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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的那群兔崽子就更离谱了。
居然那么眼睁睁看着季袅回房,一声不吭!
一个个的,摆明了是皇上太好脾气了惯的他们。
这若是换了前朝厉帝,这些人一个不落,都得脑袋搬家!
肖散想到季袅自己在寝殿里病着,他带的那群废物却在外头偷懒,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然后把外面那群兔崽子的皮都扒一层去。
第205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三)
季袅被肖散哭的头痛:“得了得了,都是你的错,罚你一个月的月银,你赶紧带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去吧。”
肖散知道季袅并没有真的生气,给季袅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皇上身边的确需要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否则再出这种事,皇上不生气,皇后殿下也要砍人了。
不管是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还是为了那些个小兔崽子的脑袋着想,都得赶紧的。
季袅看九霖面色还是有些阴沉,无奈地往他脸上一吻:“我真没事,你若有空,陪我去汤泉宫?”
许是因为退热了,他出了一身汗,身上粘腻难忍,很不舒服。
“好。”
九霖脸色不好,语气却已经温和下来。
他哪里舍得冲季袅发脾气,更多的也是心疼。
叹息一声,他取了衣服来,趁季袅更衣的时间,让人备车。
季袅看他忙碌,忍不住笑了:“哪就用得着备车了,汤泉宫离得近。”
“你才好,好好休息。”
九霖瞪他,挤兑了一句:“从前季首辅的日子是怎样的骄奢淫逸,怎么如今升官了,反而更朴素了?”
季袅只是笑:“当年荒了朝政亡了国都与我无关,我自己赚钱自己花,当然要敞开了享受。”
“如今国库的银子也是你开拓商路赚的,享受也是应该的,何况你还没超过皇帝该有的份例。”
九霖很想把季袅带回从前。
谁家当了皇帝,克扣自己的,就他高洁!
“好好好,你说了算。”
季袅不和他争,九霖为他好,他争什么啊。
只是被九霖抱上车,到了汤泉宫,又被九霖一把抱起,季袅下意识地挣了挣:“阿霁,我能走。”
“我抱你。”
九霖不让他动:“刚醒就别折腾。”
“好,那,多谢夫人体恤为夫。”
季袅也不和九霖矫情了,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笑意晏晏:“我就知道阿霁最疼我。”
“知道你就别吓唬我。”
九霖抱着他大步进了汤泉宫,挥退跟着的宫人,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季长烟,你没有资格胡闹,你在这世上只有我了,我也在这世上只有你了,你若有个意外,你让我怎么活?”
“真的不会。”
季袅看自己忽然晕厥,着实将九霖吓坏了,不得不温声哄他:“好阿霁,我今天真的是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哎,你别哭啊…”
看九霖眼底有泪光闪烁,季袅急了,慌忙给他擦眼泪:“别哭别哭,我今日纯属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我身边一定留个人。”
“你就是怕失手伤人,也该让人找我回来。”
九霖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揶揄道:“反正你疯起来的样子我也见过。”
“伤谁也不想伤你。”
季袅轻笑了一声:“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你不怕十三娘了,我可不想一朝打回原形。”
不过说实话,他很怀疑,所谓的怕十三娘,后来就是某人耍流氓的借口。
毕竟谁不喜欢病美人呢?
他若当年肯用十三娘的名头去小倌馆挂个名,保证艳惊江南十六州,挣得绝对不比他当杀手少。
“切,你这样我也险些被你吓死,还不如被你锁起来折腾两天呢。”
九霖冷哼,抱季袅来到温汤旁,将人放下:“你知道我一回来,看你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蜷成一团,我简直要被你吓死了!”
季袅解了外袍丢在一旁,回身勾住他的腰:“好,我的错,待会儿和阿霁赔罪,嗯?”
他轻笑,一双凤眼里春光流转,盼睐多情,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蹭着九霖的耳垂:“阿霁不生气了,好不好?”
“季长烟,你就是个妖精。”
九霖咬牙,衣服也不脱,抱着人便往汤池中走,伴着季袅的轻笑,汤泉中漾开圈圈涟漪,缠绵地呼吸吹皱一池春水…
…
…
大家都不喜欢的运动结束后,季袅慵懒地躺在汤池光滑的白玉阶上,白瓷般细腻的皮肤因为泉水的关系,笼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
即便如此,也无法遮住他身上星星点点如雪上红梅般艳冶的痕迹。
在水面漾开的凌乱青丝,愈发衬得他娇弱可怜。
某个吃饱喝足的家伙从一旁扣住他劲瘦的腰肢,笑着哄他:“洗也洗完了,我让人在这里摆膳,抱你去吃一点好不好?”
“不想起来,没有力气。”
季袅的声音也软绵绵的,一如他如今的模样:“阿霁太凶了。”
温汤泡久了本就消耗体力,他还是大病初愈,偏偏有的人还往死里折腾,季袅觉得自己如今还清醒着都是身体素质过硬。
他此刻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想这么在水里睡过去。
九霖笑着将他抱起来往外走:“你不用动,有我呢。”
季袅:“?”
他终于掀开眼帘看了自己那偷了腥的猫儿一般的爱人,颇觉无奈:“阿霁这话,不像什么好话儿。”
九霖往他唇上一吻:“难道我让你动了?”
季袅:“…”
他重新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九霖身上,宣布自己如今的确比不得某人脸皮厚了:“好,晚上回寝宫也别让我动,我还病着呢。”
“这会儿承认自己病了?”
九霖笑了一声,抱他在岸上的摇椅躺下,自己随意披了件外袍,先帮季袅擦干身子,穿好衣衫,绞干头发,才给自己收拾。
季袅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他,湿漉漉的外袍勾勒出劲瘦修长的线条,别有一番风味。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晚膳不吃也无妨,我看阿霁秀色可餐,很是可口。”
“你得了吧。”
九霖大剌剌地在他面前脱了湿衣,换上衣服:“刚刚动一动都不肯的人,还贪色呢。走了,抱你用膳,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力气也不动。”
季袅枕在摇椅上,头发还有三分湿,随意垂落下来,散漫妖冶地轻笑,带着三分娇嗔:“阿霁真心疼我,今儿好人做到底吧。”
“行啊。”
九霖将他抱起来,去外头用膳:“你别吓唬我,怎么都行。”
第206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四)
季袅这次生病好的很快,第二天便没有任何其他症状了。
只是九霖不放心,硬是每天让姜院正来请平安脉,趁机将每日请脉这件事落到了实处。
肖散动作也很快。
不管是乾元宫还是勤政殿,都换上了一批新人,年轻精神的小太监小宫娥看着就聪明伶俐,不似从前一个个懒洋洋的。
季袅觉得九霖大惊小怪,看着外头一溜按规制配上的宫女太监,只觉得肉痛:“肖散,人太多了,朕不习惯,减掉一半吧。”
从前勤政殿和乾元宫哪里有这么大开销,这样一来,单这两处,一年就得多一两千银子,有这个钱,都够他去偏远地方再办个书院了。
肖散笑得恭敬,语气也恭敬,说出来的话却不像话:“陛下又不是选妃纳嫔,御前伺候的宫人,一月的俸银才多一两银子,两处宫苑也不过加了四十人,哪里有一二千两银子。”
“皇后说了,陛下若是心疼银子,这些奴才的俸银从他的月银里出。”
肖散笑眯眯地,像尊没脾气的泥菩萨:“陛下实在要裁撤这些人,不如去问问皇后殿下的意思?”
季袅:“…”
问个屁。
阿霁还气着呢。
他药都没停就要裁人,是嫌某个人和他闹脾气闹得轻了么。
“肖散你真行。”
季袅咬牙:“怎么,这宫中只有阿霁说的话得听是吧?“
“陛下这可冤枉奴才了。”
肖散仍是笑着:“奴才听的都是陛下您的圣旨啊。”
“那朕让你裁人…”
“陛下封后大典当日传谕六宫,宫中诸事,若您与殿下意见相左,以殿下的命令为准,如今旨意还在内务司呢,陛下要取来看看吗?”
不等季袅说完,肖散就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态度没得说,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季袅心塞,季袅无话可说。
这话是他说的,可是…
算了,他这一病,把这些人都吓得够呛,等过一段时间,他彻底好了,再慢慢和阿霁闹去吧。
季袅叹了口气,仍是低头去看折子:朕不和你说了,前些日子工部进折子,说研制出了新的琉璃烧制办法,新做的酒器朕看着有趣,你眼光好,去挑几套着人送去淮南,给安亲王府。”
“奴才领旨。”
肖散答应一声,躬身出去,立刻有个从前从未见过的小太监跟上来伺候着。
季袅认人的能力还算不错,从前身边的人也都熟悉,乍见换了人,有些新奇:“你叫什么名字,从前在哪里伺候,朕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他笑着问。
这小太监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秀面庞,若是从前在近前伺候,他不可能不记得。
宫中只有他和阿霁两个主子,又住在一处,肖散去哪里挖来个这么好看的孩子?
小太监头一次伴驾,肖总管就领了差事离开,将他自己留下,心中说不紧张是假的。
正忐忑着,蓦地见季袅一笑,去春暖花开,冰消雪融,一时愣了愣。
等反应过来里面在问他,慌忙跪下答话:“回陛下,奴才辛茗,从前在藏书阁当差,昨儿肖总管才将奴才调到御前,今日是头一次在陛下眼前伺候。”
“怪不得不认得。”季袅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朕不喜眼前有人,你去外间候着就是。”
是个聪明孩子,可惜了,第一次当值就能在他面前走神,真不中用。
和九霖争了几次无果,季袅也懒得计较了。
多几个人伺候就多几个人吧,不在他眼前杵着就行,他没问题。
转眼又是年下将至。
南境传来消息,姜山一入军中便崭露锋芒。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平南军便攻下真腊十三座城池,兵围真腊皇城。
祁麟没有带姜山出征,而是将定远军南移了三百里,驻扎在大夏与真腊边境坐镇。
姜山独自带着五万人马组成的平南军攻入真腊。
冬月十五,真腊王为了保命,递上国书请降,愿世代向大夏称臣。
为了讨好大夏,真腊王除了献上无数珍宝,还将已经是真腊相国的简溪及其族人五花大绑送到了平南军中。
姜山有季袅的旨意,拒绝了真腊王的请降。
腊月二十二,辞灶的祭礼上,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平南军攻占真腊全境的捷报,同时献上了两个木匣。
不用打开季袅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真腊王和简溪的人头。
姜山在捷报中问,大军班师还朝,还是乘着士气正盛,略作整休,一鼓作气,在南境再下几个小国。
季袅很高兴,转头将决定权交给了九霖。
攻打真腊,是他为了争一口气。
至于南境其他国家,平南军到底适不适合继续攻城略地,不是他考虑的。
他只知道,自己心中郁结了许久的那股子郁气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散开了。
这一日,季袅非常高兴,祭礼之后的宫宴上,酒也是敞开了喝的。
季袅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只知道这一日,他难得的有了微醺的感觉。
九霖从没见过季袅这般畅快过,看他高兴,便也不去拦他,由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
等到宫宴结束,季袅靠在九霖肩头,唇角噙着柔和的笑容:“阿霁,我真高兴,”
“高兴拿下了真腊?”
九霖揽着他的肩膀,看他眉目间带着璀璨的笑意,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不是,真腊,我并不在意。”
季袅扬起脸看他,也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酒意,整个人都带着许久未曾见过的妩媚:“阿霁,姜山拿下真腊,我又平了一桩林斯做的孽,真开心。”
九霖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些孽又不是你造的。”
“不是的。”
季袅轻轻摇摇头,脸上扔挂着淡淡地笑意:“那些年,我看着林斯像鬼一样折腾,把好好一个朝堂,变成了吃人的地狱,我好难过啊。”
“如今能把这些过错一点点改过来,我好高兴。”
他轻声说,贴在九霖耳边,声音温软:“这样,我才觉得,我那些年受过的苦都值得啊。我不仅护住了阿霁,还护住了天下,我赚了呢。”
第207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五)
季袅眼中的笑意让九霖的心底泛起一阵揪痛,心脏仿佛是被什么攥住一般,就连整个胸腔都是又酸又胀地痛意。
他的长烟啊,那些年受了多少苦,他一无所知。
只是后来零零碎碎听季袅提到过一些,九霖便觉得心都碎了,他不敢去想季袅那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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