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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力场瞬间笼罩那两名队员,他们的动作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脸上露出惊骇无比的表情。
楚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丝。强行施展这种违背他“逻辑”的能力,反噬巨大。
“走!”陈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夹着二柱,率先跃入黑暗的通风管道。
楚河紧随其后,抱着大柱也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蛛网,充斥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抱着孩子,只能勉强弯腰前行,速度大减。
身后,磐石队员的怒吼和攀爬声迅速逼近!
“左转…三十米…向下…”楚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着回音,右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艰难地指引方向。
陈屿沉默地执行,他的方向感在这种环境下远不如楚河的“计算”可靠。
下方传来磐石队员攀爬金属梯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追兵分成了两路,一路从上方管道口追击,另一路绕道下方堵截。
“下面…有…能量反应…三人…堵截…”楚河喘息着报告,脸色更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就在这危急关头——
“哥!看前面!”被陈屿夹着的二柱突然小声喊道,小手指着前方管道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画着奇怪扭曲符号的通风口盖子。
陈屿顺着看去,瞳孔微缩。
那符号…像是某种虫子?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草木清新气息的奇异波动从那盖子缝隙中透出,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乎是同时,楚河也感应到了:“…未知能量源…频率…温和…非攻击性…指向…该节点…”
陈屿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破开它!”
他相信二柱的“发现”,也相信楚河的分析,更相信自己的…运气。
楚河立刻行动,指尖金光再次凝聚,精准地射向那符号中心的连接点。
盖子应声弹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狭窄通道,一股更浓郁的草木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陈屿将二柱塞进洞口。
二柱灵活地钻了进去。
楚河也将大柱递过去,大柱紧随其后。
陈屿紧跟着钻入,楚河垫后。
就在楚河钻入洞口,回身准备重新封住盖子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带着灼热能量的镭射光束从后方管道射来,是磐石队员赶到了!
楚河眼神一凛,正要硬抗——
“烦死了!吵到小爷的虫儿了!”
一个带着浓浓不满和傲娇的少年音突兀地从新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片细密的、闪烁着幽绿荧光的“雾气”从通道内涌出,精准地笼罩了那几道镭射光束。
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镭射光束如同被腐蚀一般,瞬间湮灭消失。
同时,几张巴掌大小、剪裁得异常精巧、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的白色纸人,如同灵巧的飞鸟,贴着管道壁无声无息地滑出,瞬间贴在了那个被破开的通风口盖子上。
纸人身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亮起微光,盖子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瞬间严丝合缝地重新盖了回去,将追兵隔绝在外。
那虫形符号也重新亮起,隔绝了内外气息。
通道内狭窄而潮湿,爬行了十几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地下蓄水池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耸,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阀门。
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草药和…某种奇特熏香的味道。
空间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点着几盏造型古朴的油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爬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藤蔓缠绕着管道,散发着幽幽荧光,还有许多形态各异的昆虫在植物间飞舞爬行,发出细碎的鸣叫。
一个穿着靛蓝色绣满奇异虫纹短褂、深色阔腿裤,腰间挂着好几个色彩斑斓小竹篓的少年,正一脸不爽地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傲气和被扰了清梦的烦躁,扎着几根细小的彩色发辫。
正是刚才出声的人——苗疆少年,黎九。
“啧,我就说今天眼皮跳没好事!果然招来一群煞星!”黎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四人,“喂,面瘫脸,还有那个快散架的科学怪人,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差点把我这‘虫巢’的屋顶掀了!赔钱!”
在黎九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小、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少年,正紧张地捏着手里一个还没完成的、栩栩如生的纸扎小鸟。
他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糟糟地遮住部分眉眼,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写满不安的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听到黎九的话,他飞快地抬头瞥了陈屿和楚河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差点把纸鸟捏扁。
他就是社恐的纸扎匠少年,白小楼。
“九…九哥…他们…好像…受伤了…”白小楼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要听不见。
“哼,死不了!”黎九嘴上不饶人,目光却扫过陈屿苍白的脸和楚河嘴角未干的血迹,以及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孩,撇了撇嘴,“算你们运气好,撞进小爷的地盘了。外面那群‘石头疙瘩’和更麻烦的‘火烛头’在找你们吧?”
陈屿放下二柱,将大柱也拉到身边护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楚河则迅速观察环境,分析能量构成和潜在威胁,右眼金光闪烁不定。
“你们是谁?为什么帮我们?”陈屿开口,声音沙哑。
“青蚨。”黎九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看不惯学院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处抓人罢了。特别是那个抱着布老虎装嫩的老妖婆!”
他显然对“烛龙”队长怨念很深。
“布…布老虎…荧惑…很…很可怕…”白小楼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深深的恐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从他们刚刚逃出的通风管道方向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稚嫩、却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管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找到…虫子…窝了。”
声音的主人仿佛近在咫尺!
黎九脸色瞬间变了:“该死!是那个老妖婆!她怎么这么快?!”
只见空间一侧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揉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变得赤红、软化。
一个边缘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圆形孔洞被硬生生“烧”了出来。
炽热的气浪瞬间涌入原本阴凉的空间!
孔洞外,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悬浮着。
她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皮质作战服,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发梢无风自动。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体大的、针脚粗糙、布料陈旧、甚至有些脏兮兮的布老虎玩偶。
布老虎那双纽扣做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脸。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却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如同深不见底的荒漠,漠然地扫视着空间内的所有人。
山海学院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暴力执法机构——“烛龙”的队长,荧惑。
她怀里的布老虎,纽扣眼睛的红光骤然锁定在陈屿身上,然后,毫无征兆地张开了它那用粗线缝制的、棉花外露的嘴巴!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不是人,而是陈屿体内那被符纸压制的、属于葬骨盒的归墟寒气。以及楚河身上驳杂的饕餮凶煞。
这股吸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两人本源。
“唔!”陈屿和楚河同时闷哼一声,感觉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刚刚稳定的气息瞬间紊乱,符纸的守护之力剧烈波动,饕餮的锚印再次变得灼热。
“靠!这破布老虎!”黎九又惊又怒,双手结印,口中发出急促古怪的音节。
他腰间几个竹篓盖子瞬间弹开。
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形态狰狞的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出。
有喷吐腐蚀毒雾的飞蛾,有甲壳坚硬如铁的甲虫,有速度快如闪电的蜈蚣。
虫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向荧惑和她怀中的布老虎,试图干扰那恐怖的吞噬之力。
“纸…纸兵…”白小楼虽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手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瞬间从袖中甩出十几张剪裁好的白纸,朱砂笔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敕令·卫!”
十几张白纸落地瞬间膨胀、塑形,化作十几个手持刀盾、面无表情的纸人兵卒。
它们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组成一道人墙,挡在陈屿和楚河前方,纸盾上朱砂符文亮起,形成一层微弱但坚韧的光膜,试图削弱那恐怖的吸力。
荧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对虫群和纸人产生了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漠然。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布老虎。
布老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吸力骤然增强数倍!
冲在最前面的蛊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爆裂成漫天腥臭的汁液。
纸人兵卒身上的朱砂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膜迅速黯淡,纸质的身体开始扭曲、崩解。
黎九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虫群被灭对他也有反噬。
白小楼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手指却还在倔强地掐诀维持纸兵。
磐石队员的身影也出现在被熔穿的洞口边缘,能量武器对准了空间内所有人。
前有荧惑布老虎的吞噬绝杀,后有磐石小队的虎视眈眈。
青蚨的援手瞬间被压制。
陈屿和楚河承受着本源被剥离的巨大痛苦,身体摇摇欲坠。
“哥!医生叔叔!”大柱和二柱吓得哭喊起来。
就在这绝望边缘,陈屿体内那沉寂的“幸运”属性,再次被巨大的危机感引动。
他因痛苦而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荧惑怀中那只布老虎玩偶的胸口——那里缝着一小块褪色发白的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隐约能看出绣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笑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屿的脑海!纯粹是直觉!是无数次绝境逢生培养出的、对“生机”的敏锐捕捉!
“楚河!”陈屿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嘶声吼道,“能量…注入…那个补丁!扰乱…核心!”
楚河正处于巨大的痛苦和逻辑混乱中(本源被吸扯,违背能量守恒),听到陈屿的吼声,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基于长久以来(虽然时间不长)被陈屿“运气”和“直觉”折服的本能,以及共生链接传递来的那份强烈意念,他立刻执行!
他将自己体内被吸扯得混乱不堪、带着饕餮凶煞和科学逻辑驳杂属性的能量,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可控的部分,不再抵抗吸力,反而顺着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毒刺般精准地射向布老虎胸口那块不起眼的破旧补丁。
那缕混乱驳杂的能量如同泥鳅钻入了精密仪器,瞬间没入补丁之中。
“嗯?”荧惑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怀里的布老虎猛地一颤,张开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吞噬之力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紊乱。
那空洞的纽扣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小楼!就是现在!”黎九反应极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印诀上。
“万蛊噬心·爆!”
残余的蛊虫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道幽绿色的流光,悍不畏死地撞向荧惑和布老虎。
不是攻击,而是自爆,形成一片遮蔽视线的剧毒能量风暴。
白小楼也心领神会,在黎九喊出的同时,双手猛地合十,用尽所有力气尖叫出声:“纸鹤…乘风!遁!”
空间角落里,一只他之前偷偷完成、翼展近两米的巨大白色纸鹤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纸鹤展开翅膀,如同活了过来,带着一股轻盈迅捷的疾风之力,闪电般俯冲下来。
“上去!”黎九对着陈屿他们大吼。
陈屿没有丝毫犹豫,一手一个抓住大柱二柱,用尽最后力气将他们抛向俯冲下来的纸鹤!
楚河强忍着剧痛,紧随其后,抓住纸鹤的骨架边缘翻身而上!
“抓住!”纸鹤上的白小楼对着黎九伸出手,虽然声音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黎九最后看了一眼被剧毒风暴暂时困住的荧惑和正在冲进来的磐石队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又带着点痞气的笑:“老妖婆,下次再陪你玩!”
他抓住白小楼的手,借力一跃,稳稳落在纸鹤背上。
“走。”黎九一掌拍在纸鹤背上,注入一股精纯的草木灵力。
纸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虽然是纸做的),双翅猛振,卷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顺着蓄水池穹顶一个隐蔽的通风口,瞬间冲了出去。将下方愤怒的咆哮和恐怖的吞噬吸力甩在身后。
纸鹤在狭窄的地下管道中高速穿行,疾风扑面。白小楼紧张地操控着方向,小脸依旧煞白。黎九抱着胳膊站在鹤首,警惕地感知着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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