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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学里那些水课都是这么混过来的。于是他就一边慢悠悠地喝酒，一边刷手机玩游戏，优哉游哉地等着沈言下班。
期间，沈言忙里偷闲过来几次，看他还在那儿坐着，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试图赶他走：“你还不回去？不用一直在这里等。”
李惟一却理直气壮，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我是客人，我爱坐到几点就坐到几点。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你，这酒吧你家开的啊？”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沈言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只好任由他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
快要打烊的时候，沈言再次看向那个角落，却发现李惟一已经趴倒在桌子上了，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单纯等得太困睡着了。
沈言走过去，轻轻推了他几下：“喂。李惟一？醒醒。”
没什么反应。
沈言只好伸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一点。
李惟一眯缝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喝醉了。
沈言试图让他清醒点：“歪，你该回家了吧？很晚了。”
李惟一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口齿不清地嘟囔：“嗯……对对……晚安……”
说着又要往下倒。
沈言无奈：“什么晚安？我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听得懂吗？”
李惟一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胡乱地摆手：“别……别送了……别送了……回去吧……谢了兄弟……”
沈言叹了口气，得，这是真喝蒙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
至少得把他送回家吧。
他又问：“家在哪？你住哪？告诉我地址。”
李惟一含糊地咕哝：“到家了……这就是……”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沈言：“……”
真是没办法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惟一。
自己天天都在医院陪护妈妈，在医院租了个极小的临时床位，医院离这里还算近。
自己家太远，根本不可能送回去。
要是给他单独开个旅店房间……又要花钱。
犹豫再三，沈言只好做出了决定——先把李惟一带回自己临时落脚的地方再说。
他弯下腰，用力将李惟一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然后一使劲，颇为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
李惟一看着不胖，但是毕竟也有将近180的身高，分量也不轻。
沈言这个举动，在周围还没走的同事看来，简直又坐实了“这果然是男朋友”的猜测，各种异样的目光再次投来。
沈言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审视和议论。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做什么，生活的重压早已让他学会了忍耐和忽略。
医院离酒吧不算太远，但背着一个人走回去，也算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幸亏今天晚上吃了顿饱饭，肚子里有货，不然沈言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把这醉鬼背回去。
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
李惟一趴在沈言的背上，倒是很老实，没有乱动，只是脑袋无力地歪在沈言的颈窝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正好吹拂在沈言敏感的耳朵上。
沈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他本来就对肢体接触异常敏感，此刻耳朵被那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不断骚扰，又痒又热，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耳廓一路蔓延开来，让他极其不自在，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但李惟一的脑袋沉甸甸地靠着，根本躲不开。
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忽略那恼人的痒意和逐渐升温的耳根，一步一步，稳当地背着他，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第13章 宋敏
李惟一是被一阵隐约的消毒水味道和宿醉的头痛给搅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周围环境安静，但显然不是他家。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自己这是在哪，是不是终于回到现实世界的医院了，旁边就响起了一个温和却带着虚弱感的中年女声：
“小伙子，醒啦？”
李惟一惊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鬼鬼祟祟地、一点点扭过头，就看到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位看起来十分虚弱的中年女人。
她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但五官轮廓却能看出与沈言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只是少了沈言那份冰冷的锐利，多了些病中的柔和的疲惫。
难道……我真的回到现实了？
被那盆多肉砸进医院了？
李惟一瞬间心跳加速，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
但那女人接下来的话立刻打破了他的幻想：“沈言这孩子，我让他等等你，等你醒了再走，他非不听，又急着跑去忙工作了……真是的。”
记忆如同断片的录像带，开始艰难地拼接——酒吧、喝酒、等沈言下班……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是沈言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
所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医院？
那眼前这位……
“阿姨好，”李惟一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宿醉的沙哑，“我叫李惟一。您是……沈言的……？”
女人温和地笑了笑，尽管病容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秀美：“我是沈言的妈妈，我叫宋敏。”
李惟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什么回不回去的念头都飞了，只剩下一种“见到小说关键人物”的紧张和……莫名的责任感。
他立马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就蹿到宋敏的病床前，非常正式地微微鞠躬，然后伸出手：“阿姨好！阿姨好！我是沈言的朋友！您叫我惟一就行！”
宋敏被他这过于热情和正式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那只因为长期输液而显得有些干瘦、布满针眼和青痕的手，轻轻和他握了握：“啊，沈言的朋友……惟一是吧？你好你好。”
握住那只手的瞬间，李惟一心里那点同情心和保护欲瞬间泛滥成灾。
小说里关于宋敏的描写浮上心头——她不止一次因为不想拖累儿子而试图自杀，而沈言则说过“如果没了妈妈，我也活不下去”。
再看眼前这位温柔又脆弱的母亲，李惟一鼻子都有点发酸。
他这人共情能力强，尤其看不得这种。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开始发挥他“社交达人”的特长，嘴巴像抹了蜜一样，俏皮话一句接一句，逗得宋敏笑声不断，连苍白的脸上都似乎多了几分血色。
李惟一想，沈言总是出去打工，她一个人躺在医院肯定又无聊又难受，每天除了和病魔斗争，就是担心儿子，自己能陪她聊聊天解解闷也好。
“惟一啊，你真好，”宋敏笑呵呵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以后……能多来看看阿姨吗？当然，没时间也没关系，阿姨就是随口一说……”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李惟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一有时间肯定来！您放心！陪您聊天我可是专业的！”
“哎，好，好……”宋敏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时正是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毕竟李惟一总是在十一点左右醒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言拎着两个打包袋走了进来。
他早上做完家教，又争分夺秒地跑了几单外卖，这才赶着午饭时间买了饭回来给妈妈……以及某个不确定还在不在的醉鬼。
他一进门，就看到李惟一笑嘻嘻地坐在母亲床边，两人聊得正开心，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他脚步顿了一下，才开口打断：“吃饭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惟一，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嫌弃：“你怎么还在这？”
话刚落音，就被宋敏轻轻拍了一下胳膊：“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的责怪。
李惟一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沈言做鬼脸：“阿姨喜欢我，不行啊？”
沈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递过一份打包好的饭给李惟一：“给。吃饭吧。”
李惟一接过饭，故意用夸张的、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呦～这不是还给我带饭了吗？某人不是问我怎么还在这吗？”
他一边说一边冲宋敏挤眉弄眼。
这语气逗得宋敏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是是是，给你带的。吃你的饭吧，话那么多。”
李惟一这才心满意足地打开饭盒，香喷喷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不忘继续和宋敏聊天，把吃饭的氛围搞得像家庭聚会一样热闹。
沈言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母亲难得笑得这么开心，看着李惟一手舞足蹈地说话，自己嘴角也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阿姨您说，沈言是不是有点口是心非？”李惟一嘴里塞着饭，还不忘告状，“都给我带饭了，还问我咋不走。”
宋敏非常配合地点头，笑着拆儿子的台：“这孩子就这样，他呀，心里指不定怎么盼着你不走呢。早上他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说看好你，等你醒了就告诉你这是在哪，别吓着你。”
“哦～？”李惟一立刻拉长了调子，用小眼神得意地瞟向沈言，“他这么细心啊？阿姨～”
“可不是嘛，”宋敏笑眯眯地继续说，“这孩子从小就心细，就有一次啊……”
“妈……”沈言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别说了。”
李惟一立刻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嘿嘿直笑：“还不好意思了～”
沈言瞪了他一眼，试图挽回一点气场，硬邦邦地说：“吃完就快点走。”
宋敏立刻护着李惟一：“别催人家！惟一啊，没事，想吃多久就吃多久，别管他。”
“好咧！阿姨！”李惟一大声应着，然后冲沈言抛去一个极其得意的眼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言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任由那两人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笑。
第14章 成全你的心意～
李惟一心满意足地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好几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全都来自他爸妈的“家庭群”。
他赶紧点开，先是报平安：“爸，妈，我一切都好，安全得很！放心！”
老妈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语气是熟悉的“凶狠”中带着关心：“下次你小子再敢晚上不回家而且不说一声，还麻烦朋友照顾，我就给你门禁了！听到没！”
李惟一看了一眼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多。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呃，老妈，您这关心是不是来得有点迟？你儿子一晚上没回来您这才发现吗？心也太大了吧！
不过，他注意到老妈话里的一个词——“麻烦朋友”。
妈？什么朋友？他有点疑惑地回复。
老妈的消息回得飞快：“就是沈言啊！人家小伙子半夜把你这个醉鬼搬过去，还照顾你一晚上，你可真不害羞，给人添那么大麻烦！”
李惟一更惊讶了：妈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给你打电话，想骂你一顿，是沈言接的。”老妈回道，“声音挺好听一孩子，还挺有礼貌，说你们是朋友，你喝多了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就把你安置在他方便照顾的地方了。说得那叫一个委婉客气，比你强多了！”
李惟一愣住了，放下手机，目光缓缓转向旁边正在安静收拾饭盒的沈言。
所以，昨天不仅是沈言把自己背回来的，他还……接了自己老妈的电话？
还帮自己圆过去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冷漠寡言的沈言，一大早被电话吵醒，还要耐着性子跟自己那个暴躁老妈解释……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他盯着沈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又带着探究的笑容。
沈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刚想开口骂他一句“看什么看”，李惟一却抢先开口了，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和真诚：
“谢谢你喽，我的好朋友——沈言。”
他特意拖长了“好朋友”三个字。
沈言动作顿了一下，没看他，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淡淡地回了句：“谢什么。”
“谢你把我弄回来啊，”李惟一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挺重的吧？辛苦你了，背我一路。”
沈言似乎轻笑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是挺辛苦。路费，照顾费，还有你占了我地铺的床位费，记得结一下。”
李惟一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表情痛心疾首：“哇！沈言！你怎么一开口就提钱！你个小财迷！我们的友谊呢？被狗吃了吗？”
宋敏在一旁看着两个年轻人拌嘴，被逗得笑个不停，忍不住插话：“你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凑一起可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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