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9章 花有重开日
寒灵补全力量之后, 金碧容体内的仙骨彻底复苏,一日后有了呼吸,两日后龙珠重新开始吞吐灵力, 到了第三日盈盈龙气已经浸润全身。
虽然气息仍然浅薄,却已经与常人无异。照这样下去, 应该很快就能苏醒。
伏衫紧张地守候左右, 日日都要抓住小龙的手, 摸一摸脉搏,听一听心跳,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没再做梦。
在她的期盼与等待中, 金碧容终于在七日之后睁开了双眼。
刚醒时,脑袋还有些眩晕, 连东西都看不清楚,昏昏沉沉地静了许久,眼前的画面才逐渐清晰。
伏衫没敢吭声,忐忑地在一边等着,直到小龙将视线挪过来, 才扯出一抹笑, 小心翼翼地呼唤。
“金碧容。”
声音又轻又柔, 似乎生怕吵着她的耳朵。
金碧容看着面前的雪发佳人,一时间没能认出来,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短短三个字, 差点没让伏衫哭出来。
伏衫没吭声,也不敢吭声,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见她口干舌燥,倒了碗提前熬好的百合露。
舀一勺, 吹散热气,递到小姑娘嘴边。
金碧容听话地张开嘴,连喝好几勺,似是终于被熟悉的滋味勾起回忆,试着问了一声:“伏衫?”
伏衫眼睛一下子红了,快速眨了眨眼睛,等湿润的泪意渐渐褪去,才嗯了一声:“是我。”
金碧容有些不敢信,吃力地抬起手,想摸摸她。可惜刚醒,没什么力气,才抬到一半就抬不起来了。
好在伏衫对她足够了解,只一个举动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百合露,捧着她的手到自己脸上。
瘦弱的指尖顺着眉间划过鼻梁,最后轻轻地点在唇上。
似在怀念,又像确认,不断将面前的人与记忆中那道身影对比,最终得出答案:“你变了。”
不止是雪发,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的伏衫虽然表面温柔,骨子里却有股谁也不服的高傲,像是一头愿意为自己收起利爪的狼。
现在这股凶性没有了。
虽然依旧暗藏锋芒,整个人却柔软了许多,好似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一双眼中沾满了风霜。
金碧容第一次见伏衫这副模样,一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看看自己,又瞧瞧伏衫,明明从外形来看没什么变化,两人之间却像是相隔了无数个春秋。
“过去多少年了?”
“四年。”
才四年吗。
金碧容从没感觉四年会这么长。
自己是怎么复活的?为何伏衫的头发会变白?仙羽如何了?
心底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但在这一刻都有些无法开口。
最终金碧容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有些累,陪我再睡会吧?”
其实可以一个人睡的,但她看出了伏衫眼底的湿润,怕伏衫会一个人抹眼泪,所以才邀请她。
伏衫很罕见地没有立刻同意,反而问了句:“我可以吗?”
直到收到金碧容的二次确认,才钻进被窝中。
一开始充满顾虑,不敢乱动,笔直地躺着,橡根硬邦邦的木棍,被金碧容推了几下,才侧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金碧容很快就沉沉睡去,但伏衫不敢,她怕醒来时小龙又会离她而去,所以一直睁着眼。
*
金碧容醒来的消息很快就在族内传开,金灼、大司命、赤霄以及十二龙将等纷纷来探望。
春眠宫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人带着慰问的礼物登门拜访。
金碧容一开始还能强打起精神与大家伙聊聊天,说说笑,但毕竟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很快就有些撑不住了。
连嘉木怕她累着,干脆就在落英峰上守着,严格限制探访的人数和时间。并且为了调养身体,每日三顿药膳从不马虎。
在她的精心调养下,金碧容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就能搀扶着走一走,到一个月时,已经能动用灵力,使一些不耗神的小法术。
伏衫见此,索性将同心镯与镜心莲一并还了回去。
金碧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镜心莲,与它重新定了契约,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自己。
与镜心莲和好之后,她又想起自己的另一件法宝,问:“长歌剑呢,它还在吗?”
伏衫笑道:“还在,并且已经大不一样。”
稍稍卖了个关子,随后将紫色短剑拿了出来。
金碧容这才知晓长歌已经被养成了天阶法器,并且因为契约还在,稍稍用些灵力就能重新操控。
“你怎么升阶了?现在瞧起来霸气多了,该不会嫌弃我吧?”
金碧容主修医道,剑招练得一塌糊涂,原先长歌还是地阶时就有些大材小用,这会儿已经到了天阶,继续待在她手上,一辈子也别想像承影剑一样叱咤风云。
所以金碧容给了长歌一个选择的机会,若想离开,可以放它走。
本命契约不好解,但并非不能解。
长歌闻言却很生气,“喂喂喂,你什么意思,我都天阶了,难道还要赶我走?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我挤兑走,叫那朵破莲花当本命法器对吧?哼!想都别想!我一天不死,破莲花永远都是小妾!”
说完就气冲冲地挂到金碧容的腰间,怕她没力气,还主动用灵力牢牢地绑在腰带上。
金碧容无奈,“我说真的,你要是想走,不拦你的。毕竟我这辈子说不定都用不出剑意,跟着我也只能当个防守的兵器,你难道不想找个更契合的主人吗?”
实话说,长歌剑的确这么想过,尤其是刚晋升天阶那两天,狂得恨不得踩到承影剑头上。
可后来它慢慢看清了,别看伏衫对它好,其实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若它不是金碧容的法器,这辈子也就是个地阶的命,走到大街上还得被啐两口不详。
那还说啥,开摆。
反正主人对它已经很不错了,当初没用它自裁,留了它一命。只看这一点,继续待她身边也绝不会被糟践。说不准还能继续沾光,偶尔炫两口剑圣级别的剑意。
长歌毫不犹豫拒绝了金碧容的提议,不想再听她蛊惑,干脆单方面屏蔽了她的声音。
这下金碧容彻底没招了,老老实实收下。
“说到法器,我发现身上还少了两样东西,是不是也被你拿走了?”
伏衫一愣,将金碧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缺少的东西,疑惑地问:“是什么?”
金碧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将空无一物的脚踝展示出来。
“你先前送了我一套紫晶项链和脚链,现在全没了,我一直没摘过,应该是你取下的吧?”
伏衫眼神躲闪。
的确是她取走的。
那一日私自举行完婚礼,伏衫就把脚链项链丢掉了。
她不想再用这些外物束缚小龙,也明白根本束缚不住。
如今被问起,一时间没想好如何回答,只能撒谎道:“坏了,所以丢掉了。”
然而她忘了,她已经骗过金碧容很多次,即便是精心编排的谎言都能被识破,更何况还是临时编造的借口。
金碧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盯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又熟悉又失望。
“你还是这样,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拿走便拿走,为何连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要骗我?”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伏衫说不出来,就在这犹豫的功夫,小龙已经失落地转身,似乎完全不想再跟她沟通。
伏衫慌了,赶紧去抓小龙的手,却被她甩开。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顾了。”
金碧容的背影充满决绝,一步不停地往房内走去。
伏衫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拿出足以打动她的诚意,今后别说和好,连跟金碧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快步上去,赶在金碧容进入房门前将其抱住。
“对不起,我不骗你了,从现在开始,只要你问,绝对不会再有半句谎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金碧容没理,执拗地要开门。但她毕竟身体脆弱,才刚刚能下地走路,又怎么能挣脱伏衫的怀抱,挣扎数次未果后只能放弃,试着与伏衫进行最后一次沟通。
“如何证明你不会再骗我?”
伏衫刚想说不得好死,就被金碧容捂住嘴。
“我不要你的命,如果你再骗我,今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样的誓言,听着似乎比不得好死要轻一些,但对伏衫而言,两者也没什么差别。
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伏衫连连点头:“我答应你。”
原以为金碧容会立刻追问项链脚链的去向,谁知竟没有,她得到保证后,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虽然是被问的一方,但伏衫听到后,心里依然有些酸酸的。
“喜欢,一直喜欢。”
金碧容笑了,别的问题都没有这个来得踏实。
起码说明,她这么久的感情并不是一厢情愿。
“那、那第二个问题,你的真名究竟是什么?”
伏衫短暂迟疑之后,老老实实坦白:“承影。”
“这不是剑名吗?”
“是,但也是我的名字。”
瞧见金碧容满脸疑惑,伏衫便将自己的来历讲述一遍。
伏衫是一把先天灵剑,后来经历漫长的岁月,慢慢诞生出剑灵。
身为法器,她原本无法以人身修行。但一次偶然间,伏衫的灵体被卷入孕妇体内的死胎中,于是借腹而生,这才有名为伏衫的一生。
伏霜霜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会争不过伏衫,并且对于承影剑的归属耿耿于怀。然而她并不知晓,伏衫就是承影,承影就是伏衫。
金碧容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懵。不止是她,就连一旁吃瓜的长歌也无比惊骇。怨不得每回它想将承影剑取而代之,都会被伏衫教训一顿,合着人家根本就是一体的。
金碧容见伏衫果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疑问都问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为什么当初靠近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吃她,仙羽怎么样了,头发为何会变白等等。
总之但凡她能想到的,全都问了个遍。
由于太杂,到了中途伏衫干脆以自己的角度,将两人的初遇到离别一一讲述。
当听闻脚链与同心镯的真实作用后,金碧容很生气,一度想彻底与伏衫老死不相往来。可听到后面伏衫穿着婚裙,偷偷与她举行婚礼时,又有些喜悦。
她发现伏衫是个很偏执的人,一旦做出决定,谁也劝不动。与之在一起,恐怕往后余生都很难得到纯粹的爱。
单看性格,她们其实并不适合。
但不论是人为也好,天意也罢,她们的命运早已纠缠不清。
“那张礼物券,你还留着吗?”
“嗯,一直留着。”
伏衫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上面说,可凭此券,找你兑换余生……还作数吗?”
金碧容接过,指尖摸过曾经的字迹,忍不住恍惚。
曾经的她惴惴不安,为了确认伏衫的真心,定做婚裙,写下赠言,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送出去。
可现在,死过一遍,她好像能看得更开了。
金碧容扬起唇,将礼物券撤回:“作数,但是否送给你,还有待商榷。”
伏衫有些急了:“不行,得送给我,上面写的仅限我使用。”
金碧容忍俊不禁:“好啊,可以送给你,不过这一回,得由你来争取。”
第160章 回春的代价
金碧容发现, 自从收回礼物券后,伏衫变得格外主动,从日常起居, 到调养恢复,但凡有一点机会, 都要忙前忙后地表现表现。
上一回伏衫这么讨好她, 还是在白玉城时, 那时作为奖励,自己送出了第一张许愿券。
这一回当然也得给奖励, 但礼物券刚收回, 她可不想再这么轻易地交出去,索性就地取材, 将落英峰上的花朵各摘一支,编成手链送给伏衫。
没再像先前那般动不动就取鳞放血,因为她不愿再通过糟践身体,博取伏衫的欢欣。
伏衫很喜欢手链,收到后立马就戴到手腕上, 扬言以后再也不取下来。
金碧容没忍住打了她一下:“该取就取, 该戴就戴, 一条手链而已,弄坏了我再送你一条就是。”
118/131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