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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别放那个吵死人的电子音了。”五条悟阻止了夏油杰的动作,自己则弯腰拿起了不知何时放在角落的一个吉他盒。
在家入硝子惊讶的目光中,五条悟利落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把电吉他,连接上迷你音箱。夏油杰愣了一下,默契地从另一个箱子里拎出了一把贝斯。
“咳咳,”五条悟调整了一下肩带,摆出一个虽然略显浮夸但有模有样的姿势:“接下来,由高专最强乐队——‘最强二人组’为今天的寿星献上一曲!”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个临时乐队名字不敢苟同,但还是稳稳抱好了贝斯。
没有预先通知,没有报幕,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过,一段熟悉而充满力量的旋律瞬间流淌出来。前奏响起,夏油杰的贝斯低沉而稳定地切入,提供了坚实的节奏基础。
五条悟开口,他的声音不像原唱那样细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认真,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You’re not alone. Together we stand...”
(你并非孤身一人,我们并肩而立…)
“I’ll be by your side, you know I‘ll take your hand when it gets cold...”
(我会在你身边,你知道当寒冷降临,我紧握你手…)
夏油杰在一旁适时地加入和声,他的声音相对沉稳,与五条悟的声线奇异地融合。他们的演奏技术绝对称不上专业,黑发少年还有细微的走音,但那种全情投入配上高空独有的背景,竟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家入硝子看着在星空下为她弹唱的两个同期,眼眶微微发热。
一曲终了,吉他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夜风中微微震颤。五条悟自认为帅气地一拨琴弦,扬起下巴,出口的一如既往地毁气氛:“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到想哭?那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说些反怼的俏皮话,夏油杰却笑着走到了热气球吊篮的另一侧,伸手抓住了盖在某样东西上的巨大黑布,用力一掀。
黑布滑落,露出下面掩盖的东西——一套全新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架子鼓。
“我们咨询了夜蛾老师的建议。”夏油杰眼中带着鼓励:“这是生日礼物,要不要重温一下旧梦?不过我的贝斯是临时学的,只会几曲谱子上经典的流行曲目。”
家入硝子怔怔地看着那套鼓,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仿佛闪过那个烟雾缭绕的小小舞台,鼓棒落下时震耳欲聋的喧嚣好像在耳边响起,凌乱的时光碎片在这一刻被悄然拼接。
她站到鼓后闭上眼睛,凭着肌肉深处残存的记忆,敲下了第一个有力的鼓点。
“咚!”
起初有些生涩,但节奏感迅速回归。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吉他嘶吼,贝斯铺垫,鼓点像失控的心跳,密集有力地宣泄这力量。
这不是什么规整的乐曲,配合的也杂乱无章,只是三个少年在高空上的即兴合奏,噪音中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无拘无束的快乐。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开了带来的酒,就着冰冷的夜风和甜腻的蛋糕,在微微摇晃的热气球吊篮里庆祝。
家入硝子酒量很好,或许也有反转术式的缘故,几乎千杯不醉,但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高涨,又或许是这星空月色醉人,她难得感受到了明显的醉意。
脸颊绯红,她任性地指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子,絮絮叨叨向少年们许愿以后想去的地方。
沙漠、海洋、极地、山川、溶洞……
瑰丽的世界,合该属于她。
“好啊,都陪你去。”夏油杰应和着,给她倒了点温水。
她说累了,闭上眼睛,身上被夏油杰细心盖上的薄毯。她没有醉倒,只是觉得这样睡着挺不错,就像她在渴望不普通的年纪里期望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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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音乐出自《Keep holding on》,一首我蛮喜欢的歌
第65章 困兽(一)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 虎杖香织扶着肚子浅笑着说:“仁,路上小心,悠仁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香织,但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虎杖仁给儿子理了理书包带, 不放心地回头, 想了想他还是说:“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医生几天前就催你住院了。”
“真的不用, 我不想总是待在医院那种消毒水味浓度高的地方。”她郁闷地皱起眉, 一把转过男人, 把他推倒粉发男孩身边。
“妈妈是害怕吗?别怕, 悠仁会保护你的!”
“谢谢悠仁。”女人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 转而看向玄关处的虎杖倭助:“爸爸,您不是要出门散步吗?”
虎杖倭助应了一声,目光隐晦地在儿媳平静的脸上停了一瞬, 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起外套和他们一起出了家门。
门咔哒落锁,虎杖香织脸上笑容依旧, 眼睛却慢慢没了弧度, 眼神里的温度也冷下去,阴恻恻地盯着大门。她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被她恶趣味命名为【新世界建设劳模群】的群聊,发送了条讯息:
【行动开始。】
那边没有发回多余的消息, 三个已读标记立刻跳了出来。她收起手机,哼着歌提起餐桌上的帆布袋,思考片刻后又折回房间一趟,随后推开门,毫无违和地融入了清晨的街道。
同一时间的高专, 二年级三个人正围坐在食堂桌子边。夏油杰面前的餐盘堆得比平时高些,各色小菜与主食摆了一圈,他近来食欲明显好转,像是要把机体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夏油杰,‘被别人注视着你受苦,能让你感到到快乐’,他大概会报以疑似S/M狂热爱好者一个同情又怜悯的眼神。但人是过去的自己最大的叛徒,比起咒灵玉腐臭的恶心,他更厌恶事后迟来的沉甸甸的恶意。而五条悟的存在就像一杯清凌凌的乌龙茶,总能冲散那种长久的不适,让他瞬间松弛下来。
出于职业习惯,家入硝子放下汤碗提醒道:“注意饮食,别报复性进食,短时间内也别摄入太多辛辣的食物。”
夏油杰闻言讪讪推开拉到面前的一盘爆辣咖喱鸡,一年养成的饮食习惯很难短时间纠正过来。
一颗白脑袋悄咪咪探过来,试探性吸了一丢丢黑发少年身前的冰美式,一两滴液体碰到舌头的刹那,他整张俊秀的娃娃脸瞬间皱成了干柿子。高大的人瞬间弹起来,将那些红通通的盘子和那杯冰得人手发冷的不明液体,通通扫到了桌子对面。
“五条这样是对的,那些生冷油腻的吃食也不要碰了,否则你的胃到中年可有的受。”
她正打算继续列举注意事项,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双手合十,讨饶地拜了拜后,在看清来电显示时神色一变,赶忙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夏油杰原本含笑的唇角慢慢抿直,眼里闪过几分惊愕和沉重,边应和边起身收起了几片易携带的面包。
家入硝子抬眸:“谁的电话?这么早发生什么了?”
“是虎杖老爷子,他说虎杖香织一再推脱预产期住院的事,据他观察,她极有可能今天独自出门,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五条悟苍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终于要憋不住了吗?”
家入硝子皱眉道:“老人家没有跟去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有些着急,我劝了他一会……待会还是让悟的人去看护他好了。”
“暗哨的定位发过来了。”五条悟亮出手机屏幕:“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伟大’的母亲。”
“我跟你们一起去。”家入硝子语气平静,也起了身:“为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而且我们不确定虎杖香织本人的意识是否还存在。”
五条悟挑眉:“哟,主动加班啊硝子。”
家入硝子没理会他的调侃,率先走向门口:“别废话,搞快点。”
繁华的商业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虎杖香织不紧不慢地走着,怀里的布包兜着几束芹菜,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来买菜的普通孕妇。
不对劲,她去往酒店的步伐缓下去,转而笑眯眯地拉着一个热心的女孩聊了几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按照自己掌握的情报动向,他们不该来的这么快。不妙!酒店那边的布局……
她微微蹙眉,淡定的穿过熙攘车流,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过去,走到一个空间狭窄的夹脚,她靠着墙,装作因孕期不适而弟弟喘息,顺势偏头,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人群。
十二点钟方向,一名橘红色短发的精英女性正端着咖啡讲电话,像在处理工作;十点钟方向,神情怯懦的青年人皱紧眉头,看着手上的报纸;九点钟方向,一只棕褐色的玩偶熊派发着气球。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听歌的格子衫青年……
张张人脸从脑海里飞速划过,不只眼前的,还有记忆里的。她垂着头,几息间便想清楚了一切,阴鸷的眼睛寒光四射——那个老匹夫!
弃车保帅,明哲保身,计划必须做出调整。只可惜腹中绝佳的咒物材料,恐怕保不住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在容器的催熟工作完成后,为了材料的最佳效用延长孕育时间!
虎杖香织的眼睛埋在发丝里,她捂住肚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虚弱而痛苦,甚至带着一丝哽咽:“仁……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在哪里?能来接我吗?我在……”
她冷静地报出了商业街的地名,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传来一句略显阴柔的冰冷男声:“等着。”
“她打电话给虎杖仁了?”
远处,两只DK浑身正裹着临时在服装店里买来的黑色冲锋衣,扣上黑帽子黑口罩黑墨镜,拉紧抽绳后,看上去除了粗壮一点,和火柴人别无二致。他们躲在拐角的墙后,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尖。
夏油杰推了推墨镜:“是不是老爷子判断错了?如果是虎杖仁来接她,我们今天还动不动手?”
街上潜伏的不仅是五条家的暗哨,为了确保家入硝子的安全,他们还调动了皮卡丘联盟的人手。
但这里人太多了,贸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的原计划是暗中监控对方行踪,等待一个绝佳的控制时机。
稍后方的家入硝子看着那两个像在玩间谍游戏的同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冷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评估着一旦发生意外,最适合用来紧急处置的地方。
虎杖香织依旧靠着墙壁,宛若等待丈夫的脆弱的妻子。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如同任何一个爱惜孩子的母亲。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屏幕,一条简洁明了的信息映入眼帘。随即她离开倚靠的墙壁,向人群蜂蛹的地方挤去。
精英女像是被老板气到,敲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往前走;一阵风刮过,青年人手中的报纸被掀飞,他急忙往前追去;派发气球的大熊开始移动硕大的身躯……五条悟心里的警报器滴滴响个不停,甩下两名同伴,借着掩体往前奔去。
虎杖香织头顶的缝合线松动,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因为阵痛而调整呼吸,摸摸腹部后,右手探进放着芹菜的布袋,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刀。
远处两人脸色骤变,夏油杰失声吼道:“她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们知道了答案。在周围行人尚未反应过来,甚至习惯性投来好奇目光的刹那,虎杖香织决绝地将短刃刺入了自己的腹部,手腕翻转,拧动血肉,刀锋朝下,纵向剖开!
鲜血霎时如爆裂的水管,猛地从敞开的腹部喷溅出来,血淋淋的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冷风一吹,血肉蠕动。
行人从疑惑,到茫然,再到极致的惊恐,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一片升腾的混乱之中,虎杖香织冷汗泠泠,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却淡漠冷静。
右手用刀撇开腹部肌肉,左手探进去搅动寻找。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一个已然成型的血色婴儿,连同脐带和胎盘被她掏了出来,奋力扔向推搡踩踏的人群。
女人头部的缝合线同时彻底崩裂,头盖骨掀开,一团带着眼睛不断蠕动的脑花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远去!
“孩子!”家入硝子失声惊呼。
“混蛋——!”虹龙瞬息腾飞而去。
第66章 困兽(二)
人群像溃堤的蚂蚁, 乌泱泱地超四面八方涌动。夏油杰紧紧拽住家入硝子的手腕,在推搡中艰难稳住身形,防止被人群冲散。刺耳的尖叫声炸晕了视线,大脑缺氧般阵阵空白。
“虹龙!”
完全本能的凭着愤怒, 银白的电光射入汹涌的人潮, 将那即将坠入惊恐人群中的血色婴儿卷住。
夏油杰单手抱着孩子, 整个人完全呆愣在了原地。没有嘹亮的哭声, 没有灵动的活动, 完全像一块放久了失去弹性的肉块, 只有身上裹着的鲜血, 尚有一丝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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