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叭,”裴逐玥走得十分不情愿,“裴鈞之,我請求,给我配一个司机。”
裴鈞之瞪她一眼:“才多大年纪就配司机?自己先把车开熟,还有我大名是你叫的?”
裴逐玥吐舌头扮鬼脸。
这里有裴家带的人,饭菜好的时候,裴逐舟恨自己身体不争气,眼皮也自然而然地打开。
“……”
裴鈞之正起身打算出去吃晚饭,对视了半分钟后问了一嘴:“吃饭倒是醒了,要我给你带吗?”
很阴阳,很怪气。
裴少爺得禁饮禁食,但又说不出来,浑身只能动眼珠子。
裴鈞之还在因为他赛车出事而生气,知父莫若子。
他的眸子飘了飘,装还没有清醒,老裴就冷笑了一声,开门走了。
裴少爷:“……”
整个病房都陷入寂静,他也叫不出007,过于健康的内核把自己搞得像个被捆绑的多动症。
他觉得后脊背发痒。
“……”
少爷觉得很难受,并且当晚就开始不安分。
裴钧之原本打算睡了,裴逐舟愣是拖着自己残缺的身体,要起来。
等听到监护仪发出声音已经来不及了,裴少爷的屁股撅出病床二里地。
“这都能动?”连过来的护士都惊讶,检查完他身上的各路通道松口气,“还好管道都没有脱落。”
“……”
她稍微有点凶,看起来年纪不小,经验丰富:“先不要乱动,我知道躺着不舒服,但要是造成创伤,更要住很长时间的院。”
裴逐舟眨眨眼睛,看着自己又被“搬”回原位。
老裴在一边理好自己的被子,嘴上叫护士“别管他”:“不想住这么长时间的院就别作死,现在这么难受都受着,你先不耐烦了,我们陪床的还没说话呢。”
护士已经对裴钧之的脾气有所了解,只无奈地摇摇头。
一晚上,裴逐舟在自己亲爹的警告下安分下来,但睡眠太过充足,他一直盯着天花板看。
已经过了24小时,007毫无信号,叶鸣也没有一点消息。
裴少爷很好找,但这一整天,除了家里人就是医生和护士。
周围都没有人,连亲戚和那些酒肉朋友都没看到,仿佛被隔绝了似的。
其他事情都还好,007多失去联络一分钟,少爷的内心就焦躁一万分。
这些情绪在伤口和药物之下,更是难挨。
*
一周后,裴逐舟能被送出医院,回到自己家里。
本来可以三天运出的,少爷再一次试图离开床的时候扯了脖子,当晚止血都花了半天,把医生和护士吓得够呛。
回家之前,钢架被反複检查,也加固了一层支撑。
随他回家的还有一个医疗团队,24小时看护,就在裴逐舟旁边的房间坐着,还装了医疗数控设备。
裴少爷第一次被这么严格地对待。
按照常理,他的身体不可能恢複得这么快,裴逐舟怀疑是因为任务完成的原因,在弥补前面的抢救。
脚还是被吊着,裴少爷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季江屿的脸比前几天都要清晰。
他看着窗外闭了闭眼。
“移动了脸色不好都是正常的,”护士记下各种数值,“先观察,正常情况是明天都没事。”
周沐惜道谢,安排他们在旁边的房间里住下来。
裴逐舟这一片都成了治疗区。
裴逐珂隔一个小时就进来看,边看边问:“哥你需要什么吃的吗?”
裴逐舟:“……”
裴逐珂:“哥你需要喝什么吗?”
裴逐舟:“……”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你什么时候可以走路?”
看得裴逐玥都烦了,在门口说他:“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哥睡了一上午了,”裴逐珂着急,“刚才可没有吃午饭。”
裴逐玥拍他脑袋:“医生无死角地看着呢,你在着什么急?”
“我觉得哥不太对劲啊,”裴逐珂被拽着,“一点也没有活力。”
裴逐玥杏眼微挑:“你生病有活力?你出这么大车祸活蹦乱跳的?”
“不是,”裴逐珂嘟囔,“总感觉,他怪怪的。”
作为家里最小的弟弟,他年纪尚小,整个人受到最大的折磨是学业,但没心没肺随大哥,锦衣玉食,脸盘子圆圆,全是圆润。
平时没有威慑力,全是对未来的无知无識。
但现在也是处在青春期,敏感细腻阶段,担忧起来,还真有点小大人的模样。
“我怕他不舒服,”裴逐珂很認真,“真脑子出事啦,他不会表达的。”
裴逐玥:“……你闭嘴吧,等他康复了知道铁打你。”
裴逐珂又不乐意了:“我这么担心哥,他怎么会打我?你才是,哥哥住院这么久,你做指甲做美容,哪样落下了?”
“你是因为上课没落下吧?”裴逐玥一语道破,“我告你拿哥的病逃课。”
“嘿你这人……”
说着两人就还在客厅打起来,周沐惜赶紧叫住,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
不过家里的人确实发现裴逐舟有些不对劲,按照身体状况,他确实恢复得很快——都有点过快了。
医生看着一天比一天好的指标,拆了他手上的绷带,但腿和脖子的情况又很不一样。
不过好歹是可以不吊着腿了,裴少爷也能说说话。
“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哥哥!”裴逐珂双眼冒光,“我这个万年老二简直是太努力了!”
裴逐舟只是看了他一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裴逐玥给她说八卦:“哥,你出事之后,你们那群富二代都被禁足了,而且组织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金叔叔的儿子,被打得在医院住了好久,你醒之前没多久才出院。”
裴逐舟挑了一下眉,看起来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
“不会是失忆了吧?咋听到这些人都没反应了?”裴逐珂和裴逐玥对视。
“不应该啊,”裴逐玥皱眉,“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沉浸在裴逐舟醒来的喜悦中,还没有人在意过他到底認不认识人。
“爸妈不会默认他已经傻了吧?”裴逐珂捂嘴,“天菩萨!”
裴逐舟:“……”
他实在是觉得这位弟弟的成绩是假的,吐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出去。”
疲惫的眼神里晃出锐利。
裴逐珂却顺顺胸口:“舒服了,是没失忆没傻的哥哥。”
裴逐舟:“……”
真想给这位弟弟一脚。
“让我清净一下吧。”少爷简直不想看到这俩,第一次觉得他俩各自关闭房间门看小说挺好的。
被赶出房间,裴逐珂捏住下巴:“我又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我记得你现在不喜欢看名侦探柯南了啊。”裴逐玥讽刺他。
“啧,我说你真的很不会观察,白看这么多书了,”裴逐珂嫌弃,“哥哥伤的是咽喉诶,他的声音居然没有被损坏掉,只是有点沉,还更性感了。”
裴逐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stop!你闭嘴吧!”
她还有自己的事,吃了饭就开车出门,叫裴逐珂看情况,随时发信息,并且再三强调:“发有用的信息!”
裴逐珂坚持自己哥哥有点问题,并且在自己爸妈忙碌的行程中插播信息,说要照顾裴逐舟,以考了第一为谈判资本,要请假。
周沐惜之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但还是答应他请假了,把人乐得直叫“妈妈真好”。
裴钧之递文件回来的时候说:“他这段时间可请太多假了。”
“他在好好学就行,不请假不开心了,就在教室里睡觉玩游戏,”周沐惜清楚裴逐珂,“这段时间遂了他的意,也骗了我几次,叫家教到家都不排斥的。”
裴钧之扯了一下嘴角,这件事他就不管了。
“老裴,我其实也觉得哥哥有点不对劲。”周沐惜合上文件。
“有什么问题?腿折了没办法出去玩,就病怏怏的,不是头一回了,”拿了文件,裴钧之往外走,“医生都说没事,每天好吃好喝的,还没追他责,先不高兴上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周沐惜轻轻吐了口气。
确实好吃好喝的,平时还有人帮裴逐舟捏腿、端茶递水。
他伤了咽喉,本来极其凶险,昏迷不醒的时候医生还说可能以后都要开气道。
那对这个少爷来讲简直天塌地陷。
但随着治疗,那些伤口还愈合上了,照片子的时候除了有疤痕,没有任何影响生活的地方。
最近几次查体照片,骨折的地方也恢复得很不错。
但裴逐舟不怎么说话,以前生病害灾,一旦有精气神就要喊疼喊不舒服,也要挑剔吃食和伺候的人。
这次只是医院里挣脱吊手吊脚,到现在为止,居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给什么吃什么。
会议提醒弹出来,周沐惜还是决定给医生打个电话:“诶是我,出车祸会造成心理创伤吗?”
“那我晚一点去你哪里了解一下。”她撂下电话,一边走一边看家里医生每隔两小时发来的生命体征检查内容。
*
也是过了半个月,裴逐舟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磨灭。
身上的创口恢复了很多,消炎消肿之后,以系统有所参与的程度愈合。
医生记录病程,他记录时间,并且都以“系统断联”“叶鸣失约”告终。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裴家叫了康复师过来按,各种膳食也是几个厨师在做,肌肉越躺越好,也能吃一些软乎的水果。
到一个月,裴少爷还固定着脖子,每次查看伤口都不怎么理想,但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可以起来走动走动。
他屁股上都要被养出钉子了,等医生拿着各种护具保护腿,又拿上拐杖,围着床走的时候脸色好了不少。
医生一边指导一边测他的力气,整整一天,所有的数据和表征看起来都非常乐观。
“他可以试着从楼上走到楼下,或者在院子里转转。”医生一这么说,整个裴家都很欣慰。
“太好了!”裴逐玥望着蛋糕,特开心,“哥越来越好了,咱们家终于是渡过难关了!”
裴逐舟还在楼下餐厅一块吃了饭,他沉默,但说到底也是分开了这么久,他挺想他们的,被裴逐玥闹着举杯,就算是一杯温水,也让他热了眼。
“哎!哥哥你哭啦!”裴逐珂的情商真的为0。
裴逐舟的情绪完全收拾好,白了他一眼。
“还是原来的味道。”裴逐珂被瞪了才心安。
“……”
桌子上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裴逐玥在这几天里受够了,大骂裴逐珂:“你是智障吗?”
“玥玥!”周沐惜赶紧出来制止。
但裴逐舟拿着勺子喝汤,没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这一个月了,还第一次笑。”裴逐珂更是惊奇。
一顿饭光开裴逐舟的玩笑,但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也是少有的平静时间。
但裴钧之说话:“等你身体再好些,也是年关了,办一个消灾宴,也是老天爷开眼了,没有让你没命,也没有拖到明年还在生病害灾。”
老裴生意人,最是敬重这些。
平时裴逐舟会嘴两句,这次倒是亲自点头了。
“嚯!真变了!”裴逐玥都扭头。
裴逐珂张嘴,裴逐舟终于中气十足地说了句“闭嘴,吃饭”。
“舒服了。”裴逐珂饭都多吃两碗。
裴逐舟:“……”
吃完饭,他还去院子里站了一下,遥遥的看了眼墙外建筑风格一样的屋子。
“诶!臭狗!你走开!”裴逐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裴逐舟先看到两个灯泡,又看到裴逐玥的狗在远处急刹车,很兴奋,呜呜叫。
更想季江屿了,裴少爷不想在楼下待,让管家把自己推上楼。
但在夜里三点多,裴逐舟突发高热。
“发烧了。”医生的话落尽裴逐舟的耳朵里,意识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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