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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都不空手，今天带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明天带一袋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蛋挞，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杯网红奶茶。
沈言从一开始的冷漠拒绝、只说“谢谢”、“不用”，到后来勉强接受，再到后来，似乎真的习惯了李惟一这种“投喂式”的刷存在感。
他意识到这个叫李惟一的大学生好像真的没什么恶意，就是有点……闲，还有点傻乎乎的。
他也就把李惟一当成了枯燥打工生活里一个有点吵但不算讨厌的乐子。
这天，李惟一边啃着给沈言带的蛋挞，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沈言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你每天都很闲吗？”
李惟一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现在放暑假嘛，无聊得很。”
不然哪有空天天来你这儿打卡。
沈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抬起眼，非常直接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地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想追我？”
“噗——咳！咳咳咳！”李惟一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瞪着沈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正经脸。
沈言看着他这激烈的反应，似乎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冷静地补充道：“如果你想追我，还是趁早放弃。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李惟一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听这话，重点瞬间抓歪，不服气地反问：“什么叫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怎么了？！”
他李惟一虽说不是人见人爱，但也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怎么就被这么嫌弃了？
沈言看了他一眼，非常诚实地回答：“我不喜欢咋咋呼呼的。”
李惟一：“……”
还我这样的不好？
我对你百般呵护，送吃送喝！难道就靳辰那样的就好了？虐你八百遍，你是不是还得拿他当初恋啊？！
他心里憋着股气，忍不住就用上了阴阳怪气的调调，模仿着狗血小说的腔调：“哦～我知道啦～你喜欢那种霸道总裁，走路带风，190大长腿，会霸气的扑倒你然后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种，对不对？”
没想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沈言，竟然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和语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了下去，但确实是一个清晰的笑容。
他略带嫌弃地说：“谁会喜欢那样的。”
李惟一看着他那个昙花一现的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大手一挥：“放心！有我在，我是绝对不会让你遇到你那个理想型的！”
沈言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眼神里带着点真正的疑惑：“你为什么就默认我喜欢男的？”
李惟一被问得一愣。
那当然因为你是主角受啊！
虽然我本来也是个钢铁直男不理解，但看了那本小说之后，就觉得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可能默认设置就是男男相吸？
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男的前赴后继地骚扰你？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反问：“不然呢？你喜欢女孩？”
沈言微微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喜欢男生的样子？”
李惟一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沈言。
确实，沈言虽然皮肤白净长得好看，但他个子很高，骨架并不小，实际脱了衣服很有料，而且脸部线条并不女气，是那种清俊英气的漂亮。
按理说，应该是很多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李惟一突然又觉得沈言有点可怜了。
他说他不喜欢男人，可这狗屁设定就硬是给了他一个被男人疯狂追逐的体质，还把他本身的性向可能都扭曲了……
他后来经历的一切，被迫接受靳辰，岂不是更痛苦了？
一股同情心涌上来，他拍了拍沈言的肩膀，语气难得地真诚和安慰：“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就勇敢去追吧！别管别人怎么说！我……我支持你！”
沈言看着他突然变得郑重其事的表情和语气，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扔下一个炸弹：
“你人真好。不过，刚刚我在骗你。”
“啊？”李惟一懵了，“骗？啥意思？”
难道他其实还是喜欢男的？我刚才白为他惋惜了？他还骗我？
沈言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嗯。逗你玩有意思。”
李惟一：“……”
一个经常被别人骗、被生活蹂躏的美强惨，居然还学会反过来骗人玩了？！
真是倒反天罡！
第11章 晚饭
看着沈言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玩笑模样，李惟一心里非但没生气，反而感觉有点奇妙的……爽？
嘿，这家伙还会逗人玩？
有点意思啊！
冰山美人突然使坏，这反差有点带劲。
但李惟一是谁？
他能就这么轻易被反将一军吗？
必须不能！必须得捞回来！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种半真半假、吊儿郎当的表情，往前凑了凑，盯着沈言的眼睛：“哎，沈言，你反正喜欢男的，那你干脆也就喜欢喜欢我呗？你看我，天天对你献殷勤，还不要什么回报，我人不好吗？阳光开朗，还会带饭！”
他把自己夸得像朵花。
沈言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更明显的笑意，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学着李惟一方才那欠揍的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行啊。那你就天天这么陪着我吧，没准时间长了，我真会喜欢上你。”
李惟一：“……”
好家伙！他内心疯狂吐槽：都说靳辰是渣男，你这发言也渣得明明白白啊！空头支票开得挺溜！
见李惟一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沈言还故意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就这点毅力？”
激将法！绝对是激将法！
李惟一心里门儿清。
但他转念一想，不行，这话题不能这么聊下去，再聊就真成调情了！
他可是有“拯救”任务在身的正直直男！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严肃我在说正事”的表情，甚至站直了些，试图增加说服力：“咳咳！实话跟你说了吧！”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沈言：“我呢，对你好，你也别感觉奇怪。我不喜欢男生，我对你的好，你就当我……嗯……是喜欢做好事，是日行一善！是雷锋精神在现代社会的延续！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来拯救你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坦然接受我的好就行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仿佛头顶都有圣光笼罩。
沈言看着他这副突然中二病发作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嘴角又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忍住，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拯救我？我有什么好拯救的？我需要你拯救什么？”
李惟一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摇了摇头，用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语气说道：“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沈言还要去酒吧工作。
李惟一下午在便利店附近晃悠了一下午，就是为了等他下班，然后……继续跟着。
他本来打算自己在附近随便吃点晚饭，但看着沈言那清瘦的背影，又想起小说里他经常因为忙或者省钱不吃饭，便改变了主意，坚持要拉他一起去吃。
“走啦走啦！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请客！”李惟一半拖半拽。
沈言推脱了几句“真的不用”、“我不饿”，但拗不过李惟一的死缠烂打，最后还是被拉进了附近一家看起来烟火气很足、闻着就很香的小炒店。
李惟一这人，别的不敢说，对吃的可是很有研究和热情的。
他拿起菜单，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就点了六个硬菜，全是各种肉类的炒菜，豪气干云，仿佛不是两个人吃饭，而是一桌人。
“够了够了，吃不完。”
沈言看着那菜单都心惊。
“没事！吃不完打包给你当夜宵！”
李惟一大手一挥。
菜一上桌，李惟一的全部注意力就瞬间被美食俘获了。
他吃饭的时候极其专注，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赞叹：“唔！这个好吃！这个肉嫩！哇靠这个剁椒绝了！”
然后就开始哐哐造饭，筷子飞舞，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
沈言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但看着李惟一碗里堆成小山还不断给自己夹菜，那股热情和纯粹享受美食的快乐似乎也感染了他。
他慢慢放下那点不自在，也不再客气，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李惟一的眼里基本只有菜，吃完一筷子就瞄准下一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全程甚至没空抬头看沈言一眼。
沈言吃着吃着，速度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在对面那个吃得忘乎所以的青年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吃饭能吃得这么香，这么投入，这么……有感染力。
看着李惟一一门心思扑在食物上，对各种暗流涌动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沈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吃着吃着，嘴角的笑意就自己跑了出来，甚至好几次都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而完全沉浸在美食世界的李惟一，对此毫无察觉。
两人风卷残云，居然也吃得差不多了。
李惟一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揉肚子，沈言看着桌上剩下的菜，默默开始找服务员要打包盒。
走出餐馆，沈言就得赶去酒吧上班了。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李惟一还在回味刚才的美食，并且开始给沈言画饼：
“怎么样？跟着哥们混不错吧？以后肯定少不了你一顿晚饭的！以后你的晚饭，我包了！”
他拍着胸脯，说得豪气干云。
沈言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嘴里一直叭叭个不停的人。
从天气突然跳到娱乐圈八卦，又从八卦跳到刚才哪道菜最好吃，思维跳跃得如同脱缰的野马。
有些话题沈言感兴趣，会淡淡应和一两句，有些不感兴趣的，他就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无论是哪种，他看着李惟一那副精力充沛、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的笑意。
偶尔，他也会被李惟一的某句傻话逗乐，回上一两句带着点调侃的玩笑。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夏天的暖意。
第12章 喝醉了
两人溜达着到了酒吧。
沈言熟门熟路地去后面员工区换制服，李惟一则像第一次来那样，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随意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他一边小口抿着，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看周围喧嚣的环境，偶尔刷刷手机，心态比第一次来时放松了太多。
过了一会儿，沈言换好酒吧的制服出来，经过他这桌时，脚步顿了顿，竟然又放了一杯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鸡尾酒在他桌上。
李惟一抬头，对上沈言的视线，心里顿时有点小得意，故意挑眉看着他：“这酒我可不付钱啊。”
心想，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示好了？
沈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请你的。”
李惟一得寸进尺，故意逗他，歪着头问：“为什么请我？我可无功不受禄。”
他就想听沈言亲口说出来。
沈言似乎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声音也低了一些，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李惟一耳朵里：“谢你请我的晚饭。行了吧？”
李惟一心里舒坦了。
感谢就要说出来嘛！
你不说，别人怎么能总是准确猜到你内心的想法呢？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情绪外放，喜欢和厌恶都表现得明明白白。
感谢别人的时候可能会很夸张甚至有点中二地表达，讨厌谁的时候也可能直接揭竿而起骂回去。
他从小到大就这性格，身边朋友也大多如此。
他看着沈言转身去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又想：像沈言最后能走到杀人再自杀那种极端结局，在李惟一看来，纯粹就是憋的！
那么多破事烂人，就该把情绪发泄出来，创死所有坏蛋才对！
再怎么说也不能伤害自己啊，大不了吃牢饭呗，兴许牢饭都比他自己过得那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强点呢？
李惟一喝着沈言请的酒，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他是真的好看。
李惟一生前就是个颜狗，不过他以前喜欢的明星爱豆，大多和沈言不是一种风格。现在近距离看着沈言本人，觉得这种清冷又带着点韧劲的长相，看久了也挺上头，让人……挺喜欢的。
沈言工作时，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跟着自己。他凭着直觉用余光一扫，果然又是李惟一。
那人坐在角落里，喝两口酒，就看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但时不时就会抬头往自己这边瞄一眼。
沈言其实非常讨厌被人盯着看，那会让他浑身不自在，感觉像被剥开一样没有安全感。
但奇怪的是，被李惟一这么直白甚至有点傻气地盯着，他除了最初的那点不习惯，竟然慢慢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人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不是什么坏人，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挺好的。
李惟一别的不行，干坐着耗费时间那可是专业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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