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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飞速俯身,一触即分。
五条悟立即指着被亲的地方,不满地嚷嚷起来:“喂喂!杰!这也太敷衍了吧?根本就没碰到嘛!你是不是不行啊?”
夏油杰额角一跳:“悟!”
“我不管!硝子!硝子你看到了吧?”五条悟转向后排,将黑卡推过去,试图寻找外援:“杰他亲得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不算!”
家入硝子从期刊里抬起头,丝滑地将卡塞进口袋,面无表情道:“我建议夏油重新亲。”
夏油杰:“……哪有当面贿赂裁判的?”
“我不管!裁判都发话了!要听到响声才算!就像这样——”他说着,突然抓起夏油杰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夸张地亲了一下,发出极响亮的一声“啵”。
这一声听得夏油杰又好气又好笑:“幼稚。”
“再来再来,输的人亲必须亲得响亲得大——!硝子记得评判!”
五条悟立刻顺杆子上爬,发起新一轮猜拳。
家入硝子已经盘算着要用精神补偿买哪些限量版包包,解决哪几份购物清单了。
猜拳定胜负,胜负后的亲吻又成了一场事关分贝的幼稚较量,到了最后亲是真的,比谁闭嘴叫的声音大也是真的。
五条悟再次获胜后,结实地亲在夏油杰脸上,并故意从鼻尖大哼出一声“muma”,惹得夏油杰破功笑出来,耳朵红得滴血。
两人准备开始下一轮“声波对决”,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七海建人抱着资料站在门口,恰好目睹了五条悟试图把夏油杰的脸亲变形的惊悚一幕。
七海建人:“……”
他面无表情地飞速关上了门,转身离开。今天天气很好,他决定去操场加练一千次挥刀,学术交流或许可以等到人类恢复正常之后再说。
夏油杰尴尬得脚趾扣地,五指张开夹着一手白毛把挨得极近的猫脑袋抓开,另一只手捂住涨得通红的脸,似有滚烫的蒸汽从天灵盖喷涌而出。
五条悟没有拂开他的手,就这这个别扭的姿势抵着他的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这样人嫌狗憎的日子过了几天,夏天金黄的空气仿佛都刷着蜜浆。
直到某个夜晚,世界俱寂,蝉鸣却躁动不停,月光被流动的云层切割得忽明忽暗,落下昏沉的阴翳。
夏油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
是“左手”。他确定。
偏远落后的村庄,拆掉废弃猪圈做的深黑木笼,村民扭曲的嘴脸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孩惊恐的尖叫,还有……自己染血的面庞。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紧绷的后背。
“做噩梦了?”五条悟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六眼在黑暗中清晰映出他苍白的脸。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地呼吸,好像这样就可以压下那种满手满脸鲜血带来的黏腻恶心和妥协般的绝望。
梦境的寒意还未褪去,那双眼睛带着睡意望过来,让他在此刻确定了自己的存在。
他猛扑上去,牢牢抱住了他的爱人,他的桥梁。
夜起的风呜咽而过,当夏油杰意识到五条悟对着窗的背也沾染了几分凉意时,他并未像往常一样起身为他披上外套,而是突然低下头,泄愤般一口咬在他的右肩上。
嘴下矫健的肌肉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夏油杰才感受到了在自己发丝间游离的温热手指。
他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下颚,咬着靠了会儿似乎有点难为情,找补似的磨了磨门齿,而后才状若理直气壮地退开。
“嘶……杰,你属狗的吗?”五条悟夸张地抽了口气,但眼里满是笑意:“明天要是留印子了,我就告诉所有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其实暗地里是个喜欢啃人的大狗狗!”
夏油杰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随你便。”他一把捞起五条悟健壮的腰,把人拖起,不由分说道:“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第56章 给我安慰
一切都熟悉、熟练得让人心惊。
按部就班地打包、捆绑、堵嘴, 麻木地无视那些愤怒的咒骂,最后面无表情地把那些人塞进窄小恶臭的猪笼。
警笛声由远及近,茅屋房檐下,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坐在两个满身鞭痕的小女孩身旁, 静静等待着。
一黄一黑干枯污脏的头发, 两张相似的脸紧紧依偎, 深棕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长久麻木乍然解困的恍惚。
她们一人披着一件外套, 干净柔软的衣服还留着主人淡淡的皂角清香。菜菜子和美美子相邻的手死死牵在一起, 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则紧张规矩地拢在怀里, 尽量将自己像压雪球一样压严实, 减少和衣物的接触面积。
“离开前你们可以做点想做的事。任何……只要不致命的。”夏油杰拉紧美美子的外套领口,又揉了揉女孩的黑发。
头顶的掌心温热,美美子披着宽大的黑色制服下意识地撑了撑脑袋。反应过来她面色一红, 垂头尴尬地牵起姐姐的手, 泛酸的鼻尖蒸红了被发丝半遮的眼眶。
拳头落下起初是迟疑的、轻飘飘的,那是长期被虐待后面对施暴者时下意识流露的恐惧。
五条悟起身, 单手插兜懒懒往前走。出门急, 他只随意披了件蓝白棒球服,内里还是单薄舒适的深蓝睡衣。动作牵扯下他襟口大开, 衣服斜斜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白到晃眼的锁骨。
他捏住美美子的手, 女孩应激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挣扎。他没松开,反而拎着她扭动的手一下一下砸在面前肥头大耳的男人眼睛上,嘴上还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教学指导:“攻击要挑敌人的薄弱部位,比如眼睛、鼻子、关节……对, 就是这样!”
美美子眼睛瞪得溜圆,熊熊火焰在她的瞳孔里燃烧着。她悟性惊人,照着白发少年指出的部位打上去,嫌力气不够,甚至一溜烟飞速跑到后院,扛出一根成人手腕粗细的未劈的柴,生怕跑慢了少揍对方几棍。
菜菜子向优秀标齐,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跳起来依靠加速度带来的加持肘击、膝击,用脚尖精准碾过一个女人的鼻子,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发泄过后,她们喘着气,乳燕投林般回到夏油杰身边,一左一右抓住他的灯笼裤边缘,心满意足地挂在他脚上。
“喂喂,教你们打人的是我诶?你们就这么冷落可靠强大又美丽动人的五条老师吗?”五条悟揪了揪小孩的头发,不满地晃了晃。
菜菜子一声不吭地拽回头发,克制地瞪了他一眼。美美子仿佛被他的大嗓门吓到,耸着脖子缩到夏油杰身后,只露出一截小小的颤抖的耳尖。
“好了,小朋友,你们跟我来吧。”女警关了手上的录音笔,超女孩们伸出手。
美美子皱起鼻子,揪紧了夏油杰的衣角,努力把自己藏得更严实。黄发女孩一把打开她的手,龇着牙仿佛随时会扑咬上去:“滚开!”
“我们、我们能跟着你吗?”黑发女孩仰头问夏油杰,一双深棕的眼睛就像忽闪忽闪的星子,仿佛风一吹来就会熄灭。
夏油杰软了心,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努努嘴:“养呗,夜蛾老师最喜欢小孩了,养大了给我们打工。”
菜菜子大声符合:“我们不会白吃白用的!我们可能干了!”
美美子赶紧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洗碗、洗衣、劈柴,还有……还有……做饭……”最后几个词说得弱弱,不是很有底气。
女警顿时警惕地看着他们,手摸向腰后,像在看两个拐卖奴役幼女的人渣。
夏油杰抹了把汗,踹了五条悟一脚:“别听他胡说!你们负责乖乖长大就行了。”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圆满解决就回去吧,老子要困死了,哈——”
高专,医务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让两个女孩再度不安。她们蹭着肩膀,营养不良蜡黄苍白的脸颊浮出薄薄一层红晕,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位身披白大褂,神情略微疲惫的陌生姐姐。
家入硝子放下记录板,温和地抿出一个笑容,朝前走了一小步:“放轻松,现在需要给你们做进一步详细检查,之后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好啦。”
然而这一步还没落稳,两个小女孩顿时像领地被入侵的幼兽,“嗖”一下向后弹开。
家入硝子无奈地摊手看向夏油杰,示意他自己搞不定。
靠在门框上的五条悟见状,立马戏精附体,他夸张地张大嘴打了个哈切,现场教学:“就像这样——长大小嘴巴。让你们家入姐姐把压舌板放进去。记住,一定要长得大大的,不然......”他忽然压低声音,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翻起白眼吐出半截舌头:“压舌板滑进食管,你们以后就只能像大鹅一样撑直脖子走路喽!”
两姐妹吓得抱成一团抖成筛子,一边哆嗦一边互相借力架着对方,螃蟹似的横向挪远了女医生。
笑眯眯长相清丽的家入硝子此刻俨然成了给鸡拜早年的黄鼠狼,横看竖看贼眉鼠眼。
夏油杰呵笑一声,拧住自家搞怪的男朋友的耳朵,手腕翻转。在白色脑袋捂住嫣红的耳垂吱哇乱叫时,他蹲下身,让视线尽量与两个孩子齐平。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消减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别怕,这是硝子姐姐,是哥哥的好朋友,非常厉害的医生,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菜菜子仍死死捂住嘴,女医生叹了口气说:“我查的是内伤,不会把压舌板放进去的。”
美美子望着夏油杰的眼睛,小声嗫嚅:“可是……只想让夏油大人……”
“我明白,”夏油杰耐心点头:“可是夏油哥哥是男孩子,有些事情不方便帮忙。硝子姐姐是女孩子,她能更好地照顾你们。菜菜子和美美子乖乖跟硝子姐姐进去,我和你们五条哥哥去给你们买裙子好不好?公主裙哦,菜菜子和美美子想要什么颜色?”
“粉色,菜菜子要粉色的!”黄发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回答。
“美美子也要粉色的!”另一个女孩也跟着怯怯的说。
“好孩子。”夏油杰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对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咦惹——五条哥哥,叫的挺自然挺好听的嘛,来来来,别害羞,再叫一声听听。”
五条悟从他宽大的裤兜里熟练翻出最后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按住下端和顶端反方向用力,满足地丢进嘴里。
夏油杰抖了抖:“滚,你先叫声‘夏油哥哥’来听还差不对吧!”
“老子明明比你大吧?不过老子挺愿意叫你妈妈的,夏油妈妈——夏油妈妈——夏油妈妈——”
五条悟眸光狡黠,他拉开少年的外耳廓,冲着里面大喊三声。
“滚啊!”夏油杰感觉有只自带定位的高音喇叭,360度立体声循环播放,绕着耳朵在飞,毫不留情一肘子顶到对方肋骨上。
“嗷——!”五条悟夸张地惨叫一声:“家暴!赤裸裸的家暴!你知不知道差点断送自己的幸福?”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以为‘幸福’这种东西只要肯总会有的。”
五条悟揪紧眉头下意识反驳:“你还想找谁,你的幸福......”
话说到一般,耳边的喵喵叫戛然而止。夏油杰好奇地回望过去,只见一只眉头紧缩努力搜索词库的白毛猫猫,挑眉道:“怎么了,词穷了?”
五条悟有问必答,诚实地告诉他:“老子本来想说‘杰的幸福只有老子能给’,但杰说过一语成谶……这么一想杰的幸福来源果然还是越多越好吧。最好多到把你的世界挤满,挤到挤不下,挤到杰永远能开心的大笑出来。”
这下攻守互换,闭嘴的轮到夏油杰了。
五条悟能让他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很少,往往不是搞怪撒泼、耍赖撒娇的时候,而是像现在这样——墨镜微微下滑,那双晴空万里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干净又专注,让他在天空中看见自己微微收缩的瞳孔,看得他脸上火烫烫烧燎燎,只能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额头抵上对方的,声音闷闷地说:“悟,我有点不开心。”
他信任他一如信任自己,他了解他胜过了解自己。夏油杰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路五条悟拐弯抹角无非想转移他的注意,试图用熟悉的斗嘴方式把他从情绪的泥沼中拖拽出来。
五条悟像是被赏了一大把猫薄荷的小猫,比起飘飘然惊喜先到的是令猫懵懵地晕头转向。
他无意识舔了舔腮帮子的糖,愣愣地抽出来说:“那......那你要不要吃点甜的?”
夏油杰被他可爱到了,噗嗤一下笑出来,指挥他说:“作为男朋友,这个时候你应该说‘那要不要我亲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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