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说，靳辰用他的安全威胁了沈言。他竟然……这么在乎我？
这种“为你两肋插刀”的义气，他以前总觉得只存在于武侠小说或者热血的影视剧里。
现实世界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优先考虑自己才是常态。
可沈言，这个自己才认识了不算太久的人，却真的愿意为了他去触碰法律的底线，甚至赌上自己的未来。
李惟一就这么出神地望着收银台后的沈言。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低着头整理东西，侧脸安静美好，完全无法将他和“杀人”这么血腥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沈言的心绪同样不平静。
“杀人”，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极端到可怕的选择。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真的下得去手。
那个念头，是在靳辰轻描淡写地用李惟一的安全威胁他时，一瞬间迸发出来。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他只是想好好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总有人要跳出来，将他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踩碎？
他的人生，仿佛被下了恶毒的诅咒。
童年记忆里，是父亲赌博输钱后家里的打砸声和父母的争吵。
好不容易父母离婚，他拼了命考上大学，以为能改变命运，母亲也终于开了家小店盼着新生活，可那群人又来砸店，还对母亲动手动脚……
他忍无可忍动了手，却留下了案底。
出狱后，母亲病倒，他背着案底四处碰壁，遇到所谓“帮助”他的人，眼神里都藏着令人作呕的企图。
整个世界都让他觉得恶心。
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几乎失去了与人正常交流的欲望。
如果说尊严是有额度的，那沈言的尊严，早已在现实一次次残酷的勒索下，所剩无几。
他累极了，无数次想过，就这样闭上眼睛，永远睡过去吧。
可是，还有妈妈。
妈妈是他唯一不能放下的牵挂。
直到在酒吧遇见李惟一。
那次，他本来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不管不顾地挥出去。现在回想，如果不是李惟一那个蹩脚的“传染病”借口拦下了麻烦，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端。
遇见李惟一之后，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麻烦似乎变少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可以笑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
每天睁眼就是巨额债务和母亲的医药费，像两座大山压得他不敢停歇。
李惟一总说他是来拯救自己的。
有时候，沈言也会恍惚地想，是不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觉得对他太残忍，所以才派了李惟一过来？
如果李惟一真的是为他而来，那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李惟一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至于靳辰……沈言的眼神暗了暗，哪怕要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极端之路，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李惟一。
李惟一看着沈言沉静的侧影，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他这个人天生乐观，在没有靳辰这个变量时，觉得拯救任务轻松愉快。
现在靳辰出现了，他虽然紧张，但也没有慌乱到失去方寸。
不知是他生长的和平年代赋予了他的底气，还是他本性如此，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糟。
他不能急，得好好计划。
既然这个小说世界几乎复刻了他现实中的家，那他不信这里的法治和社会秩序会允许靳辰真的无法无天。
一定有可以利用的规则。
当然，他必须阻止沈言那个危险的想法。
为了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一生？
沈言值得更好的未来。
虽然李惟一有自己的私心——他害怕剧情彻底崩坏导致自己回不去现实世界，即使这里有爱他的父母，但他终究不属于这里，现实的爸妈还在等他。
想到这里，李惟一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轻轻叫了一声：“沈言。”
沈言从自己的沉思中被惊醒，抬眼看向他。
李惟一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表情，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沈言同志，你刚才发呆发得那么投入，是不是在偷偷密谋什么惊天大计划呢？”
沈言心头一跳，但看着李惟一清澈透亮的眼睛，立刻断定他只是在开玩笑。
他怎么可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沈言压下心绪，顺着他的话，淡淡地回应：“嗯，是密谋了点。”
“哦？密谋什么了？”李惟一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在想……晚上请你吃什么。”沈言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货架。
李惟一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嗯……这个问题很严肃！要不，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庆祝今天天气不错！”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言转过头：“还去上次那家自助吧。”
“哇！这么大方啊，沈总！”李惟一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太破费了吧！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沈言被他浮夸的表演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吃不吃？”
“吃！必须吃！”李惟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放心，我绝对猛猛吃，把你花的钱都吃回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是李惟一的人生信条。
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先稳住沈言，然后，再好好计划一下，毕竟自己可是手握剧情的人。
而且这是法治社会，到时候，再慢慢搜集证据，利用法律武器对付那个法外狂徒！
这么一想，李惟一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真实了。
他勾住沈言的肩膀，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先吃牛排还是先吃海鲜了。
第33章 好办法
沈言看着李惟一埋头苦干的样子，依旧觉得挺下饭，但这次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很多时候像是在出神，思考着那个沉重而黑暗的计划。
突然，李惟一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又异常认真地喊了一声：“沈言！”
沈言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怎么了？”
李惟一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我有办法对付靳辰了！”
沈言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他很难想象李惟一会有什么正经办法对付那种人。
李惟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沈言的眼睛，异常郑重地问：“你信我吗？”
沈言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当然信你。”
这份信任，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李惟一一听，立刻像是得到了什么尚方宝剑，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个“妥了”的笑容，仿佛难题已经迎刃而解：“那就妥了！”
沈言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
他没想到李惟一竟然一直在为这件事忧虑，还真的在想解决办法。
这个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见李惟一重新拿起筷子，心情似乎变得极好。
他一边快乐地继续进食，一边像是分析案情般说道：“靳辰那家伙死咬着你不放，原因不就两个吗？第一，你欠债。但这债是你父亲欠下的，人都死了，按理说债也该消了，跟你关系本来就不大，我们可以从法律上想办法抗辩。第二嘛……”
李惟一说到这里，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沈言示意他继续：“嗯，继续说。”
李惟一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第二，他……他不是看上你了吗？”
沈言微微挑眉，带着点疑惑：“谁和你说他看上我了？”
当然是看小说知道的！
李惟一心里呐喊，不过这时候他也不是真看上你，就是把你当他那个白月光表哥的替身！
替身哪有真身好？让他们“内部消化”去，乱伦也比祸害我家沈言强！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只好含糊其辞：“我……我分析的啊！不然他为什么特意跑来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
沈言捕捉到这个信息，眼神微凝，带着点试探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李惟一立刻扬起下巴，一副不屑的样子：“我没搭理他！他算老几啊，也配跟我对话？”
这个回答取悦了沈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随即又抛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声音轻轻的：“那……你会听他的，远离我吗？”
“当然不会！”李惟一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找补，“我们都已经是……这么好的朋友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精神病的话就疏远你？沈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沈言看着李惟一脸颊微红、急于辩解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春水漾开了涟漪，他轻声说：“嗯，我知道。知道你不会远离我。”
他这么笑着，眼神还那么专注地看着自己，李惟一突然觉得身上有点麻酥酥的，脸颊更热了。
嘴比脑子快，他愣愣地冒出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言从善如流，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好啊，那我以后多笑给你看。”
李惟一心里嘀咕：沈言真是越来越会了……
自从上次自己开玩笑说他像小兔子之后，这家伙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时而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自己，说话做事也越来越顺从，甚至有点……撩？
感觉怪怪的。
不过转念一想，无所谓了，反正沈言肯定是因为感激，想对我好一点。
这就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吧？
不管是发小兔子表情包，还是承诺多对自己笑，其实……也挺好的。
沈言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赏心悦目，自己看着也开心。
于是李惟一大咧咧地接话：“好啊！那我可记着了，我会监督你的，要是笑得不够多，我可要批评你！”
虽然李惟一说的“换个目标”的办法听起来有点天真，实施起来估计困难重重，但沈言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那个极端黑暗的念头，似乎被李惟一这傻乎乎的乐观冲淡了一些。如果能好好活着，谁又想走上绝路呢？
他还想多看李惟一几年，看他笑，听他吵吵闹闹。
两人吃完饭，时间还早，天边还挂着晚霞。
李惟一提出带沈言去自己家看看，认认门。
沈言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他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话语去面对李惟一的父母，怕自己拘谨笨拙，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想到李家默默帮了自己和妈妈那么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亲自上门道谢。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李惟一看出他的紧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吧，我爸妈早就知道你啦！我没少在他们面前夸你，你的励志故事我都讲了好几遍了，他们可喜欢你了！”
去李惟一家的路上，沈言很自然地又牵起了李惟一的手。
李惟一的手刚被碰到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沈言更用力地握住，还带着点不满瞪了他一眼。
沈言：“不是你喜欢牵手的吗？”
李惟一：“……”
真是悔不当初！
他后悔死了上次自己为啥要多嘴问那句“不牵手吗？”，现在搞得好像沈言牵手都是在迁就他的喜好一样。
“行行行，是我愿意的，行了吧？”李惟一小声嘟囔，任由沈言牵着，还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掩饰那点不自在。
走着走着，对面走来一对牵着手散步的情侣。
那对情侣看到他们，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和李惟一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善意的、仿佛看到“同类”的微笑，眼神里写着“你们小情侣也出来散步啊”。
李惟一的脸“唰”地就红了，刚才还晃悠的手立刻老实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往沈言那边靠了靠，试图用身体挡住两人牵着的手，脚步也加快了些。
沈言将李惟一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嗯，这种感觉，很不错。
第34章 选项
李惟一和沈言很快就走到了李家门口。
李惟一一副回到自己地盘的模样，利落地掏出钥匙开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沈言却有些拘谨地停在门口，看着干净的地板，有些犹豫。
李惟一换好鞋，回头见他还站着，不由分说又伸手把他拉了进来：“快进来，别愣着啦！”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丽萍见到儿子带了朋友回来，还是个长得这么标致的年轻人，顿时热情地迎上来：“哎哟，来朋友啦！换什么鞋呀，直接进来就行！”
李惟一立刻瞪了他妈一眼：“妈！不行！必须换！你拖地还是我拖地啊？”
李丽萍没好气地轻轻拍了儿子后背一下，转而对着沈言尴尬地笑笑：“哈哈哈，别听他胡说，沈言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沈言这才略显局促地换了拖鞋，乖乖地低声说了句：“阿姨好。”
然后跟着李惟一走进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16/60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