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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眼少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嘛,这样以后揍你不就是揍我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他喃喃说:“省的你拿自己开玩笑又受了伤,哪天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明明五条悟已经觉醒反转术式,成了当之无愧的最强,可夏油杰总会想起塞之河原沙滩上,那双失去神采的苍天之瞳,像蒙了雾的天空,阴沉得透不进光。
即便他现在打不过五条悟了,可夏油杰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不留神,五条悟就会像只饥一餐饱一餐的流浪猫,被欺负得脏兮兮,只能一瘸一拐地在店下避雨。
黑发少年最后点了点猫舒展的眉心,正要拉上被子时,目光却被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白瓶吸引。
上次来好像也是这只瓶子?
他边想着拿起一看,瓶身触手温凉,是上好的白玉。空心的瓶子分量却不轻,他拔开塞子,里面堆满了白色的小药片,看满度,至少少了正常包装一瓶的量。
夏油杰的心猛地一沉。
心放早了是会着凉吗?!
强烈的担忧瞬间取代了先前的轻松,他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白发挚友,眉头紧紧锁起。
抗抑郁药?夏油杰当然认得这个,因为他也服用过。这是一种能充用作安眠的精神类药物。
虽然悟总表现得无所不能,仗着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胡作非为,但药物……
夏油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各种小剧场:五条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或者虚弱地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又或者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这点……
“又头疼了?不,不对....精神疲惫?笨蛋!怎么不告诉我?!!”夏油杰声音压低,却气恼地险些爆粗口骂出句“蠢货”来。
他攥紧玉瓶,指节微微发白,心里蓦地涌上一股火气。他憋着这口气,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的落进垃圾桶里。
随即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躺到五条悟身边,像抱玩偶般将人搂进怀里,双标的十分明显:“笨蛋,睡不着的话,不是还有我吗?打游戏还是数羊都陪你……反正不准再碰那种东西了!”
五条悟从实验状态清醒,发现夏油杰躺在怀里,巨大的惊喜感瞬间包裹住他。他窃笑着回抱紧口嫌体正直的男友,正想睡个美美的回笼觉,没想到却迎来了一击直踹和五千字检讨。
他幽怨地嘀咕着怪刘海“夜蛾化”了,却也不敢真惹盛怒之下的夏油杰,只得哭兮兮对天发誓,被没收了几天甜品后乖乖写完了检讨。
这天早上,医务室里的家入硝子正对着一本医学期刊打哈欠,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个白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哟,硝子~”五条悟晃了进来,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瘫,长腿随意支棱着。
家入硝子撩起眼皮眼皮,合上期刊:“夏油终于发现你无可救药了吗?”
五条悟捧住脸颊:“怎么可能——?杰虽然是很粘人啦,但这个家做主的还是老子!”
“是吗?难道不是被制裁到毫无还手之力了?”
五条悟瞬间跳脚:“硝!子!”
“好了。”家入硝子拆了根糖含在嘴里:“这次又是什么?新型安眠药?催眠类书籍?”
“嘛,还是硝子了解我。”五条悟笑嘻嘻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上次效果还行,多塞平再来点呗?”
家入硝子没动,只是靠着椅背,静静看着他露出倦意的眼睛扫过。
医务室安静了片刻,她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还行’是指一头栽倒睡得不省人事,连夏油把你搬正了都毫无知觉?”
五条悟做作地叹了口气:“杰那家伙,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家入硝子嗤笑一声,还是转身打开了药柜,熟练地取出一个预先备好的小瓶。
她把装着曲唑酮的小白瓶递过去,提起先前的事:“病历那件事有进展吗?”
“哦,你说那个啊。”五条悟像是才想起来,歪了歪头:“说起来,他之前打电话,说监控被打坏了,什么都沒拍到。”
“监控?”家入硝子像听到了什么稀奇词:“你居然还知道让医生去查监控?”
这实在不太符合五条大少爷一贯的脑回路。
五条悟两手一摊:“老子哪记得那玩意儿!是小阵平上次提了一句‘现代社会有监控这种东西’老子才想起来,就顺口问了岐本一句。”
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别的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五条悟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墨镜滑下一点,露出一线苍蓝:“奇怪的人啊……硬要说的话,前几天在医院走廊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老子,好几次六眼视野里闪过的都是个女人,肚子挺大的,是个孕妇。”
家入硝子微微坐直了身体:“孕妇?”
“对,不过是个普通人,身上咒力水平很低。哦对了!”他一拍手,补充道:“她额头那里有一道缝合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怀着孕,挺不容易的。”
“缝合线?”家入硝子的声音严肃起来,锐利地看向五条悟:“你说清楚点,什么样的缝合线?”
“就是普通的缝合线啊,像蜈蚣一样,从大概这里,一直没入头发里吧?”五条悟比划了一下自己额前发际线的位置。
女医师眉关紧锁,双手交叉支在桌上:“五条,你听着,这非常不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受伤留疤不是很正常吗?”
“第一,”她伸出食指:“照你的描述,那是是开颅级别的创伤。这种手术用的缝合线,如果是可吸收线,体表根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疤痕;如果是普通缝合线,在伤口愈合后就必须拆掉,否则会引起排异、感染等一系列问题。这是最基本的医学常识。”
五条悟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了起来。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一个刚刚经历了严重头部创伤且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人,她的身体在这种状态下绝对不适宜怀孕,那会对母体和胎儿都造成致命风险。”
五条悟歪头,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所以硝子的意思是……”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那个女人,要么她头上的缝合线是假的,是为了伪装或者某种目的;要么……她就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更本不是‘她’。”
“有意思。”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笑出来:“偷看老子的病历,还敢在老子面前晃悠,看来是冲着‘六眼’来的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医务室里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谢了,硝子。你的药和提醒都很有用。”
家入硝子:“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五条悟咧嘴,露出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笑容:“当然是把那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揪出来。既然她对老子的‘健康’这么感兴趣,那老子就亲自去给她做个‘全面检查’好了。”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务室,留下家入硝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丢掉糖棍又点燃了一支烟。
第61章 各怀鬼胎
“你们知道加茂宪伦吗?”
这天图书馆, 五条悟突然拿了叠资料坐到夏油杰身边,没头没尾抛出这么一句。
彼时夏油杰正对着一本古籍皱眉。反转术式的奥义晦涩难懂,即便五条悟的讲解比家入硝子生动形象不少,但其中精妙, 似乎并非单靠一个“悟”字就能参透。他索性将注意力转向了对术式的开发和运用上, 近来广泛查阅关于式神使的记载, 试图从中寻找灵感。
“怎么突然聊起加茂家,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咒术史了吗?”夏油杰翻过一页, 头也不抬。
五条悟一哽, 突然想起“缝合线”的事好像还没告诉黑发挚友。他难得规规矩矩坐下, 清咳两声, 飞速过滤掉某些不便详述的细节,高度概括道:“前几天老子在医院发现有人跟踪,但六眼视野里那就是个普通孕妇, 老子就没放在心上。后来跟硝子闲聊时才觉出不对, 就让五条家的人查了一下。”
夏油杰眉头立刻揪成两道竖八:“不对劲?哪里不对,是诅咒师吗?甚尔前几天说你在黑市的悬赏又涨了?”他有些懊恼地偏过头去嘟囔道:“......我早该想到的......”
六眼神子掌握反转术式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关乎五条家时隔五百年重新登顶, 关乎咒术界权力浮动、格局改写。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有一个算一个, 恐怕都盼着他一命呜呼。悬赏金随着他们日渐消减的气焰成反比水涨船高。榜上愈发鲜红的数字,倒像是对这位最强登顶的另一种敬意和贺赏。
见他懊丧的模样, 五条悟心里发虚地往后靠了靠,双腿不自然地交叠起来:“每年都要上浮几个亿,老子早习惯了。唉,你说……咱们杀个诅咒师把他变成老子的样子去骗赏金怎么样?”
黑发的特级咒术师想起某个表白日跳芭蕾的特级咒灵,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幽幽开口:“......倒也不是不行,或许我们可以按悬赏金额逐个骗过去。”
五条悟闻言猛地贴进,盯着他倒抽一口凉气。
夏油杰挠挠脸有点尴尬,略微痛心地表示:“石田桑又打电话......”
他刚想挽回一点在恋人心中伟光正的高大形象,未料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却激动地一巴掌扇到他的背上:“好主意啊杰!我们先找一些便宜的诅咒师易容成高额通缉犯拿一遍赏金,等贵的统统拿完后找真的杀再拿一遍!这样即可以肃清咒术界氛围,又可以截断政府招揽群体,削弱特项部势力,还可以拿到好多money壮大自己!杰,你真是个天才!”
夏油杰惊疑不定道:“是....是吗?!”
一旁家入硝子听得直翻白眼:“虽然你们的诈骗计划听起来前途无量,但可以先转回今天的正题上吗?”
五条悟却笑盈盈凑近她打量了片刻:“皮肤干燥起皮,黑眼圈肿胀泛青……硝子,要不要先体验一把咒灵的整容技术?杰保证不会把你变成丑八怪的!”
夏油杰蠢蠢欲动,点了点头。
比起还可以通过炸穿总监部削减工作量的两位特级,家入硝子却没法对咒术师的伤亡率视而不见。她一面顾及工作,一面抓紧时间备考医师资格证,已经熬了几个大夜,此刻见两人的反应什么话都没说,只一味“呵呵”冷笑。
两位特级顿时不约而同,浑身发寒地抖了抖。白发少年立刻老实坐回去,乖巧接回原本的话题:“还不是查缝合线查到的。”
加茂宪伦,咒术史上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加茂家极力掩盖的污点。大约一百五十年前,他强行让一位体质特殊的女子与咒灵结合,创造出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据典籍记载,他的相貌特征之一,就有贯穿额头的缝合线伤口。
“让人和……也太恶心了吧!”夏油杰嫌恶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想吐的表情。
“还有,你们猜怎么着?”五条悟显摆地打了个响指:“几年前,加茂家的长老加茂袭人,在一次一级任务中受伤,额头上就留了条缝。大概一年前,他宣称死于咒灵之手,尸体却离奇失踪了。”
“那个女人呢,她那里什么情况?”家入硝子下意识去摸烟盒,想起身在图书馆又烦躁地卷了卷书页。
她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千丝万缕的线织布成繁密而巨大的捕网,在他们身下铺开横跨至少百年的棋局。毛骨悚然之余,女医师心底更多的是为对面这两人感到担忧。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摸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甜腻的草莓味是五条悟的最爱,对家入硝子来说倒也还能接受。黑发少年焦躁地锁着眉,一脸忧心忡忡,眸中却划过一抹狠厉。
五条悟说:“虎杖香织——五年前被高空抛物的黄豆正中天灵盖,但诡异的是两个月后她却‘复活’了。不仅没死,一年后还生下个儿子,叫虎杖悠仁,和惠同岁,没有咒术师天赋。后来几年借着养病的借口,每年零零碎碎要消失几个月。”
“你是说,‘它’在两个躯体间反复横跳?”夏油杰想起那个加茂家长老:“居然还有这种术式?灵魂附身?意识投射?”
家入硝子冷笑道:“不知道,但看得出来‘它’的防腐技术出神入化。那个位置的伤口,你难道不觉得像个杯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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