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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逐舟从椅子上坐起来,想说“没什么”,但左右靠不回去了,“嘶”了声气,念叨:“我有个东西不见了。”
季江屿“哦”了声,问:“枕头下边的吗?”
季老板不避讳,少爷吃下一颗定心丸,有点放心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它去哪了啊?”
“那东西没用,我给收拾了。”季江屿的面色没有改变。
“好吧,”裴逐舟舒气,“收拾了也好。”
季江屿依旧把车开得平缓,就算遇到红灯,也是稳稳地滑到点停好,心态完全平和。
车里的气氛说不上好坏,有点奇怪,裴逐舟闻到,今天薄荷气息里多了点木质和柑橘的香味。
既清冷娇贵,又生命力勃发的感觉,裴逐舟喷了一下气,低笑着嘲:“季总花孔雀。”
季江屿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只是笑。
这照片的事算是翻过去了,裴逐舟知道,季总不会再计较,并且因为昨天的事,接下来,两人的关系会特别融洽。
到公司,他们坐专梯进工区,徐侨却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抓着手着急。
“怎么了?”季江屿问,迈长腿走出电梯,“公司可没有迎宾接待的习俗。”
还是第一次见全能助理无措,裴逐舟的双眼也睁得大大的。
“今早来了个人,说自己叫岳长烽。”徐助理差点跺脚。
季江屿拧一下眉,对这名字很陌生。
不过今天心情不错,他神色依然淡淡的,问:“有预约吗?”
“没有,”徐侨下意识就回答,说完又着急,“哎呀季总,不是预约的事!”
季江屿回看他:“做这么久的助理了不知道讲重点?”
徐侨赶紧抖擞了一下身子,讲重点:“他说他是那个三哥的大老板。”
他无助,压低声音:“收债公司的那个三哥。”
第96章 是你自己有情绪
⑨⑥
嶽长烽的手指头上都戴着戒指, 金的玉的,看着就价值连城。
他还带了两个人来,一个发尾染火紅的颜色, 一个下巴上有塊刀疤。
都穿着皮衣,满脸打手相。
看到季江嶼了,嶽长烽从软沙发上站起来。
他人高马大, 肩宽体盘, 身后的两个人一往前跟, 和要打架了似的。
而且他短暂地看了一眼季江嶼,扭过脖子盯裴逐舟,目光如刀。
徐僑趕緊“哎”了两声,奔到最前面去。
季江嶼倒是往后走了走,把裴逐舟拽到身边。
“去办公室说。”他不停步, 锐利地看了嶽长烽一行人一眼。
裴逐舟没有被同意进办公室,大老板叫他“去工位把鸡汤喝完”。
嶽长烽冲身边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紅毛就折了一下脚,跟着裴逐舟进助理工区的门。
季江嶼在门口看了一眼,岳长烽眼含笑意, 也带着虚假的不好意思。
“希望季總理解一下。”他的句子是下位的,但气势完全不弱。
季江屿看了眼裴逐舟,裴少一笑,把保温杯盖子打开。
他本来想叫徐僑出来, 但總要有个帮手,徐僑觉得在办公室里保险一些。
“有监控, ”徐助理精明,“外边全是员工,不会出事的。”
裴逐舟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 把盖子放好拿筷子勺子,满桌子香味扑鼻。
紅毛吸了口气,长得挺凶的,但笑起来眸光盈盈,凑裴逐舟身边坐下:“你不害怕啊?”
裴逐舟摇头。
“诶,来之前听到了好些八卦,”紅毛的声音很脆,听起来只有十九二十的年纪,语气也带着青涩,“每次遇到你哥,要債的时候他都说你傍上大款了,能拿到很多钱。”
捏着筷子的手緊了一下,裴逐舟扭过腦袋,眼睛瞪得圆圆的。
红毛粗暴地往后靠椅背,看着他的模样笑,还摇头:“我觉得你们没有在一起——至少现在还没有一塊。”
这个小弟都比裴绍安有腦子,裴逐舟低头吃鸡肉,没回应他。
红毛见自己被冷落,也是“诶”了好几声:“你是不是耳朵有点问题?”
他说着就要伸手,裴逐舟侧腦袋,很无奈地吐气:“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别弯弯绕绕的。”
红毛一愣,随即裂了嘴角,拿起手边的笔记本开始转。
跟不良学生似的。
裴逐舟懒得理他,好好吃东西。
“传言季江屿身边的人很多,”红毛注视着他吃东西的模样,“来来去去频繁,而且都很不和谐。
但你,小裴助理,你和他出双入对,甚至还在很多事情上一致,你不止一次表示要永远站在他那边。”
肯定站在主角这边,裴逐舟心想着,扯开嘴角问:“我是他助理,不站他这边站哪边?你会站在你老板以外的一边吗?”
没想到他还会问问题,红毛愣了一下。
书停止转动,被拍在桌面上,红毛“哼”了一下:“不仅耳朵没问题,嘴巴还厉害呢。”
裴逐舟扬起微笑,继续吃鸡肉。
红毛杵着手,看他吃得不紧不慢的,也是好奇:“你和季總现在什么情况啊?能不能拿到钱啊?”
“没情况。”裴逐舟把桶挪开点。
“你还护食?”红毛笑了,“我老板说,这次闹得乌泱泱的,我们和你们家八字不合,要了钱就走,季總要是愿意给,这件事也就翻篇,不给就挑你手筋脚筋。”
裴逐舟:“……”
见他不说话,红毛龇牙,笑得十分灿烂,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害怕,清静点,把钱还了就啥事没有。”
喝完最后一口汤,裴逐舟收保温桶,还没说出一句话,季江屿打开门:“吃完了就进来。”
红毛:时间点这么寸?
裴逐舟把桶放好,盯了眼自己的办公桌。
红毛看他左左右右的看,模样还有点魔怔,趕紧从椅子上起来,问:“你看什么呢?”
“看你占了旁边那人的位置,”裴逐舟往办公室外边走,“正看着你呢。”
红毛赶紧往外窜:“明明就没人!你装神弄鬼些什么?这个办公室就你和徐僑的位置!”
裴逐舟低低地笑了一声,嗅到办公室里严肃的气味。
岳长烽黑着脸,瞅见裴逐舟了,刚才的眼神复刻,“哼”了好大一声:“我从来没办过这种事。”
裴逐舟:“???”
季江屿还坐在老板椅上,位阶分明,他嘴角的笑冷冷的:“那你就是放黑贷,别说捞三老板,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你!”岳长烽气得没话说,这个后生一点不圆滑。
裴逐舟装得懵懂,问:“怎么了?”
徐侨把他拽过去,压低声音:“岳老板叫季总去局子里捞人,季总说,他们重新写欠債合同才行。”
这种黑贷本来就是骗一个是一个,重新簽这种事鲜少发生。
“你可以还给我,再拟一份和他哥的欠债合同啊。”岳长烽说。
没有人愿意为这点钱、这些人倒腾。
裴逐舟抿抿唇。
岳长烽只认簽字时候的信息:“我不想东拉西扯生是非,你们都是一家人,况且你親妈親哥已经进局子了,你重新一簽,我去局子里等啊?”
徐侨忍不住申辩:“岳老板,不是这个逻辑,本来就不是小裴欠你的钱。”
岳长烽吹胡子瞪眼,明显是听不进。
裴逐舟靠着办公桌,找了个支撑点看他们争论。
“这个事我了解过,”季江屿站起来,“第一,裴逐舟可没有自己去签条子,裴绍安偷他身份证办的,人证不一,你们也不规范;二,这个欠款,裴逐舟一点没花,怎么都落不到要他自己来还。”
确实理亏,但合同有法律效益,岳长烽心虚了一小下,还是拍板:“现在事实已定,这有效力的。”
“那你们三老板也定了,”季江屿从裴逐舟身边走过,去岳长烽身旁的小沙发椅那坐下,“等着警察细查吧。”
“!!!”
怎么能经得住细查?红毛和小刀疤目露急切。
到底是小年輕,控制不住神态。
裴逐舟软赖赖地靠了会桌子,往边上走两步坐下了。
“???”
他左右看了看,老板椅啥时候过来的?
但他屁股沾上就起不来,老板椅是比外面办公司的椅子舒服。
裴少:D
岳长烽见季江屿态度强硬,问:“没有别的办法?你非要为一个助理这样?”
季江屿话都没梗一下:“没有。合同改了我立刻捞人。”
岳长烽眉头紧锁,又转腦袋去看裴逐舟,一看双眼懵住。
身为助理的人坐在老板椅上,手肘十分松弛,整个姿态跟坐山大王椅子上似的,按着扶手看他们。
裴逐舟哪里像小助理,跟另一个老板似的,眉心痕迹微小,但露出肃气。
岳长烽:“……”
他又看一眼季江屿,裴逐舟也太像老板了。
就这样,岳长烽猛然意识到其中的关系,也知道这事情难有其他的路,问:“真签好就行?”
季江屿点头。
“起合同。”岳长烽挥手。
小刀疤甩出電脑,就在边上改。
季江屿不着急,屋子里的键盘暴露了焦灼的情绪,他还笑了一下:“慢慢写,别出错了。”
小刀疤:“……”
红毛在边上辅助,间隙伸手把头发拢后边扎上,看到裴逐舟正在和徐侨说话。
他在笑,仿佛这里的僵持和忙碌与他无关。
接近一小时,合同改好,季江屿没看,招来裴逐舟。
裴逐舟只看了两分钟,说:“这里不行,我要写明确,这个合同与我再无关系,就算和家里人有血亲,你们也不能找我讨债。”
“……”
“你们闹得这么死?”岳长烽沉声。
“亲兄弟明算帐,”裴逐舟挂着安静乖巧的笑,说反叛的话,“毕竟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们的人一抓我得死。
要是我用了钱,也就不说了,该还多少是多少,可这一点没花啊,替罪也太冤了。”
他字字明晰,摇头:“写清楚点好。”
季江屿也凑过去看:“就写这钱和裴逐舟再无关系。”
两个小年輕在边上偏脑袋,看当家人的意思。
岳长烽揉山根,突然睁眼问:“今天去捞,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三四天后吧。”季江屿说。
“那……”岳长烽精明的眼神闪了闪,“裴逐舟和我一块去办点事。”
季江屿的眼神更冷。
“三儿本来就有事要办,等他出来完全耽搁了,”岳长烽转了一下電脑,“这样,这件事本来就是给我下的套,我认了,不过我正经事不能耽误了吧?”
办公室里开始沉默。
“放心,”岳长烽的声音缓慢,“不是坏事,就是要出一趟远门,也就两三天回。”
徐侨在旁边急:“可是小裴他……”什么都不懂……
狡辩失败,岳长烽横了一下眼睛:“季总,大家都是互相不说破的,你在筹划什么,我不挑开了说,不能把我当跳板,做完事直接卸了吧?”
他说着有点憋屈,指着电脑:“你要是非要这样,我得和盛庭总部谈。”
“……”
这还要告家长吗?裴逐舟看他也是没招了。
季江屿的眼神也无语了好几分。
“行,”季总把电脑推给两位小年轻,“裴逐舟不和你去,他没陪别人干过活,我和你一起。”
岳长烽皱了半天的眉舒展:“那也可以,你脑瓜子也灵。”
裴逐舟:“诶……”
刚出一个音,几双眼睛盯过来。
岳长烽问:“你不同意?”
我……
这哪有同意不同意的?裴逐舟心想着,咋这样了?npc这就要出去单干?
他看向季江屿:“你出去,不上班了啊?”
“……”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半天,刚要有人想出声,又不知道咋说话。
连徐侨都只能张张嘴。
小刀疤的声音比红毛哑,边敲键盘边说话:“是的,记得挂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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