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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袅的语气散漫而又慵懒：“我看你一直不愿意我开杀戒，但是这个人我忍不了。”
“嗯，没关系。”
九霖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乖，你做得对，杀一儆百，免得以后还有人想入非非。”
他的确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季袅沾染人命。
但是倘若有人非得找死，他也不会为这种事和季袅生气。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圣父，面对觊觎自己爱人的情敌，还能笑眯眯的说原谅。
季袅勾着他，往他下巴上一吻：“阿霁，我今天被脏东西吓到了，需要安慰。”
九霖看他委屈巴巴地模样，便知道季袅又要借题发挥，干脆纵着他：“乖，我在。”
季袅垂下眼眸，羽扇般的长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阿霁，我好讨厌这张脸啊。”
他握着九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可是怎么办呢，阿霁喜欢。”
九霖轻叹一声，起身将季袅抱起，往内殿走去：“傻不傻，不要拿旁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的模样是上天的赏赐，旁人的罪孽不是你的错。”
“那，阿霁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旁人，就不再喜欢我了？”
他勾着九霖的脖颈，轻声问道，声音又软又低，就像是流浪的小奶狗。
不等九霖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阿霁若是不喜欢我了，我就去死好了，死之前先把这张脸毁掉。”
“胡说八道。”
九霖抱着他，将人放到刚刚换了被褥装饰的床上，便覆在季袅身上吻住了他的唇：“我永远心悦于你。”
…
…
这一夜，似乎是知道季袅心中的委屈，九霖对季袅分外体贴。
若说从前的情事是恣意放纵的，那今日便是九霖单方面对季袅的包容逢迎。
床笫之间的酣畅淋漓驱散了季袅因为被人觊觎而带来的委屈。
最后，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时候，九霖的手还搭在季袅腰间，作出十足的保护姿态。
辛茗作为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重明四年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海外商队回来了，还带回来令人振奋的消息：商队的战舰船坚炮利，远赴南洋不过半年，便拿下了南洋大大小小四十余岛国，至此，整个南洋都是大夏领土。
季袅说到做到，按照先前出钱多少的顺序，由捐赠战舰的商贾依次选择自己喜欢的岛屿作为封地，岛上一应产出税收，领主占四成，国库占六成。
所有新纳入大夏的岛国，都设置了普惠书院，教大夏文字、讲大夏书籍，鼓励各岛国根据气候发展自己的农业。
季袅还找兴扬道长与兴真大师，带了数百僧侣道士往岛上传教，将各岛屿的文化与大夏文化融合，造出夏文华一枝同源影响…
岛国本就没什么战力，斗志也不强，再辅之以文化同化和比之从前更加宽和的国政，南洋四十余国，居然没有一个复叛的。
季承这次回来，除了带了口味更加丰富、更加高产的水果作物、大夏产不出的香料，便是带回了一船船的金银。
数额之庞大，让见过金山的季袅都为之咋舌。
以至于那些精致夺目的工艺品，都不怎么惹人注意了。
季袅一直对季承的能力有认知，如今这个认知又有了提升。
他宣布，以后季承就是他的钱袋子。
季承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个漂亮的姑娘。
季袅有些无奈，却又无话可说。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不受指摘。
季承常年带着商队在海外，妻子不跟在身边，难免寂寞，收个妾室，他也不方便干涉。
季承此番回来，功勋卓着，获封荣安伯，成为季袅曾经带出的那群人里，第一个有了爵位的。
而季承那漂亮的金发碧眼的妻子，不肯接受季承纳妾，请旨和离。
季承也干脆，分了大半家产给妻子养家，与妻子欢喜和离。
至于说两个孩子，他也遵从孩子与妻子的意思，都给了妻子。
两人做夫妻的时候恩恩爱爱，和离也没有红脸，竟然两相欢喜。
和离后，季承的前妻依仗自己从前的技艺，开了一家清乐馆，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识字跳舞，奏乐唱歌。
清乐馆背后倚靠着荣安伯府这座靠山，当真是只卖艺，不卖身，竟然也无人敢为难当中的清倌。
清乐馆开张的时候，季承带着新娶的夫人，请季默和夜枭去喝酒赏舞。
已经是二十一岁、生过两个孩子的安娜夫人依旧身形窈窕，容颜俊美。
今日乐馆开张，她一袭红衣穿梭在客人们当中，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当真美极了。
季默看安娜夫人过来给他们送了一壶酒，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离开，临别前还往季承脸上按了一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我说，兄弟，你们两个感情既然这么好，何必要和离啊？”
“安娜是大秦公主，自小听着家乡的童话长大，只想要属于她一个人的王子。”
季承看着安娜蹁跹的背影，喝了口酒，笑了笑：“我不是良人，当然得还她自由。那个吻颊礼，不过是他们大秦很普通的礼节，算不得什么。”
第212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十）
“算不得什么，你可真潇洒。”夜枭忍不住摇了摇头，“那你如今的夫人呢，不介意？”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季承耸了耸肩，将夫人往怀里揽了揽，笑道：“阿月生活的兰芳，与大夏习俗相近，她本以为自己要做妾，结果安娜与我和离，她成了伯爵夫人，高兴的很，怎么会介意一点儿个人习俗。”
“艹，从前你小子就是那个拈花惹草的。”
夜枭笑着往他肩头捣了一拳：“秦楼常驻逍遥客，楚馆风流第一人啊。”
“没有啊。”
季承笑着给季默和夜枭倒酒：“我风流归风流，从不骗姑娘们感情，也不强取豪夺，都是认认真真的谈感情好吗？”
“是是是，你最认真。”
季默嗤笑一声：“怎么，下次出去还要再带一个回来？”
“不好说，大概率会。”
季承毫不避讳：“我和阿月讲过了，我很难从一而终，她若是将来不能接受我纳妾，我一样与她和离，安娜带走多少，她一样可以。”
“行，就你小子一个，丰京城能多十几个大富婆。”
夜枭笑着调侃：“果然咱们这些人里，数你潇洒啊。”
“我倒是想一心一意，定不下来啊。”
季承摊手，表示自己实在是做不到，接着看着季默和夜枭笑道：“不过说实话，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俩能在一起。”
当年知道主子爱慕九将军，他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季默和夜枭都凑成一对了。
这可真是，各有各的缘法啊。
夜枭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莫说你没想到，我自己也没想到啊。”
季默抬眼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歌舞，喝了一口酒，将手搭在夜枭腰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嗯，当初我也没想到。”
夜枭当初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还嫌夜枭恶心。
可是蓦地发觉自己有那种念头之后，也不过一夜之间，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感情这种事不讲道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季默抬头看着夜枭，眼神脉脉含情：“我和枭哥挺好的。”
“嗨，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季承想得很开：“你俩自己觉得合适，旁人说什么都甭管。”
“看看主子和将军，那样金尊玉贵的两个神仙人物都能公然大婚，咱们凭什么不行啊。”
他边说边拍了拍季默的肩膀：“默哥，兄弟绝对支持你俩。”
“谢谢兄弟支持啊。”
季默回了个笑，端起酒杯和季承碰了碰：“也祝你一直这么潇洒。”
“哎，还是默哥懂我。”
季承嘿嘿笑了两声，看看季默，又看看夜枭，压低声音悄声问道：“两位哥哥，和男人在一起，当真这么好？”
得益于主子以身作则，大夏如今娶男妻的也颇有一些。
虽说不是主流，但是也不像从前一般被人视为洪水猛兽了。
“这与男女无关。”
季默笑笑，并不觉得季承的问题无礼。
他们相识将近十年，相互了解，知道季承只是单纯的好奇：“对我而言，我只是想要夜枭罢了。”
“不过…”
季默抬眼看着季承，嗤笑一声：“我觉得好得很。”
季默从前还是琅琊盟少盟主的时候，也不缺通房丫头，所以他的话让季承觉得很是可信。
闻言，季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我下次也也去找个小郎君。”
夜枭：“？”
“你闹呢？”
他觉得季承简直是胡说八道：“有些人没法接受这种事儿。”
“我觉得我能接受。”
季承喝了一杯酒，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实在不行再说吧。”
“你看，主子和大将军，你和默哥，你们都…我觉得没道理我不行啊。”
季承一本正经的说：“我得向你们保持一致。”
“可滚蛋吧你。”
季默在桌子下踢他一脚：“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怎么不保持一致？自己想玩就说，别找理由。”
季承这个既走肾又走心还他妈能走马灯一般换媳妇儿的本事，他们当真比不了。
兄弟三人又喝了几杯，看了两三支舞，季承的新夫人阿月有些乏了，几人这才散了。
从清乐馆出来，季承带夫人回府，季默和夜枭去了天机楼。
经过这些时候的磨合，季袅身边的人渐渐得心应手起来，季默终于能重新安安稳稳的回去当他的内阁首辅。
夜枭却不行。
他实在是不能忍自己调教出来的暗卫比从前通过科举走出去的那些兄弟差出个天壤之别
所以一直都在加紧训练。
相比较而言，季默就要轻松得多，自然就跟着夜枭走了。
只是今日两人都喝了些酒，又因着季承那浪荡公子的刺激，都有些心猿意马。
一进天机楼夜枭的公房，季默将门拴上，抱起夜枭急走几步，将人按在东厅堂那张宽敞的花梨木长桌上。
“季默，你别闹。”
夜枭难得还有点儿理智，不过也不怎么多。
被季默按在桌上亲吻，他只觉浑身发烫，腿都软绵绵地用不上力：“我今日还有训练…”
“有什么关系。”
季默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喃呢：“我和你又不是什么露水鸳鸯，咱俩正经成了亲的。”
他们的婚书还在京兆府备了案呢。
合法的夫夫之间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了。
夜枭只是象征性地推了季默一把，推不开也就不挣扎了，环抱着季默的脖颈，轻轻吻吻他的脸颊：“那你快些，不要误事…”
他说，脸红的犹如春日桃花，分外迷人。
季默闻言轻笑，有心事坏，手也不老实，弄得夜枭眼神都迷离了：“我快不快，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一边挑逗夜枭，一边动作：“训练什么的，先丢开，我看金文那孩子很上道，虽然武艺学的不怎么样，但是带人还是行的，无需你操心。”
夜枭很快便被潮水般涌动、如同触电般的感觉控制，攀着季默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嗯，季默说得对，训练什么的，明天吧。
第213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十一）
又是一年花朝节将至，季袅还没提，九霖先提出要去落尘寺。
彼时季袅正在御花园逗小冉玩。
小冉刚刚出眠不久，长久的未曾进食让它有些暴躁。
九霖过来找季袅的时候，季袅正抱着小冉哄着。
季袅坐在一块嶙峋怪异的太湖石上，慵懒地靠着石壁。
他的身旁，巨蟒两丈有余的身子盘成一团，只有粗壮的尾巴一晃一晃的缠着季袅的腰，搭在他的腿上。
看到九霖走过来，小冉蓦地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立刻将尾巴抽出来，身子游了一圈儿，将脑袋塞进了季袅怀里，不怀好意地冲着九霖吐了吐蛇信。
九霖：“…”
一条蛇，怎么茶里茶气的！
季袅对于小冉有事没事儿就喜欢和九霖争宠的行为表示无奈。
毕竟小冉是他从小带大的，理论上说算他俩的孩子。
孩子和爹争宠，他还真没办法。
他一面安抚着小冉，一面笑道：“怎么今日这么早回来了？”
“今日无事。”
九霖浅浅一笑，在他身边坐下，也伸手摸了摸小冉冰凉光滑的鳞片，并不以小冉的“敌意”为意。
他将季袅圈进自己怀里，笑道：“今日刚收到消息，姜山将婆罗洲也拿下来了，如今南境七国，最大的两个都并入大夏，其余俯首称臣，你可以放心了。”
“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季袅笑了起来，放松的偎在九霖怀里：“该不放心的我死之后的人。”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
九霖笑着嗔了一句。
小冉在，他是不敢和季袅动手的，他怕小冉拿尾巴敲他。
“过两日花朝节，我们去落尘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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