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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不过各取所需。”花御的枝条再度鞭向家入硝子,被夏油杰横臂挡住。
“我欣赏你守护同伴的意志, 但咒灵操使,你何苦负隅反抗?只要你愿留下她并放了真人,我便让你离开,如何?”
“不如何!”夏油杰啐出一口血沫,一味地防守让他身心俱疲,他勉强分神扫向四周,期盼五条家的人能出手掩护硝子。
不知什么时候,周边的街道已经陷入混战。一群诅咒师,准确来说,是一披被政府策反入编的特项部职员,其中一部分竟夺过特供咒具与曾经的同事倒戈相向。五条家的人尽数牵制在内,而石田辉早已带领另一小队赶去支援五条悟。
诅咒师见钱眼开,而加茂宪伦在咒术界经营百年,底蕴深厚。天知道他许了多少重利,竟能让这些人冒着被咒术界和政府部门不死不休追杀的风险,毅然决然选择了背叛!!!
夏油杰暗自咬牙,凭借咒力加持体术与咒灵骚扰硬抗,不断周旋。裂口女的剪刀刮起刺目火花、蜘蛛的巨网试图阻挡视线……在不间断的挥拳与咒力爆发中,一击爆裂的锐响伴随拳风,狠戾地砸中花御庞大坚实身躯上最为脆弱的眼睛。
黑闪!一种通过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在极短时间内产生空间扭曲的高级被动技!
咔嚓几声,两记黑闪居然直接击碎了它外凸的枝干眼,花御发出凄厉的嘶嚎,踉跄着爆退数步,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痕。
它当机立断掐印:“领域展开——「朵颐……」”
“领域展开——「赛之河原」!”
两道领域猛烈冲撞,空气战栗,光芒刺眼,最终在一阵剧烈的能量震荡中双双溃散!
领域抵消带来的冲击将花御掀飞数米,夏油杰乘胜追击,抬掌便欲夺取对方的咒力核心。
子安地藏因其特殊机制,本体几乎没有战力,夏油杰把它留到现在,就是为了一击必中,等待这个对方咒力有所消耗,邻域展开必定溃败的时刻。
花御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无法闪避,汹涌澎湃的蓝黑色咒力却在此时海啸般从侧面撞来。
“不准伤害花御!”
充满怒意的稚嫩声音传来,夏油杰被迫侧身扛了一击,喉头一甜,呛出一口鲜血。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气,凝重的盯着新出现的敌人。
形似鲶鱼,周身缭绕不详水汽,又一个特级!他少见地骂了句脏话,抹去嘴角的血迹。
“陀艮……快离开这里!”
花御破损的枝干转向前来支援的同伴,语气里带着恐慌的焦急。这还它们中最年幼的家入,将将从咒胎里孵化不久,它们从未想过将它卷入进来。
“不要!真人讨厌鬼,漏瑚不在,我要保护你!”
局势急转直下,面对两个特级咒灵的夹击,夏油杰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鲜血浸透了深色的外衣,紧紧黏在身上,头发也狼狈对的散落。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家入硝子喘息着,看到夏油杰再次硬扛下花御一记重击、脚步已然虚浮。在他格开一道刁钻的藤蔓冲击的瞬间,她用未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借力向上一跃,整个人灵巧地跳到了他的背上,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际,将自己固定住。
夏油杰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样一来,他无需再分神顾及她的方位,可以更自由地移动,而她也能更稳定地将所剩无几的咒力,精准灌注到最需要的地方。
“抓紧了。”夏油杰低喝一声,背负一人的重量并未拖慢他的速度,他身法更加诡谲难测,鬼魅般在花御疯狂的攻击和陀艮掀起的咒力浪涛中穿梭。家入硝子伏在他背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她集中全部精神,咒力准确输送,同时极力规避着那些飞溅的碎石和能量余波。
特级术士的大脑飞速运转:花御咒力底蕴深厚,应该还能再进行一次领域展开;陀艮气息虽然稍弱,领域可能不完整,但两个领域叠加的威力,即便自己全力展开「赛之河原」,也未必能完全抵挡,届时他和硝子必将陷入绝境。
必须速战速决!
夏油杰不再犹豫,一个此前仅有模糊构想,却因代价惨烈而未曾实践过的招式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他双手合十,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吸力迸发出来。
除了准一级以上和部分二级咒灵得以幸免,他体内收纳的数以千计的咒灵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缩!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五条悟将所有情绪压进眼底,嘲讽道:“呵,你的遗言就是些陈词滥调?那可真叫人失望。”
那些动摇像坠入苍蓝湖泊的水滴,涟漪转瞬消弭无踪。几个呼吸间,五条悟便选择了相信自己的两位同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里梅优雅地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虚空。
周遭的温度暴跌,空中的水汽霎时结成无数细密尖锐的冰晶,随着少女挥臂,旋转着朝五条悟的方向呼啸而去。
“麻烦。”五条悟眯起苍蓝的眼睛,无下限瞬息延展,将铺开的冰凌尽数弹飞。他的术式杀伤力过于庞大,即便微操,一旦释放也难以转向。想必敌人正是深谙此理,那只脑子才像阴沟里打洞的老鼠,领着人一味向人群中钻。
白发少年亦如他所愿,放弃了大规模的术式攻击,身形急动,竟直直迎着密集的冰晶而上。冰晶如雨,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炸成了细密的冰沫。
“畏首畏尾也配称之为‘最强’?你那份无谓的慈悲,玷污了这场对决。”里梅居高临下地嘲弄着对方放弃大范围攻势的选择。
话落,他动作行云流水,双手结印。地面陡然凝结出一层光滑的冰面,五条悟下盘失衡的同事,空中凝聚出数柄巨大的冰枪,枪尖寒光凌冽,刁钻地封死了对面所有闪避的空间。
五条悟强行蹬地,踏碎冰面,身形腾空,高高跃起。在空中拧身,咒力奔涌,将袭来的冰枪一一炸成齑粉。
里梅见一击未果,冰枪再度凝聚,并未选择攻向五条悟,而是调转了方向,直指四周建筑的承重柱和地面裸露出的天然气管道。
“术式顺转——「苍」!”
五条悟低喝,运用尚不纯熟的瞬移短距离、高频次地闪现,每一发压缩到极致的「苍」都精准炸碎了冰枪。
“对决?就凭你?一个只敢躲在普通人背后放冷箭的废物??”
里梅并不恼,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优雅拂了拂袖口,享受着将当代最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意。
她当然知道自己绝不是六眼的对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沉醉在这种玩弄天之骄子的愉悦当中。戏弄得尽兴后便欲抽身离开,她一路后撤,密集的攻击覆盖向人群和街道,迫使五条悟不得不回访,而后借此制造全身而退的时机。
五条悟岂会让他如愿?六眼极速运转间已然捕捉到楼顶的金属反光,他冷静计算着位置和角度,看似被动地将对方逼入了狙击视野中。
“噗嗤——!”
特制的咒力子弹破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埋入里梅挥使的右臂,爆开几朵血花。
里梅闷哼一声,反转术式即刻运转,新生的血肉迅速逼出骨缝中的弹壳。她回首一望,后方民众疏散,特项部的人筑起了严密的防护网,截断了所有后路。
她被包围了。
里梅口袋里一直冷眼旁观的脑花见官方力量介入,心知大势已去,瞬间弹射出去,试图跳进下水道,顺着污水被冲走。
一道身影鬼魅般从侧旁探出,石田辉细弱的手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这团蠕动的嫩肉。
“想去哪儿?”青年的声音夹着冰冷的笑意,听在它的耳朵里却犹如魔鬼之音:“我该如何称呼您?加茂宪伦、虎杖香织……还是我们‘德高望重’的加茂袭人长老?”
他一字一句地报出了许多脑花曾经附身过的身份,这位皮卡丘联盟的秘密情报部部长,早已借着咒术界故步自封的高傲,利用现代科技手段铺开了广阔的情报网,轻而易举地揪出了所有条件吻合的嫌疑人。
“羂索!”里梅余光瞥见羂索被擒,惊呼出声,电光火石间便果断决定直接放弃他,飞身掠往虎杖家准备劫走虎杖悠仁。
“想逃?问过老子了吗?”五条悟眸中寒光闪烁:“虚式——「茈」!”
他飞速计算出咒力输入规模和力量输出轨迹,当机中指屈于食指,捏出咒印。
紫色光束细如枝条却亮得刺眼,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里梅的胸口。
仓促间她凝聚起厚重的冰甲,然而在这道浓缩的湮灭之力面前,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
里梅难以置信地低头,眼睁睁看着那道幽紫的光没入自己的胸膛,开出边缘焦黑的空洞洞血洞。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五条悟微微喘了口气,长久的计算和不间断的瞬移,饶是最强也有些累了。他单手插兜,斜斜一眼撩向一旁。
那边,脑花正一口发狠地咬在石田辉的虎口,变着法子地急切蠕动。厚眼镜青年另一是手也攥了上去,而后在原地跳上跳下手舞足蹈吱哇乱叫。
夏油杰背着家入硝子气喘吁吁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鸡飞狗跳的场景。
上蹿下跳的辅助监督忍着痛一边跳脚一边叫,还不忘和清水二打机锋,唇枪舌剑怼人,驳回了对方提出的对脑花的审讯要求。
夏油杰冲到五条悟身旁,先是绕着他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恨不得多长两只手查看一番。
白发少年直挺挺栽倒,脑袋靠在少年胸膛,惨兮兮地直叫唤:“杰——!老子头痛手痛脚痛,浑身哪里都痛!老子要吃甜点!!要杰吹吹才能好!!!”
家入硝子趴在黑发同期背上,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五条,收敛点。不要把你们的房中乐趣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怀里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冲着女孩做鬼脸:“哎呀呀,硝子是腿断了吗?老子心胸宽广,不跟瘸腿的硝子计较!”
“真是让你失望了,倒是你,吃醋了吗?我可以把你的腿打断,将夏油的臂膀让给你。”
“呜呜呜呜~头疼硝子还要打老子,杰你看他,快把这个坏女人丢出去!”
被夹在中间的夏油杰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吵闹声,看着旁边还在跟脑花以及清水二“双线作战”的石田辉,终于忍不住叹了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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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直以为反转术式是可以回复咒力的,昨天又查了查,原来不可以。前一章的bug已经修掉了。[眼镜]
第68章 旧友旧物
初冬的雨带着股淡淡的霉味, 笼罩在夜幕初垂的街道。
给任务收完尾,石田辉驾车回到城郊的公寓楼下,从小卖部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挤出来,塑料袋里装着两包香烟和一份加热好的便当。他习惯性地将脖子缩进驼色的大衣里, 让身形看上去更加臃肿唯诺。
他步行转过两道弯, 站在熟悉的路牌下等红绿灯变换, 顺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烟, 用牙尖咬开拆封线, 就在这时他无意地抬眸, 视线掠过对街昏黄路灯下的身影。
寸头、胡茬、鹰钩鼻, 是清水二。
他脚下犹豫了一会, 奈何这时红灯最后一秒正巧倒数完,于是只好将手上随动作歪斜的伞举好,不紧不慢走到了对街。
雨水在伞沿滑落, 他有意无意往前倾了倾, 待看到对方笔挺的裤脚濡湿,这才勉强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清水组长?真巧, 这种小地方也能碰上您, 真是蓬荜生辉。”
清水二将印了字母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底碾灭:“不巧, 我跟着你过来的。”
石田辉恍然似的点点头,拎起手里的塑料袋示意:“要不要来一根?刚买的, 不过比不上特项部的好货。”
清水二没理会他的故作姿态,单刀直入:“你们最近动作不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小子,知道你在背后替他们张罗了多少好事吗?”
“清水组长说笑了,”石田辉微微躬身, 语气谦卑,话语里却带着刺:“我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辅助监督,人微言轻,哪敢替那两位做主张。他们行事自有章法,倒是您,特项部招揽的那些‘民间能人’用起来应该格外顺手吧?否则这起事故官方派来的支援队伍也不至于临场反水,闹出内部争斗的笑话。”
那些在战场上没来得及跑掉的叛党,最终被杀红眼的夏油杰当场格杀。
清水二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石田辉,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把改变咒术界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半大少年身上,你不觉得可笑?”
“总好过某些人把希望寄托在朽烂的官僚机构上,至少我选择的未来够强。”石田辉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如果是跑来打架的,看在有钱可图的奉上我奉陪一二。上次那笔赔偿金还没付够吧,听说你因此弄丢了晋升机会?真是好事一桩,可喜可贺啊。”
雨丝变得密集起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年少时勾肩搭背、畅谈理想的两人,如今除了争锋相对,便只剩相顾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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