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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一毫无防备，被他这一推得结结实实，直接往后踉跄了两步，“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高脚椅上。
椅腿在地板上滑动，他的后背也撞到了坚硬的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实打实的疼痛，终于把他从“美色冲击”中彻底撞醒了。
疼痛混着被推的狼狈，瞬间点燃了他压下去的火气，他扶着椅子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沈言，出口就是一句带着怒火的骂：“我草！傻B啊你！推我干什么？！有病吧！”
沈言却没被他的火气吓到，反而眼神更冷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戾气。
他向前逼近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一字一句地说：“我警告你，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我直接打爆你的头。”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模样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会动手。
听了这狠话，李惟一才彻底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是大脑宕机，行为失当——
刚才那几分钟，他完全是被沈言惊人的美丽暂时夺走了心智，连最基本的分寸都忘了，也难怪会被当成“变态”。
……但性格也的确是太差了！
李惟一在心里哀嚎。
他本来也没别的坏心思，就是想找沈言要回自己垫付的赔偿款，顺便跟这个“小说人物”交个朋友，可这人怎么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点生人勿近，连半分沟通的空间都不给？
草，不让近？我偏要近！
第5章 真是他妈！
酒吧里喧闹的音乐渐渐停歇，灯光一盏盏亮起，预示着打烊的时刻到了。
李惟一还在卡座里琢磨着沈言那复杂的人物性格和自己的“拯救大业”，就看到沈言已经换下了酒吧的制服，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纯色T恤和牛仔裤从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他径直朝着大门走去，经过李惟一的卡座时，脚步顿都没顿，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还在，便冷淡地抛下一句：“打烊了。”
算是提醒，更像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告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酒吧沉重的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李惟一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
不行！联系方式还没加上呢！
光知道打工地点和时间哪够？
万一他换工作了怎么办？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手机就追了出去。
夜晚的街道比酒吧里清静许多，凉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
沈言走得很快，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绝感。
李惟一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跟上去，还没跟出十米远，前面的沈言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倏地转过身来，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和不耐烦。
“跟着我干嘛？”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握紧，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动手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李惟一被他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心里一突，赶紧刹住车，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无辜和赖皮的表情。
他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把最现成、最合理的理由搬了出来：
“你……你不是还没还钱吗？”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有点可怜兮兮，“我那钱……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是个学生，穷得很……你看这钱，你是打算现金还是转账啊……”
这话半真半假。
心疼钱是真的，毕竟他穿进的这个身份和现实里一样，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生活费有限，一下子赔出去三千多，肉疼得要命，够他买多少游戏皮肤、吃多少顿好的了！
但更重要的原因，正如他所想，是想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加上沈言的联系方式。
只要加上了微信，那就算是有了连接，以后能聊天，能了解他的动态，才能更好地执行那该死的“拯救任务”啊！
沈言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极度厌恶这种纠缠，但“欠钱”这个事实又让他无法理直气壮地直接赶人。
他沉默了几秒，压下火气，硬邦邦地留下承诺：“下个月十号，转你。”
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个看起来傻气又古怪、眼神还总是不太对劲的人产生更多不必要的交集。
“行！下个月就下个月！”
李惟一立刻顺杆爬，“口说无凭，来吧，先加个联系方式，避免……嗯，避免你贵人多忘事，或者我找不到你人，对吧？”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沈言面前，眼神“真诚”又期待。
沈言盯着那二维码，又盯着李惟一看了几秒。
他原本抱着极高的警惕，因为根据他过往的经验，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帮谁，一切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目的。
尤其是那些嘴上说着“没什么”、“不要紧”的人。
反而像李惟一这样，直接把“要钱”挂在嘴边，纠缠着要联系方式的行为，虽然烦人，却莫名地让他心安了一点。
至少对方的目的是明确的，是为了钱，而不是那些更龌龊、更难以言说的心思。
这种明码标价的麻烦，似乎比裹着糖衣的陷阱要好应对一些。
极度不情愿地，沈言最终还是掏出了自己那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机，屏幕甚至还有细微的裂纹。
他沉默地扫了李惟一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李惟一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默认灰色头像，用户名就是一个简单的“S”，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目标达成！
“得嘞！那就下个月十号，别忘了啊！”
他心满意足，也不再纠缠，痛快地冲沈言挥挥手，主动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言看着他那突然变得轻快甚至有点嘚瑟的背影，眉头依然蹙着，眼神复杂地停留了几秒，才转身继续朝回去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惟一一边在黑夜里走着，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沈言的微信朋友圈。
他翻看了老半天，结果大失所望。
一条有意思的都没有！
没有心情分享，没有生活记录，没有照片，甚至连转发的鸡汤文或者搞笑视频都欠奉。
整个朋友圈干净得近乎荒凉，仅有的几条动态，还全都是什么“XX便利店招夜班”、“XX工地日结招聘”之类的招工信息转发。
“长得这么好看，连张自拍都不发？”
李惟一忍不住小声吐槽，“我要是长这样，早一天发八百遍朋友圈炫耀了！”
他低着头，边看手机边沿着脚下的路直直地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茫然四顾。
不对啊……我这是要走去哪？
我家在哪儿啊？！
他这才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穿书了，继承了名字长相和大概身份，但没继承记忆啊！
根本不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
一阵夜风吹过，李惟一感到一丝凉意和panic。
他赶紧稳住心神，发挥自己作为现代人的敏锐直觉，迅速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飞快地滑动列表。
果然，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他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备注——“母上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明显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女声：“喂？小惟一？你想死了是不是？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打什么电话？！”
这声音，这语气，这熟悉的骂人腔调……
对味了！还真是他妈！连说话方式都一模一样！
李惟一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有了底。他赶紧敷衍道：“啊哈哈妈，没事没事，我就是……测试一下电话能不能打通！好了好了您继续睡，晚安晚安！”
不等对面再骂人，他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有了这通电话，他几乎能确定，这个小说世界里的“李惟一”，家庭情况和现实中的自己应该相差无几，那么家的位置，大概率也是一样的！
他凭着肌肉记忆和方向感，果然顺利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单元楼，甚至用指纹顺利打开了熟悉的房门。
屋内的陈设布置，竟然也和他现实中的家一模一样！
他惯用的游戏机还随手扔在沙发上，喝了一半的可乐放在茶几上。
这一刻，巨大的荒诞感和亲切感同时袭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走向卧室，瘫倒在柔软的床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虽然穿到小说里了，但这环境……简直舒服得不行，差点让他忘了现实。
但很快，一丝不安又爬上心头。
自己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是直接死掉了吗？爸爸妈妈会发现吗？他们会不会很伤心？
我……还能回去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下来，却没有答案。
那个把他扔进来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李惟一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就在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抱着混乱的思绪和未竟的拯救任务，迷迷糊糊地眯着了。
第6章 好巧啊
李惟一是在一阵熟悉的咆哮声中惊醒的。
“李惟一！都几点了还不起？！你一天天跟那流浪汉似的，晚上不睡白天不醒！半夜还敢打电话骚扰你老妈我，你真想死了是不是？！”
母亲李丽萍女士的嗓门极具穿透力，精准地砸开他的耳膜，直抵还在混沌中的大脑核心。
每次放假回家，这种“母爱の审判”总会准时上演。
奈何老妈是个初中老师，假期时间和学生完美重叠，导致他一放假就无缝衔接地被纳入老妈的严格管理体系。
虽然因为他熬夜，老妈通常默许他睡到上午十一点多才来“执行家法”，比起那些必须早起吃早饭的同学朋友，已经算得上“仁慈”，但被这么吼醒的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好。
他揉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的陈设熟悉得让他恍惚。
醒了醒神，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啊，什么拯救沈言命运，什么回到现实世界，管他呢！
这地方有吃有喝有网有游戏，还有一模一样的爸妈，甚至连那几个狐朋狗友都一比一复刻过来了，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昨天经历的一切就是一场过于离奇的梦，什么穿书，什么苦命美人，都是自己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直到他瞥见书桌上的日历，以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现在是大二下的暑假。
现实世界里，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应该是大三上的寒假，正在为考研焦头烂额。
时间线对不上。
这细微却关键的差异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他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真的在一个似是而非的世界里。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习惯性地泡了碗红烧牛肉面，吸溜吸溜地吃着，脑子里迷迷糊糊地盘算着：这个暑假干嘛呢？
新出的游戏得刷，哪家馆子好吃得去打卡，好像还有个漫展……
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虚拟世界享乐计划”时，那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这不是现实世界。如果沈言死了，你在哪里都待不下去哦。”
“噗——咳！咳咳！”
李惟一惊得一口泡面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正在旁边看电视剧的李丽萍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哎哟！你这孩子抽什么风？！别总整这傻出！吓我一跳！”
“妈！真有人说话！你没听见吗？一个声音！”
李惟一捂着被打疼的胳膊，急切地解释。
李丽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睡魔怔了！吃完了吗？吃完了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客厅收拾了！地拖了！碗洗了！”
苍天啊大地啊。
虚拟世界的妈妈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点？就一点点？
内心疯狂吐槽，但李惟一嘴上条件反射般应道：“好嘞妈妈！这就去！”
李丽萍揉揉肚子，又补了一句：“顺便一会儿下楼给我买点吃的回来，饿不行了。”
很好，家庭传统保留项目来了。
只要他爸吴医生不在家，他们娘俩基本就靠外卖和泡面续命。
日常对话通常如下：“你爸/你老公还没下班吗？”
“他啥时候回来啊？”
无比期待周末他爸休息，能给他们来一手改善伙食。
李惟一认命地收拾完碗筷，简单打扫了一下客厅，拿着手机和钥匙下了楼。
小区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区，阳光明媚，树影婆娑。
但他心里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如果沈言死了，你在哪里都待不下去哦。”
冰冷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这不是玩笑，不是幻觉。
这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一个绑定了生死的任务。
他不能再抱着“反正这里也挺好”的心态混日子了。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是变成了植物人，还是直接消失了？
爸妈会不会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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