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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还嗡嗡回响着那个面瘫学生平淡的“普法教育”,以及对方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时那副油盐不进的平静模样。
他又低骂了一声,头盔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科学致富?他现在只想用科学方法把那个叫陈屿的家伙绑到实验室里,给他从头到脚接满传感器,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违反物理规则的BUG!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不是短信,是直接弹出来的订单语音提示,冰冷的女声在头盔里响起:“您有新的饿了么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取餐点:‘奇珍阁’。
送餐点:山海学院东区,实验楼C座,‘符箓能量反应实验室’。”
“奇珍阁?”
楚河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名字他熟,山海学院后街那个神神叨叨、专卖各种真假难辨“法器”、“灵药”的小破店,店主是个总想忽悠他买“开光罗盘”的糟老头子。
符箓能量反应实验室?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像是搞正经研究的地方。
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楚河油门一拧,小电驴咆哮着冲向“奇珍阁”。
推开那扇挂着褪色八卦镜的破旧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线香、陈旧纸张和不明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哟!小楚道长!稀客稀客!”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干瘦老头立刻堆起满脸褶子,眼睛放光地迎了上来,“是不是想通了?要请个真正的‘紫霄雷纹盘’回去镇宅?老夫给你打八折!”
“闭嘴,老王头。”楚河没好气地把手机订单怼到他眼前,“取餐,符箓能量反应实验室的。”
“哦哦,这个啊,等着。”
老王头撇撇嘴,似乎为没做成法器生意有点失望,慢吞吞地转身,从柜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拎出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还印着“奇珍阁·秘制养神汤”的字样。
楚河狐疑地看着那个普通的保温袋:“就这?你确定没拿错?”
“错不了!”老王头拍着胸脯,一脸神秘,“别看它不起眼,这里面可是老夫用七七四十九种名贵药材,佐以昆仑无根水,再请了茅山高功念了三天净心神咒熬出来的‘定魂安魄汤’!专门给实验室那帮搞符箓的准备的,消耗心神大,得补!”
楚河嗤之以鼻:“封建迷信残余。少废话,单子给我,走了。”
他一把夺过保温袋,入手沉甸甸的,温热的,还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药草和某种焦糊气的怪味。
没多想,扫码,确认,转身就走。
“哎!小楚道长!真不看看罗盘?这次新到的货,磁场感应特别灵……”老王头的推销声被关在了门后。
小电驴再次启动,朝着山海学院东区的实验楼驶去。
这次楚河留了个心眼,他一边骑车,一边把那个印着“科学致富”的头盔微微歪了一点,露出左耳。
耳廓里,塞着一个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微型接收器。
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小电驴把手上,手指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在一个同样伪装成普通手机支架的微型触摸屏上滑动操作。
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和快速滚动的数据流无声地流淌。
目标:锁定那个刚刚离开不久、正前往宿舍方向的“陈屿”。
楚河的眼神锐利如鹰。
饕餮湖边的“巧合”可以归咎于极端天气和结构老化,但那种超越概率极限的集中爆发,以及那个面瘫学生身上那股让他罗盘都产生微妙感应的气息……一定有更深层的、可以用仪器捕捉的规律!
他就不信,在实时高精度能量场扫描和生物磁共振追踪下,还扒不掉这家伙的伪装!
微型接收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嘶嘶声,几秒钟后,一个清晰但极其微弱的信号点出现在屏幕边缘的地图上,正在缓慢移动。
代表陈屿的坐标。
“抓到你了。”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与此同时,陈屿正走在通往宿舍区的另一条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深蓝色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球场上模糊的呼喊。
饕餮湖的喧嚣似乎已经彻底远离。
但他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丝。
并非疲惫,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极其细微的……滞涩感?像精密齿轮里混进了一粒看不见的砂砾。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指节修长,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此刻,那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如同静电般的麻痒感,正沿着指尖,缓慢地、时断时续地向上蔓延。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却顽固地存在着。
从湖边离开后,这种细微的不适感就如影随形。不是受伤,也不是能量透支(他根本没有异能),更像是一种……环境带来的微妙排斥?或者,是那桶泼出去的泡面残留的怨念?
陈屿面无表情地握了握拳,试图驱散那点异样。
他只想快点回到宿舍,关上门,把外面的嘈杂和麻烦都隔绝开。
前方就是连接教学区和宿舍区的一座小石桥。
桥下是条人工景观渠,水流潺潺。桥面很窄,仅容两人并行。
就在陈屿踏上桥面的瞬间——
一种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直接作用于大脑深处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颅内震荡。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了一下,视野边缘泛起一圈不祥的惨绿色光晕。
那原本细微的麻痒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
一股强烈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陈屿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声极其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抽气声,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不适。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头顶上方,一棵紧挨着石桥生长、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一根足有成人小腿粗细、早已干枯腐朽的粗大枝桠,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带着沉闷的风声,那根巨大的枯枝如同被斩首的巨蟒,朝着正下方、站在桥中央的陈屿,当头狠狠砸落。
枯枝腐烂的木质在空气中散开呛人的粉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实验楼C座楼下。
楚河刚把小电驴停稳,腋下夹着那个印着“秘制养神汤”的保温袋,正准备走进玻璃门禁。
他头盔下的微型屏幕,正实时追踪着代表陈屿的坐标点——此刻,那个小点正停留在石桥的位置。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猛地扎进他的耳膜。
不是学院广播那种防空警报,而是直接来自他贴身携带的、用于监测高能异常的核心传感器发出的最高级别蜂鸣。
侦测到超高强度负熵流异常爆发!
坐标:东区7号石桥!
能量性质:强湮灭倾向!
空间稳定度:极危!”
侦测到大规模因果律扭曲!
逻辑冲突等级:MAX!
目标:锁定!”
侦测到超规格空间结构应力!
崩溃风险:99.99%!”
一连串冰冷急促的电子警报音如同冰雹般砸在楚河意识里。
头盔内嵌的微型屏幕瞬间被刺目的血红色警报信息刷屏。
地图上,代表陈屿的那个坐标点,此刻正被一圈疯狂闪烁、如同滴血般的猩红光晕死死包裹。
楚河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如同被重锤猛击。
不是常规的能量爆发,是……是某种更底层、更可怕的东西在那个坐标点被瞬间引爆了。
那种强度的警报,他只在自己那个疯子导师试图重启大型强子对撞机模拟宇宙奇点时见过半次。
“陈屿!”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门禁,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直接钉在石桥的位置。
手中的保温袋被他下意识地捏紧,里面温热的汤汁似乎都在微微震荡。
下一秒,楚河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他“科学送餐员”人设的动作。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门禁、什么实验室订单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转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石桥的方向,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恐怖速度,狂飙而去!
深蓝色的外卖服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印着的“科学致富”四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充满荒谬感的残影。
目标:石桥!那个被猩红警报标记的、名为陈屿的“异常点”!
第4章 究竟谁是普通人呀!!!
时间,在楚河视网膜上被压缩成了粘稠的胶质。
他从未将身体机能催动到如此地步。
深蓝色的外卖服在极限速度下被拉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印着的“科学致富”四个大字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残影。
周遭的景物——葱郁的树木、红砖的教学楼、惊愕的行人——统统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耳畔是空气被蛮横撕裂的尖啸,以及头盔内微型传感器那刺穿耳膜的、持续不断的、滴血般的最高警报蜂鸣。
猩红的坐标点就在前方!
空间结构应力崩溃风险99.99%!
每一个冰冷的电子提示音都像重锤砸在楚河的神经上。
他不在乎什么因果律扭曲,不在乎什么负熵流异常,他在乎的是那个坐标点!
那个叫陈屿的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或者……正在被什么吞噬?!
视野尽头,那座狭窄的小石桥轮廓瞬间清晰。
然后,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个穿着深蓝色校服、身影单薄的学生,正站在桥中央。
头顶上方,一根粗如大腿、腐朽发黑的巨大枯枝,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铡刀,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头顶,狠狠砸落。
枯枝坠落的速度在楚河极限加速的视野里,似乎被拉慢了。
他甚至能看到枯枝断裂面上飞溅的腐朽木屑,能看到陈屿微微抬起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能看到他深井般的瞳孔里,映出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躲开!楚河的怒吼在喉咙里炸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离桥还有几十米!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一股无形、却狂暴到足以撕裂空间的斥力,毫无征兆地以陈屿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根带着万钧之势砸落的巨大枯枝,在距离陈屿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刚性的叹息之墙,轰然停滞!
巨大的冲击力被瞬间吸收、湮灭!
枯枝本身,连同周围被它下坠带动的气流、飞散的腐朽碎屑,甚至桥面扬起的灰尘,都彻底凝固。
构成了一幅绝对静止、诡异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画面。
紧接着,那狂暴的斥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橡皮擦,猛地向上一“擦”。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扭曲和撕裂声响起!。
那根巨大的枯枝,连同它上方一大片原本枝繁叶茂的槐树枝桠,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朽木,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撕扯、粉碎。
不是断裂,而是被分解。
分解成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
这些粒子在无形的斥力场中疯狂盘旋、湮灭,最终化作一片迅速消散的、带着焦糊气息的淡金色光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从枯枝砸落到彻底湮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石桥上,除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再无任何痕迹。仿佛那根巨大的枯枝,连同它存在过的空间本身,都从未出现过。
陈屿依旧站在原地。
深蓝色的校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皮肤下的麻痒感似乎在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后,彻底消失了。
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几分,像一张被过度漂白的纸。
楚河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在最后一刻狠狠刹停在桥头。
坚硬的水泥地被他硬生生踩出两个浅坑。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头盔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桥中央的陈屿,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惊骇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
那根枯枝呢?!
那股湮灭一切的力量是什么?!
是陈屿干的?!
怎么可能?!
他头盔内的微型屏幕,血红的警报信息如同疯了一样在刷屏。
峰值能量读数瞬间爆表又瞬间归零。
空间扭曲指数像过山车般剧烈震荡。
因果律冲突的警报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警告!侦测到……未知……模因级……逻辑删除……”
“警告!目标……状态……异常……无法解析……”
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和逻辑错误,仿佛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仪器,在刚才那一瞬间目睹了超出其理解范畴的神迹……或者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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