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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如同摆设。
裴逐舟身上的温度还没散干净呢, 鼻尖起了几颗小水珠。
季江嶼拽了拽他：“是因为那时候走到那种地步了，徐侨正好出现，事趕事, 你在也会一样。”
裴逐舟：“？？？”
这大老板干嘛说这些？
他眨眨眼, 轻笑：“季总说这些干什么？”
季江嶼把胳膊放他后腰, 表情有些硬：“看你生气了。”
裴逐舟“哈？”了一下：“我生什么气？”
“你就算比徐侨来得晚，也是能提前转正，”他又开始说徐侨，“他不是万能的，有些业务也没有个轻重, 发现不到弊端。”
总部那邊的交接都忙得抽不开身，徐侨作为一个纯打工npc, 业务多有疏漏也正常。
裴逐舟往邊上侧了一下：“我没生气。”
季江嶼显然生性多疑。
“季总你是故意的么？”裴逐舟睨他，“报复我滋你水啊？亏我覺得你压力大，还想着和朋友们玩玩比较好呢。”
他半开着玩笑, 要从他身上下来。
季江屿却用了力，脑袋抵着他的肚子。
搂抱很轻，但大老板的整个手臂都圈住他，让他想要拉开一点距离都不行。
裴逐舟在系統面前嘶了口气, 按住下巴琢磨：“pua的话术居然變成解释了嗎？季总这是要长嘴了？”
007的屏幕上却冒出问号，抄送了一则人物异常行为。
“真要扑倒我脱衣服才是正常的啊？”裴逐舟看着它的屏幕笑。
007：［就是很奇怪, 他居然怕你不高兴，你没心没肺的不高兴什么？］
“诶！”裴逐舟很不服，“他当着我的面夸另一个助理, 我还是会很不舒服的。”
007撇嘴，很快传出两声“嘀嘀”的响动。
［我勒乖乖，］它驚讶，［总系統通知我去开会。］
裴逐舟：“？？？”
这么认真？
他歪了歪脑袋，系統趕紧把屏幕关闭了，催：［你快把自己的事解决好！］
裴逐舟也撇嘴，把季江屿的下巴捧起来，眼神變成了质问。
大老板仰出显眼的吼结，没否认：“有点故意吧。”
“？？？”裴逐舟不懂了，问，“为什么？”
季江屿的瞳孔在打晃，看起来还要说话，但晃来晃去，最后變成了：“你吃了周阿姨快一个月的飯。
一进出租屋口味就變了？”
裴逐舟：“……”
“你今天一天都在计较这个？”裴逐舟的驚讶难以掩盖。
也是，和沈湳恨到现在的人呢。
他在裴逐舟身上也是学到了些，直接问：“以后还要吃周阿姨的飯嗎？”
“……”
这是什么人机问题？
不仅人机，还为了强行贴合人设，听着有点好笑。
裴逐舟沉默，嘴角微微翘着，就是不说话。
季江屿对这个“飯”很执拗，扯了他后背的衣服。
“无缘无故的，助理去大老板家吃饭，”裴逐舟看了看天窗，“徐助理去吃过周阿姨做的饭嗎？”
季江屿这时候不想听“徐助理”了，眸子深深：“没有。”
“那我没有理由啊。”裴逐舟念叨。
季江屿的眼神就立刻发沉，后腰上手臂的肌肉紧了不少。
裴逐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后悔，并且也有种“就知道”的神态。
就知道裴逐舟是来过度的。
就知道他说的悬殊会在分开之后彻底变成公事公办的关系。
就知道无论再怎么接吻、再怎么触碰，哪怕是……
在裴逐舟眼里，他就是季总。
霸总的眼神变得阴沉。
“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裴逐舟突然说，“我和付逸洲是不是一样的呢？”
不一样。
季江屿把否定嚼碎了，艰难地咽进肚子，张嘴：“算是。”
才算是啊……
裴逐舟有点失望，但还是弯起眸子：“那你也会邀请付逸洲去家里吃饭，不对，你还给他家里密码，去朋友家吃饭挺正常的。”
“嗯。”季江屿的眼睛有点红。
一直到去吃饭，裴逐舟都有点想不明白这大老板为什么眼红。
当然，到桌子上了，季江屿已经很高冷了。
但胃口好了不少。
魁总特意点了一出川劇，魁欣夢被涂着大白臉滚灯的胖演员逗得咯咯笑，一个劲添彩头；也因为变臉而惊叹，被抓着手近距离看到变臉时，兴奋得鼓腮帮子。
徐侨就一个劲地炫肉，打工机器在没有工作的时候，疯狂补充草料。
苏朔也跟着看，到点上也喝彩。
裴逐舟就看着季江屿，大老板也看，但有一些不对劲。
分不清是真bug还是怎么样，季江屿的眼神偶尔会空滞一下，然后变得盛满冰霜。
望着舞台的样子很安静，反应不大，仿佛衔接不上。
裴逐舟动了动手指，把系统扰乱。
他拿出手机给葉鳴发消息：你动劇情了？
葉鳴那邊回得很快：没有啊，挺正常的我没必要动。
葉鳴发了个龇牙的大笑脸：诶你不是挺会搞纯情的吗？这样的剧情纯绿色的，还挺会编的。
裴逐舟“嘁”了一下，感受到头顶有目光。
季江屿的。
他眼里的空滞痕迹被抹平了，浮现出因为他看手机的行为而不满意的情绪。
以前裴逐舟很少看手机，跟那个电子产品不是他的似的，现在抓得可叫一个紧。
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和叶鸣聊天。
季江屿的唇线绷直，把筷子撂下了。
“你又不吃了？”裴逐舟把手机揣好，他倒是蛮高兴，嘴角带笑。
周围丁零当啷的，哐哐哐地砸，裴逐舟望着季江屿的瞳孔，突然之间，周围的声音都被拉扯成丝线，又揉成一团。
“怪了。”裴逐舟低声。
他看到季江屿的眸子中摇动着光，但整个人静止下来，魁总他们也是，跟完全凝固了一样。
他微微站起来，看向戏台子。
那些乐器的声音也拉丝了一般，所有的景象都像是糊掉的油画。
裴逐舟深吸了一口气，又要给叶鸣发消息。
季江屿的眼珠却动了一下，回看他，盯住手机。
整个周围，只有季江屿还是清晰的，而且瞳孔里还有神。
在他即将伸手的时候，钹的声音撞击得耳膜发麻，裴逐舟按了一下耳朵，瞬间坐下。
一切又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只是一瞬间的幻覺。
但季江屿已经靠近，低声问：“叶鸣也是朋友吗？”
裴逐舟：“？？？”
这个问题很尖锐了。
至少现在的裴逐舟覺得是。
他张张嘴，在吵闹的间隙点脑袋：“算是。”
一嘴还一嘴的。
季江屿拧眉，无情戳破：“你和叶鸣也会亲嘴吗？”
腕表在桌上闪光，季江屿的表情很认真，好像自己不是在说荤话。
他继续压低声音：“也不会……”
“停停停，”裴逐舟反口，脖子发热，“季总，这么多人呢。”
他对这些事本来就是二皮脸，没想到季江屿挑出来说，自己居然能有种没办法接受的感觉，身体和心灵都没有到适应期。
“还算室友好了吧？”裴少爷把手机扣上，“目前我就只有你这个朋友。”
季江屿这才又拿起筷子，思考自己要吃哪道菜。
裴逐舟瞅到个鸡腿，赶紧扔他碗里：“吃吧，多吃点。”
在一边支着筷子的徐侨先震惊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慈祥。
裴逐舟仰脸：“……”
一顿饭吃得也不怎么顺畅，但魁欣夢开心极了。
天色近晚，金色的夕阳打在古色古香的小镇上，也是很有味道。
游客已经不多了，零星一些过夜的人，小姑娘舍不得，还要再走一圈。
她被所有人惯着，裴逐舟也不会吝啬，还帮她提小书包。
这里有很多特产的店，卖的東西都大差不差，魁欣夢的购买能力很强，一转眼就一人一手提袋。
她说要给裴逐舟礼物，谢谢他抽空出来陪。
“怎么没有季总的吗？”苏朔在边上阴阳怪气。
“他和我爸爸已经有过很多‘礼物’了，”魁欣夢瞪着一双大眼睛，“小裴助理不一样的，他和你们这些商人不一样。”
满口指责。
魁欣梦恨不得把吃的喝的都给裴逐舟一份，然后自己买个小娃娃是粉色裙子的，她就给裴逐舟蓝色裤子的。
苏朔拿着玩具晃：“梦梦小姐偏心，我也要一个。”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孩给你买？”魁欣梦一脸震惊，“而且你那么有钱，送小情人……”
嘴被捂住，苏朔摇她：“祖宗你闭嘴。”
魁欣梦的成熟程度已经没办法收住了，接下来苏朔就不去枪口附近转，问季江屿：“你不送東西吗？我可要送……”
季江屿扭头：“你敢。”
苏朔颠颠地，拿着一个小鼓过去：“小裴助理，我也要送你礼物。”
裴逐舟看着鼓，问：“为什么是这个？”
“不清楚嘛，就看着特别显眼，”苏朔看向季江屿，“可能像某些人的退堂鼓吧。”
裴逐舟装听不懂，拿着鼓：“哈哈。”
见他收了，季江屿的眼皮抽了一下。
徐侨都看不下去了，以前自己老板可不这样，赶紧问：“季总，你也找个東西送一下？”
季江屿高冷地走出店。
裴逐舟拎着一口袋東西，叫系统估价。
［都是玩具，不贵的，先放上试试吧。］007听起来还在忙。
上次挂的东西都没人买，裴逐舟也就挂个热闹。
他们又到一家精品小店，里面全是红线，还有各种珠子。
“我要给你这个！”梦梦小姐又看到“好东西”了。
是个红色三角福袋，她选了个花样繁杂的，正中间绣着一个流云样式的“福”字。
苏朔也来凑热闹：“我也给你一个。”
上面绣着一颗金元宝。
裴逐舟太招他们喜欢了，被别了好几个什么福气运气都要聚起来。
“够了够了，”裴逐舟开始拒绝，“谢谢苏总，谢谢梦梦小姐，别再买了。”
魁欣梦依依不舍：“但我觉得还能给你更好的。”
她眼巴巴的，走到車边上已经情绪低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裴逐舟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点头：“一定。”
这些东西放以前，他根本不会看，都是营销给外地人的噱头，更何况什么金线什么开光符求不到？
但把东西抱着走上这么一路，魁欣梦催着添着，物件已经变了味，有独属的意义。
他叫系统：“这些先不卖。”
007疑惑。
“也不值几个钱，”裴逐舟看了看，“找个地方先放着吧。”
［随你。］系统也乐意少一件事做。
目送魁欣梦他们开車离开，天边已经多了层浅浅的灰色，徐侨又邀请裴逐舟。
“小裴，我们顺路诶，送你。”他终于得知了裴逐舟住的地方。
原本他想拒绝的，但此时已经没有了理由，季江屿的驾照也能正常使用了，还不顺路。
大老板显然不怎么开心，去驾驶位摇下車窗：“裴逐舟，你过来一下。”
“哦。”小助理巴巴地过去了。
季江屿按了按方向盘，也是别扭上了。
“咋了？”裴逐舟吊儿郎当地靠住车门，“你要送我吗？但有点刻意了。”
季江屿：“……”
“把手伸出来。”他的眼神有些埋怨。
徐侨在车里面望，又不敢太明显。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裴逐舟的手心，他感觉到有个软软的东西。
季江屿飞快撤回手，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并且留下一句“明天按时上班”。
一枚小小的三角福袋躺在手心，中间有两个大大的“平安”二字，用黄色的线缝的。
裴逐舟抿了一下唇，看车已经消失了。
跟逃跑一样。
他喜滋滋地上车，明明都是那个店出来的东西，甚至做工都不太完美，他就是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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