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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是黄昏迟迟已落,暮霭西沉;是年迈的将军拖着病体残躯,纵然身死魂不灭。
这个战场给予了他太多。
也让他背负太多。
他曾领略刀光冷剑的残忍,也曾尝过那些凄寒夜里的难捱,这一路,他也是一步步地走。
vv手指抽动,他撕开腕上绷带,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但仿佛有什么在这平静之下涌动。
他想为自己再拼一次。
大巴车一路摇摇晃晃,队员们整理衣衫,戴好口罩,下车的时候,候机大厅已有很多粉丝举着应援牌,等着他们的到来。
馒头首当其冲,先下了车。刚开始粉丝们的呼声稀稀拉拉,还不是很热情,直到司舟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车门的那一刻。
尖叫声明显大了很多,前来送机的粉丝们热情高涨。有人在喊:“啊啊啊啊老公——”
俞忱是最后一个下车的队员,战队经理尤八乙紧跟在后边,还有一应后勤工作人员。
车里开了空调,这会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俞忱眼皮一跳,冷不防听见那一声“老公”。
他紧了紧领口的围巾,捏了捏手指,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俞忱抬眼,那人的背影就印在眼底。
他想。哥哥的魅力可真大。
可是总有天。
所有人都会知道,那是属于他的。
一路铺满了鲜花,是少男少女们欢呼的掌声,是挥舞的手臂,是触手可及的热情,也是……
希望。
是几乎承担不起的,希望。
就那么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那些明亮的、不断闪烁光芒的眼睛,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嘶喊——
让人想要征服。
也会在某一瞬间退怯。
怎么办呢。
他们似乎已经站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稍稍不慎,也许就会粉身碎骨,寻不到一丝残骸。
不再有存在过的痕迹。
他们存在过吗?至少,目前,还存在着。
在这个世界。
他们,这一群少年,正在书写自己的故事。
“忱宝加油!”
“啊啊啊忱弟弟真的好帅啊!!”
“加油!你很棒!!”
俞忱恍恍惚惚的,听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嗯,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他们说,俞忱很棒。
尤八乙招呼着现场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拉住了几个情绪激动的粉丝,带着他们走入候机大厅。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俞忱无聊地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玩手机,悠悠地滑来滑去。
好在箱子足够高,是加长版,他两条大长腿拖着,时不时鞋尖触在地上。
司舟就站在他旁边,俞忱像是无意识地拉着他的衣服一角,像个小孩子。
不远处还有粉丝在偷 拍,司舟唇角勾起,忽然回过头来,揉了揉俞忱的头发。
揉够了,就顺着滑下去,牵起了他的手,看样子真像大人领着小孩子一样。
粉丝们的尖叫陡然变大,惊动了其他队员,大家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俞忱的脸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薄红。
只是很浅很浅。
但他皮肤白,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很容易被发现。
而司舟就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安然地抬起另一只手,以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
冰凉的感觉残留那处绯红……
俞忱就跟触电了一样。
不知为何,心底蔓延起一股莫名的羞耻,对方分明什么也没做,可他被那只指骨分明的手触碰到,就好似与爱人亲密低语。
不加遮掩的情 事。
他们……
一丝 不挂。
第29章 宿命 嗯,适合偷情
尤八乙愁眉苦脸。
他以手扶额,难以描述地闭了闭眼睛。
这也太……呃,这也太那啥了吧。
就司舟刚刚那动作,这些火眼金睛的粉丝指不定能脑补出一部小说来。
还是那种小h 文。
“牵手了牵手了牵手了……”馒头咬着手指激动地拍了拍时夏,“你快看啊,他俩牵手了,队队队……队长还摸了他的脸!”
“我眼睛没瞎。”时夏说。
果不其然。
飞机还没起飞,微博超话那边就进行了一场送机的现场直播,各种生图都被放了出来。
好在TSS队内的几位颜值撑的住,没化妆,也不加修饰的图片,依然很好看。
尤其是司舟。
他干净得好似没有一丝瑕疵,永远如松如竹地立在那里。
立在人群中,像一颗闪耀的星星。
生来便是要受众人拥戴的。
“#乘舟机场牵手#”的话题很快被顶上了首页,这个标题乍一看令人费解,然而,点进去……
你就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朋友们,听我说,我刚刚就在现场,他俩不仅牵手手了,司舟还摸了小朋友的脸!!】
【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有没有图片给我看看!!!(扑通,我跪下了)】
【我拍了我拍了我拍了】
【我终于知道司舟挂在嘴边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了!!真的好可爱,谁懂!?】
【难以想象跟那个赛后采访口出狂言的是同一个人啊……】
【chen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相了姐妹】
当天中午将近一点,飞机穿越茫茫大海,抵达韩国首尔。
赛方为选手们安排了住宿,酒店环境还不错,房间干净明亮。
只是放了行李刚出门准备去吃饭,就在走廊上遇见了韩国OH战队的中单sword,那人穿着刺眼的红色队服,发型像是刚做过,喷了发蜡,一根根都嚣张地立起来。
用俞忱的话来说——
正如他此刻欠揍的眼神。
“哟。”sword歪着脑袋,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用蹩脚地韩式中文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啊?”
他晃了晃手腕,掰得手指咔嚓直响,眼神讥诮地往下瞥了瞥,似乎意有所指,“能行吗?”
俞忱:“……”
俞忱人狠话不多,拳头一捏,刚想跑过去冲人脸上揍一拳,就被司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这小崽子一直是这样。
习惯用暴力去解决任何事,打架,不停打架,还总能找到必须动手的理由。
不打到浑身是伤,不会回家。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正式赛场监管区域,根据赛方规定,选手是不允许发生暴力行为的。
一旦发现,就会被惩罚,严重的甚至还会面临终身禁赛的危险。
这是高压线,碰不得。
司舟捏着俞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细嫩得紧,他忍不住轻轻揉搓了几下,俞忱显而易见地软下来。
原本眼里迅速聚拢的戾气,此刻也褪去不少。
然后司舟松开他的手,上前一步,冷冷说了句话。好像是韩语。
俞忱听不懂。
但对面的sword脸色霎时就变了,笑容也凝固起来。
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什么后,才瞪了两人一眼,恨恨地走了。
俞忱:“哥哥对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司舟牵住了他的手腕,不经意地问,“你怎么这么冷?”
“啊,”俞忱反手也握住他的,不老实地摩挲着对方的指骨,手感很好,简直令人爱不释手,“我好想知道……”
“我说,”司舟低声,忽然用力攥住他的手腕,膝盖往前一顶,将俞忱死死压在墙上,他凑近俞忱的耳朵,“不许欺负我家小朋友。”
“……”
怎么办。
这是点火烧了自己的身。
俞忱觉得自己一秒钟也抵不住,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有些不合时宜的地方已经有了反应。
司舟按着他,动作十分优雅,毫不莽撞,却充满了侵略性。
好像被他捕获的猎物只需要两根手指就能制服,视线所及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永远在他所掌控的绝对领域内。
“怎么了?小朋友长不大,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不乖。”
“我……”俞忱动了动,眼神往下,很怕被对方发现什么变化。
好在棉服穿得厚,遮住了应该被遮住的地方。
司舟却似察觉了什么,微微挑了挑眉,松了些力气。“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俞忱心虚,没敢看他,只看着地面。
“咦?”
僵持间,其他队员也已收拾妥当,打算一起去大厅吃饭,晚上好早些训练、休息。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是馒头的声音。
“咻。”
不知是谁打了个响指。
时夏吹着不成调的小曲,他还是着一身黑,单手揣着裤兜走出来,“这不打情骂俏呢吗?你凑什么热闹。”
“什么啊……”馒头说,“这么点时间都不放过啊!不过……”他说着说着,看了眼司舟和俞忱的姿势,突然眼睛弯成月牙,嘿嘿地笑了出来。
两人此刻已经拉开了些许距离,没有像方才楼道里没有人时,挨得那么近,然而暧昧的气氛仍旧有些残余,就连空气都仿佛是黏稠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会发生什么。
俞忱没看他们,一声不吭扭头走了。司舟冷冷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馒头身上,后者只觉得周身的血液片刻间冷了,牙齿控制不住地要打颤。
呜呜呜。
馒头只得把溜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这个,这个位置……
还挺刺 激的。
嗯,适合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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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天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们为此拼搏奋战整整一年,终于来到了世界邀请赛入围赛现场。
每年PPL职业联赛世界赛由上一年的冠军战队举办,去年S6赛季的冠军为韩国本土战队OH,所以今天来自世界各地获得参赛资格的战队汇集在一起,将进行一场浩浩荡荡的实力角逐。
世界舞台是残酷的,比国内更甚。来到这里不止于欣喜,只是一个开始。
往前走,黑色的路还很长。
入围赛赛制由来自全球五大赛区的16个战队,进行BO3循环赛,积分最后四名直接淘汰。
比赛采用的是更新后的版本,各种大大小小的机制或多或少都有调整,对于射手位来说,无论是技能还是装备,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
对此,时夏吐槽了很久。
但他认为原因归咎于自己太强了,所以就原谅了这样的版本调整,放言说是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迎接挑战。
TSS上个赛季一直打得是射核,配合打野的经济压制,这样的调整对于这个尚且年轻的战队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大家虽然互相鼓励,但心里都没有底,况且今年还是他们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地踏上世界级的舞台。
没人想止步于此。
上场前,邹教练将vv叫到一边,进行一场长达十多分钟的谈话。
他眉头拧成了一团,e教平时虽然也严肃,但众人从没见过他这么紧绷的样子,也不由得提起精神。
“真是拼了。”时夏靠在走廊拐角,点了根烟,“要梦想不要手。”
这里靠近卫生间,是监控摄像头照顾不到的死角,司舟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裤兜,什么也没摸着。
他望向走廊尽头,那里亮着璀璨的灯。叹了口气,对时夏说:“给我点一支。”
“啧,”时夏吐出口烟雾,扯了扯唇角,笑道:“上次不是说要戒?”
“别废话。”
“瞧瞧,还急了。”时夏说,“有没有点求人的样子?”
虽然这样说着,时夏还是递了过来。司舟接过,然后就看见休息室的门边闪过一个影子,很快又掩了进去。
司舟:“……”
时夏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没找出什么异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司舟说。
“谁不是呢?”司舟弹了弹烟灰,轻笑,“当初我们不也是一样。”
“我们?”
“你总翘课去风暴打游戏,而我还为此退了学,那时候……没有任何人支持我。”
“除了我。”
司舟摇头,笑了笑,“还有我自己。”
“所以啊,人生总有些时候需要孤注一掷,”时夏忽然说,“vv这个封闭是必须打的。不过呢,时间紧凑,他这会还在恢复期,教练不忍心他带病上场,可他坚持要这么做。”
“嗯。”司舟神色黯然,“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比赛了,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
时夏笑:“不是可能,是一定。”
烟已燃尽,飞灰簌簌而落,又被风吹走了。
“人不是机器,都会老,会腐朽,巅峰时期一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岂能不拼尽全力。
时间差不多了,TSS的登场正在倒计时,队员们在帘幕揭开之前,依次将拳头叠放在一起,“3、2、1……”
“加油!!”
动感的音乐响起,炫目的舞台灯光投射在他们脸上,vv用尽全力深呼吸,像是在感受着赛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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