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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
乔绛愣了下,忽然欣喜若狂:“陛下说的极是!这种透明琉璃工艺简单、造价极低,比军中拿来磨制千里镜的都不如,若是拿来做窗户,耗费比如今用纱帛油纸可小多了,而且挡风遮雨!”
“这东西厚重,你们再看看,怎么镶嵌合适,研究明白了,先把季府的给朕换了。”
季袅浅笑,笑的轻松:“先说好,朕这次要索贿,不给钱。”
乔绛愣了下,也笑了起来:“陛下这话说的,整个大夏都是您的,您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能这么说。”
季袅严肃的摇了摇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天子代天巡狩,说句不好听的,也不过是领着老百姓过日子罢了。”
乔绛原不过随口一说,哄季袅高兴,听季袅这样说,倒有些惭愧:“臣明白,臣定当竭尽全力,做好份内之事。”
季袅愕然看他一眼:“你明白了什么呀,朕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他也不过是随便发发感慨,乔绛又联想到了什么?
九霖看他们君臣打哑谜一样,笑着握住季袅的手:“不去看看那烧制出的黏土吗?”
“阿霁感兴趣?”
季袅抬眼看他。
“很感兴趣,那这个修城墙,想来结实。”九霖到底是个将领,首先想到的还是北疆的关隘。
哪怕如今北疆已经是一片太平。
“好,去看。”
季袅笑了:“乔卿带路吧。”
…
…
两人在工部转了一圈儿,又去了兵部和户部。
如今六部像是比着谁更能干一般,钻破脑袋的兴办实业,倒是和从前晋朝还在时完全不同。
就连礼部都在大肆修书劝学,当真是一片兴盛。
结果就是,等两人转完这一圈儿回来,天都黑了。
九霖本来不想去军政署了。
奈何南境的事情急着决断,他不得不去。
季袅想要陪他一起,九霖笑着吻吻他的脸颊:“不行,你回去休息。”
“将近年下,祭礼多,事情也多,你都熬了几日了。”
九霖搂着他的腰轻声笑着:“乖,回去等我就是了。”
“好,那你也别太累 。若是太晚,在军政署歇着就是。”
虽说两人感情甚笃,但是到底各有各的责任,倒也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的腻歪。
听九霖这么说,季袅也知道,他跟着去除了等着,的确做不了别的事情。
倒是也没必要非得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九霖笑着又往他脸上一吻:“那不行,我非得回来,不然你自己我不放心 。”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
季袅轻笑:“我又不是三岁小童。”
“怕你被人拐跑了。”
九霖笑着开玩笑:“好了,乖,回去休息吧。”
“好。”
季袅答应了一声,也回了九霖一个吻:“你也别太累。”
九霖去了军政署,季袅自然是自己回了寝宫。
如今乾元宫伺候的宫人虽然比从前多了,但是季袅的习惯并没有变,依旧是习惯自己独处,身边最多留着肖散一个。
回到寝殿,季袅习惯性地将人都支开,就连肖散,都习惯的止步在外殿。
然而一进入内殿,季袅便皱起眉峰。
房中有人。
对方的呼吸虽然有意放轻,但是依旧很容易被觉察。
这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透出这人的紧张。
季袅忽然觉得乏味:“肖散,滚进来!”
肖散匆匆从外面进来,有些不解:“陛下有什么吩咐?”
“吩咐?呵,你挑的好人儿。”
季袅面色平静,表情甚至称得上柔和,那张比桃李春风更艳冶的脸上漫着浅浅的笑容:“朕竟然不知道,龙床什么阿猫阿狗能能上了是吧?”
“龙床?”
纵然不算季袅还是首辅那些年,肖散也跟了季袅三年了。
就算是上次因为他的失误,让季袅独自在寝殿病了一天,季袅都没这样和他说过话。
可是今天,季袅显然是生气了。
所以肖散只是一瞬间的迷茫,立刻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屏风后的龙床,一时失色。
不是,他最近倒了什么霉啊?
先是搞出来个试图在皇上面前露脸的蠢货,如今又有了个不要命爬床的?
这样想着,肖散慌忙认罪:“陛下恕罪,是奴才办事不力,奴才这就处理。”
季袅拂袖出去:“一刻钟,把人收拾好了带出来,朕倒想知道,是谁这么想死。”
“是,陛下且先出去,莫脏了您的眼。”
肖散恭敬地说,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看季袅出去,肖散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喊人进来:“来人,去把龙床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孽障给咱家拖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当然已经听清了外面的对话。
几个身强体健的宫人重进出去的时候,床上原本脱的赤条条的人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了,只是他可能太紧张了,一身单薄的衣衫怎么也套不上,被几个宫人粗暴地从床上拽了下去。
看清被拖出去的人是谁,肖散险些气死:“辛茗,怎么又是你!”
天知道上次为了从皇上手里给他讨一条活路,皇后殿下费了多少力气。
他自己也被罚了三个月的俸银。
可是小子不知死活,居然又敢来爬床?
他当真以为皇上笑一笑是看上他了?
但凡见过季首辅的,就没个不知道的。
当今皇上发脾气骂人不可怕,要是笑眯眯的一点儿脾气没有,那才是要杀人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一心找死的辛茗,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自己去和陛下说吧。把人带出去!”
第210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八)
肖散将人带出去的时候,季袅正坐在外殿的主座上,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纤长素净的手指。
看肖散将衣着单薄的辛茗推到自己面前跪下,季袅勾唇笑了笑,笑容温柔和善:“又是你啊,朕这次记得你了,辛茗。”
他俯下身子,平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朕以为昨夜你该长了教训,没想到今日你胆子更大了。”
“你是觉得,昨夜是皇后和肖散挡了你的富贵?”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脸色苍白、如雨后梨花般的辛茗,嗤笑一声:“看着挺机灵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蠢货。”
“你以为皇后是嫉妒你的美貌?”
“嘁,皇后那是不想朕滥造杀业,救你的命呢。”
“可惜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季袅的声音都染着笑意,听起来又酥又魅:“你来御前伺候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你,朕笑的越温柔的时候,你离死越近吗?”
“陛下?”
辛茗惊愕的抬头,对上季袅明媚璀璨却不达眼底的笑意,这才发觉,季袅虽然笑的艳冶,可是眼底分明一片冰封,除了杀意一无所有。
辛茗只觉得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奴,奴才不知,求陛下饶了奴才这次吧。”
他恍然醒悟,顾不得发软的双腿,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奴才没有贪慕荣华、不敬皇后之意,奴才,奴才只是爱慕陛下。”
漂亮精致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说,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眼前的人是见惯美色的季袅。
在他的眼中,除了九霖是他唯一的白月光朱砂痣,其他任是什么美色,皆是白骨髑髅。
听到辛茗哭着求饶,季袅嗤笑一声,笑容中全是嘲讽:“爱慕朕?”
“有意思。”
他冷笑,眼中全是嫌恶,甚至懒得掩饰:“朕此生最恨的,就是旁人爱慕朕的容色。”
季袅伸手捏住辛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若非皇后喜欢朕这张脸,这张脸皮,朕都亲手揭了他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爱慕朕?”
从来待人如春风般和煦的季袅,蓦地换了状如魑魅的阴冷模样,让在殿中伺候的宫人都打了个哆嗦。
就算是曾经见过季袅动手的肖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皇上,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心惊胆寒。
而对季袅的认识还停留在那张令日月失色的脸上的辛茗,当然更更没有那个单量,去直面季袅的怒火,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就这点儿胆量,也敢来爬朕的床啊。”
季袅讥诮的笑了一声:“肖散,将人拖出去,杖毙,让所有在乾元宫和勤政殿伺候的宫人都去观刑。”
“是,奴才遵旨。”
九霖不在,季袅又明显在暴走的边缘,肖散完全不敢给辛茗求情。
更何况,昨日季袅已经饶过辛茗一次了,他将人送回藏书阁的时候,也叮嘱过,莫要再动这种心思,皇上的心中只有皇后一人。
可这蠢孩子非得作死,他也没办法。
肖散答应着,就要让人将辛茗拖下去。
“等等。”
季袅喊住肖散,笑容清浅柔媚:“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让皇后知道。被朕知道了有人和皇后嚼舌头,朕不介意亲手拔了那根舌头打碎了喂给他吃。”
“奴才(奴婢)遵旨。”
一群人呼啦啦跪下。
季袅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往后记住了你们的本分。”
“是。”
一众太监宫女颤抖着答应,纷纷跟着下去。
季袅懒懒地歪在罗汉床上,喊住了肖散:“肖散,你不用去,找两个人把被褥给朕换了,朕嫌脏。”
“是。”
肖散温声答应,看季袅唇角噙着笑,脸色却不怎么好,他叹了口气,跪地请罪:“陛下莫要为那烂了心肠的蠢货生气,不值当。”
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辛茗做的事情对于季袅而言,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曾经的季首辅为了一张脸受了前朝厉帝多少折磨,不是皇后,陛下现在恐怕早就疯了,哪里还会有如今这个君子如玉、端方温润的皇帝陛下啊!
“朕没有生气。”
季袅漫不经心地说:“你起来吧,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朕这张脸总是祸水,又不是头一次。”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不是辛茗,也会有李茗王茗,有个送上门来当鸡的蠢货也挺好。”
“是奴才识人不清。”
肖散叹了口气,跪在地上没动:“请陛下责罚。”
“罚过了,不是罚了你三个月俸银吗?”
季袅瞟他一眼,声音懒洋洋地:“行了,起来,赶紧去给朕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朕看着恶心。”
“是,奴才这就去。”
肖散看季袅的确没有和自己计较的意思,这才起来。
想了想,他又说道:“陛下放心,奴才往后一定约束好那些小子们。”
天知道怎么会成了这样子。
知道皇上喜欢男人,宫娥们是都死心了,谁料想小太监们居然心思活络起来。
陛下这招杀鸡儆猴也不错。
“嗯,好,你好好管,再有这种混账东西,朕都送给你,你好好享受。”
季袅笑了一声,不再如方才一般妖魔鬼怪,终于又是那个宽和包容的重明帝了。
肖散这才放心,也不敢再随便找人,自己去给季袅换了整套的床品。
再不确定那些孩子的心性之前,他可不敢往乾元宫带新人了。
季袅看肖散去铺床,也懒得管他,自己随手从一旁的几案上拿起耿絜最新一册的话本,翻开看了起来。
阿霁还不知道也忙到什么时候。
他本来是有些困的,可是被辛茗这么一恶心,也睡不着了,还是看会儿书,等阿霁回来吧。
他翻开话本,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却是一点儿都没看进去。
今夜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九霖,若是说了,九霖会怪他滥造杀业吗?
或许在旁人眼里辛茗罪不至死。
可是这人揭了自己的逆鳞,踩了自己的红线,没有株连,已经是他季袅一心向善了。
第211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九)
九霖回来的时候,辛茗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掉了,琅月苑的青砖都已经被刷洗的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歪在罗汉床上,面色不虞的季袅,让九霖觉得不对。
“怎么又生气了?”九霖诧异地看他,衣裳也顾不得换,坐在他身旁,将他揽进怀里温声问。
“没有生气。”
季袅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话本丢到一旁,顺势歪倒在九霖胸膛上:“手痒,杀了个人,你怪不怪我?”
“嗯?”
九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先去探了探季袅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袅:“?”
他笑着握住九霖探向他的额头的手,把他的手贴在心口:“没有,没受刺激,不会发疯,放心吧。”
“不怕你疯,疯了我陪你。”
九霖借着这个姿势吻了吻季袅的脸庞:“杀了个什么人?哪个奴才惹你了?”
“昨夜那个辛茗,今儿我一回来,躺在咱俩床上,我让人把他杖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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