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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记得。怎么了？”
“当时，”李惟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是在哪里？在……做什么？”
沈言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那段记忆太过不堪和痛苦，他并不想提及。
李惟一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继续盯着他，还发出了一个带着疑问的、不容拒绝的鼻音：“嗯？”
在李惟一专注的目光下，沈言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撒谎，也不想对他撒谎。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用极轻的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那天……我……我在河边……差点……跳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段被冰冷河水诱惑的绝望记忆再次袭来，让他指尖发凉。
李惟一听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关键节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和愤怒的复杂表情，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沉重意味的叹息：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一切都明白了！系统发布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任务，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帮他“拯救”，而是为了——维持原书剧情的关键节点！
逼他和沈言交流，是为了推动两人关系，避免沈言在绝望中彻底崩溃或走向其他未知？
阻止他向张扬求助，是为了防止强大的外力介入，导致靳辰无法按照原定剧情“得到”沈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遍体生寒。
而沈言，看着李惟一这第二次在他面前突然“顿悟”又行为反常的样子，再次陷入了完全的茫然和困惑之中。
他完全跟不上李惟一的思路，只能看着他站在夕阳下，背影显得格外凝重。
第41章 吃醋？
李惟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思考，既然已经窥破了系统发布任务很可能是为了维护原书关键剧情节点，那么他或许可以像破解规则怪谈一样，在这些看似强制的规则里找到漏洞和突破口。
他重新坐回长椅，沈言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支撑和力量。
李惟一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剧情的大方向不能严重偏离，比如沈言不能在那个时间点自杀，靳辰也必须在一定时间点对沈言施加压力……那我能不能“顺着”剧情走，但通过一些“偷换概念”的操作，让最终的结果和原剧情完全不同呢？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比如，靳辰不是要求沈言“陪”他一年吗？这个“陪”的定义可以很模糊。
如果沈言是以“员工”的身份，进入靳辰的公司工作呢？名义上确实是“在他身边”，但实际上却是正经的工作关系？
这样既能暂时满足靳辰那变态的控制欲，又能为沈言争取时间和空间？
如果这个“偷换概念”的漏洞可行，那事情就变得有操作空间了。
他依然可以找张扬帮忙！凭借张扬家的背景和实力，去和靳辰“谈判”，将“包养”扭曲成“雇佣”，或许并非不可能。至于靳辰会不会暗中耍手段……
那我就时刻陪着沈言！以朋友或者……助理的身份？反正寸步不离，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惟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脑海中构建着这个“曲线救国”的计划蓝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李惟一！李惟一！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只见张扬穿着居家T恤和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还有些凌乱，正一脸焦急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四处张望呼喊。
他刚才在楼上虽然赌气，但听到电话里李惟一那声痛苦的闷哼和突然断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急匆匆地就跑了下来。
李惟一听到喊声，连忙站起身挥手：“张扬！这儿呢！”
张扬闻声跑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李惟一一番，确认他四肢健全、还能站着，这才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靠！你刚才怎么回事？电话里哼唧什么呢？吓老子一跳！没事吧？”
李惟一看他这急匆匆跑下来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一暖，笑道：“没事没事，刚才可能跑太急岔气了。不愧是我好哥们儿！够意思！”他揽住张扬的肩膀，“来来来，正好，下面我跟你说说正事儿……”
一听“正事儿”，张扬刚刚缓和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甩开李惟一的手，眼神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沈言，语气带着刺：“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你的正事儿？哼，跟你这好朋友说去吧！”
那声“好朋友”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阴阳怪气。
这时，沈言刚好抬起眼，与张扬充满敌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张扬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和失衡感（觉得兄弟被抢走了）瞬间被点燃，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冲着沈言就来了句：“看什么看？”
李惟一这下真火了！
他觉得沈言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被针对，而张扬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也让他非常失望。
他立刻侧身挡在沈言前面，同样提高了音量训斥张扬：“张扬你他妈有病吧？他招你惹你了？你冲他发什么火？！”
这下可好，正事还没说，两人先杠上了。
“我就看他不行啊？你管得着吗？”
“他是我朋友！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朋友？认识几天啊就是朋友？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你放屁！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是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小学生一样互不相让地吵了起来，完全把正事抛到了脑后。
就在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沈言在一旁，悄悄地、再次握住了李惟一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他没有说话，但动作里的意思很明显——别吵了，不要为了我这样。
可他这个细微的、带着点安抚和依赖意味的动作，看在正处于“看什么都不顺眼”状态的张扬眼里，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这他妈不就是绿茶经典套路吗？
装可怜，扮无辜，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张扬心里更窝火了。
而李惟一感受到沈言的拉扯，果然立刻转过头，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异常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安抚：“你别管他，他今天吃错药了，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
这区别对待的态度，让张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两人又互相攻击了几句，直到都骂得口干舌燥，没力气了，才各自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别开头不看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李惟一先缓过劲来。他看着张扬气鼓鼓的侧脸，心里也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行了行了，别气了。我错了，我刚才态度不好。”
张扬扭了扭身子，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但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李惟一继续哄：“你看你，穿个拖鞋就跑下来，够义气！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开始给张扬戴高帽。
哄了半天，张扬那股别扭劲儿才过去了些，他斜眼看着李惟一：“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刚才为了他，你可是恨不得跟我动手啊！”
李惟一赶紧解释：“哎，你别对沈言有偏见嘛，他人真的挺好的……”
“我就是对他有偏见！”张扬直接打断他，把心里话吼了出来，“自从你认识他之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吗？整天围着他转，走哪儿牵到哪儿，他说什么你都信！我看你就是被他给骗了！他给你下蛊了吧？！”
李惟一一愣，看着张扬那副又生气又委屈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家伙！我这哥们儿……原来是吃醋了啊！他觉得自己的“兄弟地位”受到了威胁！
想通了这一点，李惟一看着张扬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好笑，刚才吵架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哈哈哈……张扬，你……你他妈居然吃醋？哈哈哈哈……”李惟一笑得前仰后合。
张扬被他笑得面红耳赤，更加恼羞成怒：“滚蛋！谁吃醋了！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
第42章 条件
李惟一笑呵呵地，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拍了拍张扬的后背：“得了得了，先不说那些，说正事。兄弟我这儿真有个忙要你帮，你能不能帮？”
张扬“哎我操”了一句，满脸不耐烦：“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又是为了他？”他眼神瞥向沈言。
李惟一其实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
既然直接说会被系统惩罚，那换个方式呢？用写的会不会绕过系统的监控？
他环顾四周，现在没纸没笔，只能靠手机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张扬看着他这突然沉默、埋头打字的怪异举动，只觉得莫名其妙，火气又有点上涌，刚想开口再损他两句。
这时，李惟一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张扬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李惟一立刻用力拍打张扬的肩膀，急切地指着他的手机屏幕，用眼神示意他快看。
张扬被他这如同地下党接头的架势搞得极度无语，心里骂了句“神经病”，但还是皱着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这一看，他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费这么大劲，搞这么神秘，到头来不还是为了那个沈言？！
李惟一的消息很简单：「靳辰知道不？我想让你帮我在靳辰那给沈言找个工作。」
李惟一此刻心里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找到了系统的漏洞，成功绕开了惩罚机制，他兴奋地对着张扬眨眼，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张扬确实知道靳辰。
这个人太有名了，或者说，太“臭名昭著”了，就连他这个对家族生意漠不关心的纨绔子弟，都从不同渠道听过这个名字。
他爷爷是老干部，家里经商，父亲虽然不管他，但他在家偶尔也能听到父亲和那个私生子哥哥谈起生意场上的事，没少听他父亲皱着眉头吐槽靳辰这个人——心狠手辣，行事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还在一些项目上给他家使过绊子。
认识归认识。
李惟一这个要求，说起来也不算多难办，顶多是拉下脸去求一下他父亲或者那个他看不上的哥哥。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去开这个口，还是为了这个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沈言，张扬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于是他哼了一声，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故意板着脸说：“不认识。没听说过。这忙我帮不了。”
李惟一听到这话，虽然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靳辰这号人，张扬“不认识”也合理。
他叹了口气，脸上兴奋的光彩黯淡下去，拉起沈言的手，准备离开：“行吧，那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张扬一看李惟一真要走了，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怕兄弟真跟自己生分了。
他立马伸手拉住李惟一：“哎你等等！”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子勉为其难”的嘚瑟样子：“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我有个条件。”
李惟一眼睛瞬间又亮了，立刻松开沈言的手，双手紧紧握住张扬的手，语气充满了感激：“真的吗？！太好了！什么条件？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着，他还激动地拥抱了一下张扬。
在拥抱的间隙，张扬从李惟一的肩膀上方，看到沈言脸上似乎又快速闪过了一丝类似不悦或占有欲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转而移开了视线，表现得非常安静顺从。
沈言心里清楚，李惟一这是在为他求人，他不能添乱。
张扬这下可得意了，感觉找回了场子，他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向沈言，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我们才是铁哥们！你算老几？
李惟一放开张扬，迫不及待地问：“说吧，好哥们儿！什么条件？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张扬扬起下巴：“条件就是——以后我叫你打游戏，你必须随叫随到，立刻上线！以后叫你出来聚会，你也必须马上到，不准找借口！”
李惟一听了，哭笑不得地拍了张扬一下：“就这？这还不简单？我平时不都这样吗？”
张扬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沈言，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还有！下次再出来聚，不准带他！”
他指了指沈言。
李惟一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言，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甚至还伸手过去，再次轻轻拉住了沈言的手，仿佛在无声地寻求他的理解和同意。
张扬在心里暗骂一声：靠！这还要看他脸色？！
然而，沈言只是抬眼看了看李惟一，然后非常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这副“一切以李惟一为准”的姿态，看得张扬心里又是一阵窝火，但既然自己兄弟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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