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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对面侃天侃地的少年音突然停下说:“杰,看下面。”
夏油杰心领神会地望去,他的视角距离高专还有一段距离,奈何五条悟是个眼睛有bug的男人,而他只能看到一点醒目的白在夜色中雀跃跳动着。
黑发少年加快速度,刚双脚落地,白色大猫就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帅炸了杰!”五条悟笑得胸腔都在震动,毫不掩饰的兴奋:“那群老家伙的脸肯定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哈!”
夏油杰压低睫毛,自然地揽回去:“走了寿星,饿死了。硝子他们肯定等烦了。”
甫一推开五条悟的宿舍门,一股混合着奶油甜香和淡淡啤酒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Surprise——!!!”
“生日快乐,五条!”
骤然炸响的欢呼和彩带的喷射声充满了整个空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的一地夜色。
宿舍被规整的满满当当,墙顶歪歪扭扭地贴着“Happy Birthday satoru”的彩色字母气球,天花板上垂挂着亮闪闪的拉花。
墙上还挂着那副巨大的万圣节照片,墙角书桌上堆满了零食,地上铺着坐垫,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用奶油雕画了松鼠、狐狸和猫的漂亮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巨大的“18”蜡烛。
家入硝子还拿着刚刚发射完的彩带筒,脸上带着点微醺的红晕:“采访一下,当家主的感觉怎么样?”
已经是第三次被提起了,五条悟恶劣的皱皱鼻子表明态度,然后饿虎扑食般冲向桌子:“蛋糕!炸鸡!蛋糕一看就是杰做的!”
“这家伙可起了个大大早哦。”硝子将纸质生日帽扣起,按在毛茸茸的发顶上:“可以关灯许愿了。”
眯眯眼少年了然地按下开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蘑菇头少女举起一旁的dv录像。
在咿咿呀呀响起的搞怪生日歌中,五条悟第一次像电视机里的人一样闭上眼睛,许了个属于五条悟而不是六眼或者五条家的愿望。
他眼睛亮晶晶地睁开,鼓起脸颊用力吹灭了蜡烛,然后迫不及待地看向夏油杰:“杰!礼物!礼物!”
狐狸的礼物,猫已经惦记一天了!
被猫点名的丸子头少年抬起晶润的紫色眼睛,嗓音轻柔地说:“再晚一点吧。”
“诶?!”五条悟不满地皱起脸:“好吧,惊喜要留在最后的。”他举起粉色塑料刀,猛地把那只带刘海的狐狸削下来,“嗷呜”一口吃掉。
夜深人静,喧嚣散尽。家入硝子留了一句“你们玩”之后,拎着半瓶啤酒走了。骤然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一地狼藉。
“杰——”五条喵催促的尾音拖得老长,带着灼热的期待。
夏油杰的指尖陷在裤兜深处,胸腔里的心脏飞快跳动着。他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唇。
他没有拿出礼盒,而是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相当朴素的靛蓝色棉布袋。布袋口用同色的细绳系着,针脚细密生涩,一看便是新手缝制的。
“喏。”夏油杰有些羞涩,将布袋递过去。
“杰真是个别扭怪啊,非要等硝子走了才肯真情流露,是害怕她笑话你吗?”五条悟一边吐槽一边好奇接过。
“什么啊?这么大一包?”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系绳,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瞬间,一片缤纷的色彩铺满了深色的床单。
是御守,整整二十七个。
它们大小略有差异,布料也各不相同。颜色有靛蓝、月白、竹青、樱粉……每一个御守都饱满地鼓起,显然塞满了祈福的符咒或香料。
五条悟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婴儿蓝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拿起一个深蓝色的海浪纹御守。
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他翻看着,发现每一个御守背面都用极细的墨线绣着小小一个不同的祈福文字。
——“安”、“康”、“胜”、“乐”、“顺”、“寿”、“厄”、“强”、“健”、“福”、“慧”、“勇”、“宁”、“和”、“成”、“遂”、“吉”、“祥”、“喜”、“悦”、“明”、“达”、“定”、“稳”、“护”、“佑”,最后一个,是“缘”。
二十七个字,二十七种不同的祝福,涵盖了所有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人生每一寸角落。
他捏着那枚“佑”字御守,指腹下面是略显笨拙的针脚。虽然作者竭力隐藏,但不难看出针线下率先描摹的铅笔印迹。
他可以想象自己黑头发的狐狸眼挚友趴伏在书桌上,用尺子精密的定着比划,用铅笔虔诚的一笔一划打下草稿。
从知道夏油杰从去了寺庙开始,五条悟就率先猜到了他大致会送什么礼物。但他今天没想到……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细致地、诚恳地,试图将一个六眼的整个人生可能遇到的沟坎,都用针线密密缝补起来。
他抬起头,有些被烫到了,手足无措地讷讷发出一个音节:“……杰?”
“……只是一点小心意。”夏油杰复杂的目光落在那些色彩温柔的御守上,他强迫自己开口:“种类应该挺全了,学业、事业、健康、平安、除厄、招福、胜运……还有,”他指了指那个绣着“缘”字的淡粉色御守,心跳快的发疼:“……人际缘分。”
他抬眼,昏黄的光线下,那双狭长眼眸里的波涛汹涌被压在潋滟的火彩下。
“27……是我从小到大的幸运数字,当二和七快速连读的时候与‘不死’的发音是相似的,她每年都会给我做二十七个。”
“悟,现在我把这个祝福传递给你。”
悟,现在我把这个祝福渡给你。
并不是不能去同一个寺庙给满床的御守祈福开光,但他总想为自己这个白毛挚友的生命多增加些筹码——力量地位也好,还是所谓虚无缥缈的神明的祝福,他总想让他拥有最好的。
——既寿永昌,安康不死,大抵是他对五条悟最大的期盼。
五条悟低头看着铺满床单的祝福,长长的白色睫毛遮住了眼睛。过了几秒,他闷闷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委屈酸涩的哑:“……狡猾。”
“明明很喜欢嘛,你这家伙才是个口不对心的别扭怪。”
五条悟有些炸毛的用力揉揉眼睛,心理赞叹到不愧是杰,就是有远见,幸好硝子不在。然后有些跳脚,急吼吼地将人推出房门,不自在地大声抱怨了一句:“都怪杰!老子现在要睡了!”接着便火急火燎地砰上的房门。
走廊里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夏油杰,他有点想叹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最后想到那个充满私心的最后一个御守,整个心脏都麻痒痒的酸疼。
御守是很私人的,无法转让的东西。手作的御守很多时候都为记名御守,会在御守内写上被祝愿者的姓名与出生年月,可以由他人代祈。
唯有象征姻缘的“缘”字例外,代祈的除了血亲便只能是……恋人。
那其实是第二十八个御守,第二十七的“禄”还躺在他的口袋里。他觉得随性自由的五条悟不会喜欢,但更多的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是个拙劣惶恐的小偷,唯一能逃过敏锐的家入侦探觉察的方法只有径直避开。
有些事情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妥帖收藏。若是被人扒开看进眼里……
那他就罪该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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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にしち」(二和七连读)和「ふし」(不死)在发音节奏和部分音节上有谐音效果,知道的时候真的感觉命定杰和27很有缘!
又干到两点,周四的估计也在这了。谁懂,终于把大前面的伏笔圆上的感受[爆哭][爆哭]
第43章 美好寒假
“喵嗷——”
一声凄厉到能掀翻房顶的猫啸, 拉开了夏油家客厅新一轮大战的序幕。
球球浑身雪白的毛炸成怒张的蒲公英,它龇着小尖牙,刨着爪子,气成了一颗蓄势待发的猫形流星锤。
另一只长条猫则懒懒斜倚在沙发上, 悠哉地晃着腿, 手里捏着一袋刚开封的猫饼干。
面对杀气腾腾的注视, 他偏要故意放慢动作, 慢悠悠拈出一块后, 视线在猫和饼干间来回扫动, 而后诚恳地往前一递, 语气放得又轻又柔:“你要吃吗?”
球球瞪圆的眼睛眨巴两下, 竖起的毛渐渐回落。它傲娇地舔舔爪子,正要上前叼走心爱的饼干,五条悟却紧急拐回手, 恶劣又畅快地大笑出声:“做梦啦!都是老子的!!”
球球:“!!!!”
尊贵的猫主子喉咙里咕噜出一串低低的气声, 后腿一蹬,挥出猫猫破颜拳。
“噗叽。”
扑到距离那张帅脸几厘米时, 被一根修长的食指抵住额头。
五条悟看着想干却干不掉他的白猫笑喷出来, 鹅鹅大笑中他似乎从记忆堆里翻出了什么,眼神促狭地往猫咪某处一瞟:“喂, 你叫球球,该不会是……没有球球了吧?”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 断句断得欠揍极了,让这句杀伤力巨大的话顿时威力暴增。
球球发出声嘶裂肺的爆叫:“喵嗷嗷嗷嗷——!”
“就算你威胁老子,球球也长不出球球了哦~”
十指上沾满面粉,穿着围裙匆匆闪出厨房的夏油杰:……
好端端的人能和猫吵起来,他今天也是长见识了。
他翻了个白眼, 淡定地抛下一句“都是一个物种的,你们要好好相处啊”,就准备将杂乱的客厅撒手给自己的咒灵。
可就在他转身时,视线却无意扫过某处,他登时猛地拧身,双眼发直然后瞳孔剧烈震颤——
空!的!
茶几上那只瓶身绘竹影的瓷器呢?!那件美和女士最爱的青瓷细颈花瓶呢?!
没——啦——!!!
“!!!!!!!!!!!!”
一朵蘑菇云炸开瞬间在他脑中炸开,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撕裂的声音:“嗷——!五条悟,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那一地大小不一的青色碎片,真的、是、那只细口花瓶吗?!
夏油杰脖子嘎吱扭动,自欺欺人地看向眼神带着三分无辜四分茫然的五条悟。
来!快用一个自信邪魅狂狷的眼神告诉我!花瓶是被你提前预判藏起来了!
五条悟手里还举着猫,墨镜歪到了一边,他的目光在黑毛狐狸面如土灰的脸色和溅落一地的碎片间迟疑徘徊了一下,然后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瓜。
希望彻底破灭,夏油杰崩溃地蹲在地上,不顾满手面粉抱着脑袋,整个人是崩溃的。
“完了完了完了……妈妈会把我炖成汤的……”
丸子头少年痛定思痛,悔不当初。自己是怎么承受不住诱惑,答应把这祖宗带回家过寒假的?
哦,想起来了。是某人先以商讨改革诱哄之,撒泼打滚威胁之,恃脸行凶使人迷迷瞪瞪之,夏油杰就这么晕头转向的把人领回来了。
而那个所谓的改革方案,第一天他们花了几十分钟争论计划书的封面标题该用瘦金体还是花体字更有逼格,最后以五条悟画了个奥特曼,话题彻底拐到游戏而告终。
就在夏油杰灵魂快要出窍时,一只沾着饼干屑和猫毛的手拍了拍他的蘑菇头。
蔫吧地黑毛狐狸抬起眼。
五条悟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正托着下巴打量地上的碎片。随手拈起的瓷片后丢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评价:“赝品而已,碎了就碎了嘛,碎了刚好换新的。”
“哈?!”夏油杰有气无力瞪了他一眼,又蔫巴巴的团回去:“管它是真是假,妈妈喜欢啊。”
他倒不怀疑五条悟的眼光,不提六眼,他自己就是在文物里长大的少爷,长久熏陶来的眼界不是盖的。
夏油杰努力转动脑筋:“我们今天先转移妈妈的注意力,明天去市里再买个仿……”
“不用那么麻烦。”五条悟拍拍全是毛的裤子站起来:“这个好像是一套的,最大的那个被老子小时候摔成渣了,库房里应该还有别的尺寸在吃灰。”
没等夏油杰cpu重启,五条悟已经麻利地掏出了手机,手指戳得飞快,迅速拨通号码。
“喂,把家里那套‘竹报平安’的青瓷花瓶打包,送到仙台来……全部打包。地址待会发你……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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