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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莫名其妙的任务
李惟一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尤其在“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时候。
他觉得找张扬商量对付靳辰是当下最光明正大、最理直气壮的道路，简直堪比漫画主角召唤伙伴共商大计。
李惟一拉着沈言，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张扬常住的那套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大平层公寓楼下。
一路上，沈言几次想说不用麻烦别人，以及为什么这么急，但看着李惟一那副双眼放光、仿佛要去干一番惊天动地大事的兴奋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隐约觉得，好像天大的麻烦在他这种莫名的亢奋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叮——”电梯直达顶层。
李惟一连门铃都懒得按，直接上手“砰砰砰”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实木门。
门内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拖拉声，夹杂着不耐烦的嘟囔：“谁啊……他妈的一大早……”
接着，门被“哗啦”一下拉开一条缝。
张扬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红发，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亮色丝绸睡袍，领口大开，露出小片胸膛，睡眼惺忪，满脸写着“扰人清梦者死”的暴躁。
他眯着眼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李惟一，火气更旺：“我靠！李惟一？你他妈疯了吧？这才几点……”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李惟一，精准地落在了李惟一正紧紧攥着的、沈言的那只手腕上。
张扬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足足凝固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先是看了看一脸“我有正事要办”表情的李惟一，又扫过旁边面色苍白、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沈言，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惟一脸上。
张扬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质询。
那意思简直像用荧光笔写在了脸上：你搞什么飞机？你俩这手拉手的……是什么意思？几个意思啊？
李惟一完全沉浸在自己“召唤伙伴、共商抗靳大计”的宏伟蓝图里，压根没解读出张扬眼神里的深意。
他自动把张扬那表情理解为“你他妈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个不相干的人上门吵我睡觉”。
于是脸上立刻堆起熟练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用空着的那只手就去推门，同时身子往前挤：
“哎呀呀，扬哥！好兄弟！别堵门口嘛，先进去，先进去再说！外面怎么谈事情？”
他语气热络，动作更是自然无比，仿佛回自己家一样，拉着沈言就要从门缝里往里闯。
张扬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睡袍带子都差点散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看着已经登堂入室、并且依旧保持着牵手状态的两人，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站在玄关，也顾不上形象了，指着李惟一的后背就骂：
“哎我去！李惟一你他妈真行啊！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宾馆还是月老祠？你俩这是私奔路过顺便给我发个喜糖？”
他这话说得极冲，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剐过沈言。
在张扬看来，上次聚会这姓沈的就一副清高样，结果转头就把他兄弟迷得神魂颠倒，这才几天？就能登堂入室了？
还他妈是手牵手来的！这绝对是个高级玩家，装可怜博同情有一手，把他这脑子缺根弦的兄弟骗得团团转！
李惟一已经拉着沈言，一屁股坐在了客厅中央那张能躺下好几个人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沙发柔软得瞬间将两人包裹。
沈言明显不适应这种亲密和张扬充满敌意的目光，手腕动了动，想挣脱。
李惟一却握得更紧了些，还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侧头低声安抚：“别紧张，他就这狗脾气，嘴臭心软，习惯就好。”
沈言抬眼看了看李惟一，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抱臂站在玄关的张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看起来竟有几分逆来顺受的乖顺。
他甚至用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李惟一的手心。
李惟一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坐在王座上，目光坚定地看向张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异常郑重、甚至带着点托孤般悲壮的语气开口：
“哎，张扬！我的好兄弟！咱们当初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落了难另一个都得两肋插刀……那些海誓山盟，还作数吧？”
他绞尽脑汁，想说得文雅点，结果憋出了个不太合时宜的“海誓山盟”。
张扬被他这开场白雷得外焦里嫩，尤其是配合着眼前这两人“执手相看”的诡异画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荒诞的联想，嘴角抽搐着，忍不住“草”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你他妈说什么批话呢？什么海誓山盟？李惟一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让驴踢了？带着他跑我家来发什么癫？你这是要……”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用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充满了鄙夷和“我懂了”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们，“……要跟我正式出柜？顺便介绍你的……这位盟约对象？”
“滚蛋！”李惟一被他这混账话气得抓起沙发上一个天鹅绒抱枕就砸了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什么呢你！正经事！”
他砸完张扬，立刻扭头，变脸似的换上温和的表情对沈言说：“别听他放屁，你别介意。”
沈言依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没在意。
张扬接住抱枕，看着李惟一那副“重色轻友”、急切维护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堵，还觉得这场面肉麻尴尬得他脚趾抠地。
他忍不住用看被下了降头一样的、充满怜悯和鄙视的眼神瞪着李惟一。
李惟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切入正题，把靳辰的威胁、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警告！宿主请立即撤离当前区域！立刻！否则将触发未知惩罚！】
冰冷、急促、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刺入李惟一的脑海！
这警告来得太突兀、太尖锐，李惟一浑身剧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差点让他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我草泥马……”
坐在他旁边的沈言立刻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和脸色的煞白，疑惑地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李惟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心跳如擂鼓，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尖叫的冲动，对沈言挤出一个极其扭曲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没、没事……不是说你。”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系统！你他妈又搞什么？！这时候发什么任务，我正要办正事！】
【警告！宿主请立即执行撤离指令！重复，立即撤离！未知惩罚倒计时10，9……】
系统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冰冷，带着毁灭性的倒计时读秒！
“妈的！妈的！”李惟一在心里破口大骂，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解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茶几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灰缸，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
在张扬和沈言两双充满惊愕、困惑的目光注视下，李惟一像是被鬼追一样，一把死死抓住沈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调尖利：“走！快走！立刻！马上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沈言从柔软的沙发里捞起往门口冲，同时还不忘扭头对的张扬仓皇喊道：“来来！张扬！别傻站着！跟我们一起走！跟过来，我话没说完呢。”
张扬看着李惟一这一连串如同癫痫发作、又像是嗑药过量的诡异行为：突然脸色惨白、骂脏话、弹跳起来、打翻东西、拉着沈言像逃命一样狂奔………
他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被当成傻子戏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走？走你妈啊走！”张扬气得笑出声，一屁股重重坐回沙发，双臂环胸，怒极反骂，“李惟一你他妈是不是吸嗨了出现幻觉了？要死自己死去！别拉着我发神经！我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李惟一那慌不择路的样子，再看看被他死死拽着的沈言。
这两人，简直了！自己跟过去算什么？
李惟一见他纹丝不动，心里急，但是事情一会再说也不迟。
“妈的！来不及了！”李惟一猛地冲出了公寓大门，连门都顾不上关，身影瞬间消失在电梯方向。
“砰！”伴随着电梯门合上的声音，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40章 联系
从张扬家那栋高级公寓楼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李惟一拉着沈言一路跑到小区外的林荫道上才停下。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系统的紧急警告和狂奔而狂跳不止。
沈言站在他身边，气息只是稍微急促了些，他看着李惟一这副狼狈的样子，眉头微蹙，再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跑出来？”
李惟一喘匀了气，直起身，面对沈言的疑问，他当然不能说实话，难道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不让我待在那儿，不然可能遭雷劈”？
他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眼神飘忽：“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闷，对，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沈言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知道他没说实话，但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原计划还得继续。李惟一平复了一下呼吸，掏出手机，找到张扬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张扬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喂？李惟一你他妈又搞什么飞机？有屁快放！”
李惟一赶紧说：“张扬，你现在立刻下来！我们还没谈完呢，真有正事！”
张扬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下个屁！你当老子是你家佣人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带着你的‘好朋友’该干嘛干嘛去，别烦我！”说完就要挂电话。
“哎别挂！”李惟一急了，也顾不上好声好气了，“张扬你是不是我好哥们儿了？就这么对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阴魂不散的冰冷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请宿主立即挂断电话！否则将触发未知惩罚！】
又来了！ 李惟一心头火起，一股邪劲儿也上来了。他在心里对着系统咆哮：为什么不能打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多破任务？！还都这么莫名其妙！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我今天非得把话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系统的警告，对着手机话筒快速说道：“张扬你听我说，是关于沈言的事，他惹上麻烦了，有个叫靳辰的……”
刚说了不到十个字，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剧痛猛地从他心脏位置炸开！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挤压，让他瞬间眼前发黑，呼吸一滞，痛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严重警告！立即终止当前行为！】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急促。
电话那头，张扬听到了李惟一痛苦的闷哼和手机落地的声音，语气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焦急：“喂？李惟一？你怎么了？说话！靠！出什么事了？”
沈言一直关注着李惟一，见他突然脸色煞白，痛苦地蹲下身，手机都掉了，立刻冲上前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李惟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试图把李惟一搀扶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就在李惟一因为剧痛和缺氧几乎要失去意识，手指颤抖着，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在脑海里疯狂呐喊 “我挂！我挂！我认输！” 的瞬间，那股要命的心脏抽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被沈言半扶半抱着，虚弱地摆了摆手：“没……没事了……突然……岔气了好像……”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示意沈言自己还能站住。
沈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样子，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但还是依言扶着他，走到路边一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让他好好休息。
李惟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鬼系统！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靠近张扬，一要和张扬说沈言和靳辰的事情，它就跳出来阻止？甚至不惜用这种近乎惩罚的手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考。如果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联系起来看呢？
第一次，是刚穿来不久，系统逼着我每天必须和沈言说够100个字。
那时候沈言对我爱答不理，任务很难完成。但现在回想，那个任务似乎……在我和沈言关系缓和、变得熟络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第二次，就是今天，拼命阻止我和张扬接触，阻止我向张扬透露沈言的困境和靳辰的存在。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微弱的联系？
李惟一猛地睁开眼，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沈言。
他刚转过头，沈言就立刻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真的不用去医院？”
李惟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表情严肃地反问道：“沈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就……大概是你从酒吧请假没去上班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个电话。”
沈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惟一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天晚上……他记得太清楚了。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之一，甚至走到了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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