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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命盘上,那三幅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破碎消散!罗盘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不起眼的模样。
“咳…咳咳…”苏墨白剧烈地咳嗽着,身体晃了晃,被冲过来的金不换一把扶住。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指着地上沾血的命盘,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看到了吗?黑水渡…怨魂涡…还有…那扇‘门’…它在动!”
“学院暂时收手…只是假象!更大的网…在‘门’那边…已经张开了!黑水渡…是必经之路!怨魂涡…是陷阱!更是…指向‘门’的锚点!”
他猛地抓住金不换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目光死死盯着陈屿:“沈炼…绝不止一个人!暗网…学院之外的‘暗网’…江怀仁那条老狗,动用了埋在海隅阴影里的毒牙!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钥匙…他们要…加速‘开门’!”
苏墨白的喘息粗重,眼中血丝密布:“师父…师父他独自离开…不是去喝酒!他是去…找‘锁芯’了!他算到了…真正的‘锁芯’…不在沉渊观!它…在黑水渡!在那片怨魂涡的源头!在…‘门’的波动最先触及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直,推开金不换的搀扶,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陈屿那双深井般、此刻也微微泛起波澜的瞳孔上。
“我们…没时间了。”苏墨白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楚河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醒来!他的‘炉子’(共生熔炉)是唯一能暂时梳理、甚至…对抗‘门’那边渗透过来的‘风’的东西!而黑水渡…我们必须去!抢在暗网彻底引爆怨魂涡、将锚钉死在‘门’上之前…找到师父!找到…那把‘锁芯’!”
“先把大柱、二柱留在观里面,由祂们照顾着。”
他指向寒潭方向,又指向道观之外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通往黑水镇深处的山路:
“唤醒楚河,立刻!然后…出发!目标——黑水渡!”
沉渊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玄微命盘揭示的画面,苏墨白沉重而急迫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扇“门”的波动,如同悬在头顶、即将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麻烦,不再是潜在的可能,而是迫在眉睫、足以撕裂一切的灭顶之灾!
黑水镇·废弃码头“黑水渡”·阴影深处
腐朽的木质栈道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溅起粘稠腥臭的黑水。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在破败的码头仓库间流淌,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大部分声音,只留下水珠滴落和某种粘稠物体滑行的细微窸窣。
沈炼靠在一根湿滑、长满霉斑的木桩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昂贵的暗紫色条纹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血渍(他自己的)。胸口的青铜拳印依旧散发着灼烧灵魂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内伤。他原本俊美邪气的脸此刻苍白扭曲,布满了冷汗和痛苦,只有那双桃花眼中燃烧的怨毒和疯狂,比这浓雾更加粘稠。
他颤抖着手,再次将一个空了的、印着诡异骷髅标志的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脖颈的血管!针管内残留的、散发着幽绿荧光的粘稠液体被瞬间推入!
“呃啊——!”沈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呈现出不祥的幽绿色。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他残破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冲击得周围的雾气都剧烈翻滚。
几秒钟后,痉挛停止。沈炼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痛苦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非人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癫狂。他胸口的青铜拳印似乎被那幽绿的能量暂时“冻结”了扩散,但代价是那股能量正疯狂侵蚀着他残存的“概率核心”,带来另一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混乱。
“嗬…嗬…”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带着神经质的笑意,“‘深渊兴奋剂’…暗网的‘好东西’…果然够劲!老鬼…青蚨…还有那个该死的‘钥匙’…等着…都给我等着!”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向雾气深处。那里,几道模糊的身影无声地矗立着,如同融入雾气的石雕。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惨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陶瓷面具。面具的眼孔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与沈炼眼中残留的绿芒如出一辙。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杀戮意志和浓郁的血腥味。
暗网“猎犬”小队。江怀仁埋在海隅阴影里的毒牙。
其中一个“猎犬”上前一步,陶瓷面具转向沈炼,幽绿的眼孔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标信号已锁定。沉渊观方向。移动速度:中。预计抵达黑水渡时间:两刻钟。】
【‘怨魂涡’节点已就绪。‘锚定仪式’所需祭品…已备齐。】
【指令:目标出现,引爆‘涡眼’,钉死锚点。清除…所有阻碍。】
沈炼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牙龈都渗着血丝。他看向沉渊观的方向,眼中幽绿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穿透了重重雾气和山峦,看到了那支正朝死亡陷阱走来的队伍。
“听到了吗?小钥匙…还有我亲爱的‘姐姐’…”沈炼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病态的期待,“游戏…进入高潮了。”
他抬起手,手中把玩着几枚被幽绿能量浸染、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骰子。骰子的点数疯狂变幻,仿佛预示着一场注定的、充满毁灭的“赌局”。
“这一次…我赌你们…有来无回!”
黑水渡·迷雾深处
纸船无声地破开粘稠如油的黑水,在雾气中穿行。腐朽木桩投下的阴影如同扭曲的鬼爪,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船上紧绷的神经。
苏墨白盘坐船头,强行压榨着最后的本源催动纸船,额角冷汗涔涔,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阴寒交织的撕裂感,剧毒在“深渊兴奋剂”的刺激下疯狂反扑。
金不换娃娃脸上再无半分浮夸,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指尖微弱的金芒蓄势待发。
黎九和白小楼护在陈屿两侧,蛊虫低鸣,纸符微光流转。
陈屿抱着依旧昏迷但气息被沉渊令强行稳住的楚河,深井般的瞳孔穿透迷雾,锁定着前方那片越发压抑、仿佛孕育着恐怖心跳的黑暗水域——怨魂涡的核心区域。
就在纸船即将驶入那片漩涡边缘、令人灵魂都感到撕裂哀嚎的无形力场时——
“咻——!轰隆!!!”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浓雾之上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黑水渡掀翻的恐怖爆炸!
爆炸并非发生在水面或岸边,而是在众人侧前方、一片由几艘半沉朽船和巨大礁石构成的阴影区域上方!那正是沈炼和暗网“猎犬”小队埋伏的位置!
炽白!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仿佛一颗小太阳在黑雾中诞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非寻常气浪,而是凝聚成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撕裂空间的炽白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剃刀,狂暴地切割、粉碎、湮灭着范围内的一切!
“啊——!”凄厉的、非人的电子合成音惨嚎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那是暗网猎犬被瞬间气化的声音!
腐朽的船骸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坚硬的礁石在炽白乱流中如同黄油般融化、汽化!浓稠的灰雾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燃烧沸腾的真空通道!
纸船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狠狠掀飞!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符文光罩疯狂闪烁,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船上众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抛起!
“稳住!”苏墨白厉喝一声,强行喷出一口暗金色的毒血,双手死死按在船体上,燃烧最后的本源注入符文!
金不换死死拉住船沿,黎九用身体护住白小楼,陈屿则用身体为盾,将楚河紧紧护在怀中,后背硬生生承受了爆炸余波最猛烈的冲击!新换的道袍瞬间焦黑碎裂,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
爆炸的炽白光芒迅速黯淡,只留下那片区域一片狼藉的、如同被陨石撞击后的熔融景象。几缕残留的幽绿色能量(属于被摧毁的猎犬)如同濒死的毒蛇在焦黑的岩石上扭动,最终彻底熄灭。
一道身影,踏着爆炸的余烬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如同舞台中央最耀眼的主角,缓缓“降落”在众人前方一块相对完好的巨大礁石顶端。
她(或者说“他”,至少在视觉呈现上)的登场方式,足以匹配“艺术”二字。
来人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线条流畅、闪烁着哑光银灰色金属质感的紧身作战服。作战服的设计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某种哥特式的华丽——肩甲是锐利的棱形,边缘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纹路;胸口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出危险红光的菱形核心;腰间的束带上挂满了各种形状奇特、如同抽象艺术品的金属球体和微型发射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载具”——并非飞行器,而是一个悬浮在她身后、由无数精密银色金属环嵌套组合而成的、如同抽象王座般的浮空装置。装置底部喷射着幽蓝色的离子流,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就那么慵懒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姿态,斜倚在王座之上。
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同样银灰色的金属面具。面具造型如同展翅的火焰凤凰,线条凌厉而华美,眼眶位置镶嵌着两片剔透的深红晶石,如同燃烧的红宝石,散发出妖异而高傲的光芒。面具之下,露出线条优美却带着锋利感的下颌,以及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张扬的赤红色短发!短发根根竖起,如同凝固的烈焰,在爆炸的余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看下方惊魂未定的纸船众人,也没有看那片被她随手炸成熔岩地狱的伏击点。她只是微微抬起戴着同色金属手套的右手,指尖优雅地拂过自己那火焰般的赤红短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最珍贵的艺术品。
一个带着金属质感回响、充满了磁性、慵懒又极致自恋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黑水渡上空:
“啧…肮脏的虫子,丑陋的埋伏,毫无美感的陷阱…真是…污了我的眼。”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如同女王点评脚边的尘埃。
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下方的纸船,那双透过深红晶石面具俯视而来的目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艺术品的挑剔感。目光扫过狼狈的黎九、白小楼、金不换,掠过抱着楚河、后背焦黑的陈屿,最后…如同精准的聚光灯,牢牢锁定在船头嘴角染血、脸色惨白如纸、正死死盯着她的苏墨白身上。
那目光中的挑剔和慵懒,在触及苏墨白的瞬间,如同冰河解冻、烈焰升腾!瞬间转化为一种炽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深红的晶石眼瞳仿佛亮起了实质的光芒!
“哦~~~”她的语调瞬间拔高,带着夸张的咏叹调,如同诗人发现了缪斯,“看看这是谁?我亲爱的…墨墨!”
“墨墨”两个字,被她用一种极其缠绵悱恻、又带着神经质般狂热的语调喊出来,听得船上所有人(包括陈屿)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猛地从浮空王座上直起身,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狂热。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充满了病态的赞美:
“多么…多么完美的破碎感!多么…令人心碎的苍白!这嘴角的血迹…是点缀在苍白画布上的…最凄艳的玫瑰!这倔强的眼神…是深渊中不肯熄灭的…最耀眼的星辰!墨墨!我的墨墨!你永远…永远都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是这污浊世间…唯一的亮色!”
她陶醉在自己的赞美词中,仿佛完全沉浸在对苏墨白“美学价值”的欣赏里。但下一秒,她的语调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和刺骨的杀意。
她猛地指向苏墨白嘴角那抹暗金色的血痕,指向他周身因剧毒和反噬而逸散的紊乱能量波动:
“但是!是谁?!是哪个不知死活、毫无审美的垃圾虫子!竟敢…竟敢破坏我完美艺术品的完整性?!竟敢…让我亲爱的墨墨…受伤?!!”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金属摩擦。悬浮在她身后的金属王座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王座周围悬浮的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金属球体瞬间激活,发出高频的嗡鸣,表面亮起危险的能量光芒。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下方纸船上…除了苏墨白以外的所有人。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她如同被激怒的狮王,声音因暴怒而扭曲,“玷污艺术者…唯有在…最绚烂的爆炸中…忏悔!化作尘埃…成为衬托我墨墨永恒之美的…卑微背景板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高举的右手猛地挥下!
“艺术…就是爆炸!BOOM——!!!”
嗡——!!!
悬浮的金属球体中,三个通体赤红、表面布满尖刺的球体瞬间脱离王座,化作三道刺目的红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邀请函,朝着纸船…尤其是抱着楚河的陈屿、护着苏墨白的金不换等人,狂暴地轰击而下。
每一颗球体蕴含的能量,都远超之前炸毁沈炼埋伏点的那一击。毁灭的炽白光芒,再次照亮了黑水渡绝望的迷雾。
后天异能榜第三位——“炽焰凤凰”艾斯卡(Echo Scar),女扮男装的超级自恋狂,苏墨白的病态痴迷者,信奉爆炸为终极艺术…降临。而她带来的,不是救赎,是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的…毁灭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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