袅的脸色有些难看，试图伸手掰开九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阿霁，这个玩笑不好笑，别闹。”
他没想过，九霖居然会在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件事。
这两年里，他没少给九霖安排世家贵女相看，原以为过了两年，九霖又见了这么多漂亮姑娘，和几个贵女来往的也算密切，不该继续把小时候的一句浑话当真。
可谁知道，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不管不顾的把他们两人都推到风口浪尖上。
生民的悠悠众口，最能杀人。
季袅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可以挨骂，但是九霖不能挨骂。
九霖不在乎世人会不会骂自己，也不在乎百年后工笔史书会怎样的说自己荒谬滑稽。
他只在意季袅。
他只想要堂堂正正的和心上人站在一起，不是兄弟、不是君臣，而是爱人！
他从小被季袅宠的无法无天，如今当然更不在乎人言可畏四个字了。
看季袅面色苍白，九霖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哥，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你若也喜欢我，你就点点头，你若不喜欢我，你给我个明白话，我死心。”
季袅：“…”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季袅觉得浑身发烫，看着众人看他的眼神，觉得自己都被钉到了道德的审判台上。
然而还不等他想要逃走，忽然，御史大夫耿絜开口了：“老臣支持陛下娶安王殿下，陛下与殿下乃是天作之合。”
季袅：“？”
等等，耿卿你疯了吗？
你们御史台平日里不是最迂腐死板的吗？
还不等他震惊完，大理寺卿解秩也开口了：“臣也支持陛下娶安王殿下，愿陛下和殿下百年好合。”
“臣也支持陛下娶安王殿下，陛下与殿下天作之合。”
“臣也支持。”
“臣也支持。”
…
一时间，场地中尽是支持之声，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暧昧的笑。
季袅：“…”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他很想挨个把那些喊支持的大臣抓过来问问，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他和阿霁已经够疯了，可是为什么群臣也跟着疯了？
他正在犹豫说点儿什么，坐在主座上的太后站了起来：“本宫也觉得，陛下娶了霖哥儿正好，本宫支持他俩白头偕老。”
第202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十九）
季袅：“？”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娘亲也支持？
阿霁答应过他，不告诉娘亲的啊…
季袅素来精明的脑子第一次没用了：“母后，您开玩笑的吧？”
“开什么玩笑？”
林思齐看着季袅，笑容慈爱：“娘的孩儿，是世上最优秀的男儿，当然配得上世上最优秀的伴侣，依为娘看，你俩好得很。”
“嗯，夫人说的是，为父也支持你们俩。”
九嘉也站在了林思齐的身边。
季袅：“…”
他看着大家暧昧中带着八卦的眼神，捏了捏眉心，苦笑一声：“合着，你们所有人都支持，只有朕反对？”
呵，他还想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让他爱的人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
结果，就这？
他转头看九霖：“阿霁，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
九霖也是一头雾水：“我还准备好了今天被他们骂个狗血淋头呢，结果，这事都疯了吗？”
“嗯？陛下和王爷不知道吗？”
礼部尚书乐慎觉得不可思议：“您去京中问问，有谁不支持陛下和王爷在一起啊，那不可能的。”
季袅觉得头更痛了：“什么意思，整个丰京城，都知道朕与阿霁…”
“是啊，整个京城都知道。”
乐慎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本话本递上去：“陛下请看，京中早就传遍了，微臣还以为这是陛下故意为之。”
跟在季袅身边的太监总管肖散过去将那本话本接过来，恭敬的递到季袅手里。
季袅翻开看了几页，便匆匆合上了。
“这…”
“这都是什么！”
季袅气恼地将手中的话本丢开，白皙的面庞上浮上一抹红霞：“你们，你们都是朝廷重臣，怎么能看这种…”
“所以，陛下，上面说的可都是真的？”
乐慎八卦的凑上去，腆着脸问。
季袅：“…一派胡言。”
“您和安王殿下相互倾慕，也是一派胡言？”
一向稳重的解秩好奇地看着季袅。
季袅：“…”
“这是真的。”
他低声说，脸都红透了：“可朕没有做那些事情！”
“懂，我们都懂。”
九嘉的副将覃虎开口了：“陛下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
季袅：“…”
“你们明白什么，朕绝无…”
“哎呀哥，你就别不好意思承认了。”
九霖大喇喇地上前勾住季袅的脖颈：“哥，你看，如今爹娘也支持，群臣也支持，你还要拿什么理由拒绝我？”
“你想好了？”
面对着这么多人，季袅有些羞赧：“阿霁，这是一辈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不要。”
九霖依仗着季袅从小疼爱他，勾着季袅脖颈不松手：“哥，当年我说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你不信，让我等两年，如今两年我也等了，大家也都接受了，你还要拿什么理由拒绝我？”
季袅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些问题，脸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了：“阿霁，别闹，我们回去说。”
“你自己说的，允我三个条件，我要什么你都给，现在我提了，你不能逃避。”
九霖了解自己这位哥哥，他怕回去了，他又担心误了自己的终身，又要反悔。
季袅受不了九霖这般样子，挣开九霖的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九霖扯到远离人群的竹林中。
只有他和九霖两人了，季袅愈发觉得自己那颗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中窜出来一般。
“你想明白了，我若应了，你这辈子无论生死，都不可能反悔。”
季袅被他缠的难受，抬眼看着九霖那双夭桃灼灼的眼睛：“阿霁，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君子，我若当真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若有一天你后悔了，阿霁，我会和你一起去死，绝不会放你自由。”
他紧紧盯着九霖，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偏执和狂热的光芒：“你确定要我点头吗？”
爹娘的确将他教的很好，他知道什么可取，什么该舍，他也一直学着尊重他人。
可是九霖是他的执念，他刻在骨髓里的血、熔在灵魂里的光，他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强取豪夺。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主动走进他的人生的九霖，忽然离他而去，他会疯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宁可克制，宁可远离，也不想有一日伤害九霖。
九霖的回应，是勾住了季袅的脖颈，献上了一个笨拙而又青涩的吻。
季袅怔了怔，忽然扣住九霖的脖颈，疯狂而痴迷的回吻过去。
两人的唇舌纠缠之间，就连灵魂都仿佛融在了一起。
许久，季袅才不舍得放过九霖，手却还揽在他的腰间：“阿霁，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离开我。”
“我不会的，哥。”
九霖满面绯红，耳朵都是烫的：“我惦记了你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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