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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去给他准备一身。”
温慕言今日穿得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他身体弱,不需要为了体面穿少点儿,什么暖和就往身上加。
所以看着没什么区别。
可萧淮瑾有些不一样。
在府里的时候,对方只穿着一身粗布棉衣,灰扑扑的,看着没有任何特殊。
等换了衣服出现在温慕言面前,他微微挑了挑眉。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云纹暗绣随步履流转,墨发以玉冠高束,垂落的珍珠流苏轻晃,映得眼底沉敛的光愈发矜贵,全然不见之前的落魄。
他走到温慕言面前,脸上似乎带着些期待,“王爷。”
温慕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照着人设嘲讽道,“穿上这衣服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下贱。”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马车。
萧淮瑾眨眨眼睛,明明不在意温慕言说出口的话,却还是装作踌躇的模样站在原地,没有上车。
片刻后,里面才响起温慕言的声音。
“滚上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跨上了马车。
准备上车的桃露身形一顿,幽幽开口,“主子,还需要桃露伺候吗?”
温慕言的声音很快响起,“桃露还需要我叫你吗?”
桃露这才舒心了,走进了马车。
第503章 病弱17
车内,桃露虽然听自家主子说了话,但进来之后,还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她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往门口挪了挪,打算离那两个人远一点儿。
这边,萧淮瑾低声开口,“王爷,我穿这衣裳不好看吗?”
温慕言纠结了一瞬,缓缓道,“衣裳好看。”
萧淮瑾却像是听到自己被夸奖一样,眉眼微弯,“我也觉着。”
温慕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萧淮瑾接着开口,“所以,衣裳这样好看,我也比平时好看一些吧?”
温慕言面上有些犹豫地嗯了一声,心里觉得这人倒是会逗人开口。
随后,就看见萧淮瑾脸上露出一个笑。
本来沉稳的气质微微一变,多了几分傻气。
温慕言没再说话,车内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到了皇宫。
一般的大臣马车是不能在皇宫里行驶的,但温慕言不一样,之前陛下体恤他体弱,给了特权。
所以,在看到他的马车之后,那些大臣自发地走到了两边,把路让出来。
“主子,到了。”
桃露率先掀开车帘走下来,想把温慕言扶下马车。
但温慕言却看着等候在一旁的萧淮瑾,意思很明显。
桃露眸色微凝,低声劝解,“主子,这是皇宫,您想要公子接的话,可以回府的时候。”
在这种地方让萧淮瑾像一个下人一样,是愚蠢的行为。
可温慕言本来就要做这个愚蠢的行为,他像是毫不在意般,“现在又没有多少人在,萧淮瑾,接本王。”
萧淮瑾也不在意自己被看到,单膝跪下,任由温慕言踩在膝盖上走下来。
这一幕,恰好被走过来的一群大臣见到,其中一个白胡子大臣像是被气着了,指着这边,手微微发抖。
“他是皇子,王爷你这样成何体统,可有把皇威放在眼里!”
温慕言微微抬眸,神色冷淡,“陛下和皇子都没说什么,赵大人给本王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意欲何为?”
赵大人看向萧淮瑾,发现他确实没什么表情,开口道,“皇子年幼,怎么敢多说什么,这些是下人做的事,怎么可以让皇子来做?”
周围有人附和点头,一时间,温慕言倒是孤立无援。
不过,原主本身就是一个人。
他轻笑,“赵大人,皇子是本王跟陛下要的,陛下给了,没有问,那自然是本王怎么高兴怎么来,你还是多管管你该关心的事情吧。”
“年岁高了,也有闲心管这些了。”
说着,他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往自己的位置坐去。
萧淮瑾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对赵大人的“关心”视而不见。
至于对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不是傻子,这些人要是真的好心,自己以前在冷宫的时候就没那么难了。
反而是被骂的温慕言,待他最好,自己也是在这人府里,才长胖了些。
那些大臣没办法,也只能无奈坐回去。
但今夜明显不是什么安稳的夜晚。
等皇帝来了之后,那位赵大人就率先上前,朝服下摆扫过金砖,跪地时声震殿宇:“陛下!异姓王温慕言,目中无人,藐视皇威,烦请陛下降罪。”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最上方的皇帝神色威严,那双眼睛有些浑浊,除此之外瞧不出什么表情。
而被弹劾的温慕言本人,正神色自若地点了点桌面,让萧淮瑾给自己加菜。
萧淮瑾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饭菜,拿着筷子给他夹。
赵大人开口道,“陛下您看,对待皇子殿下,他竟然像是对待下人般驱使,更何况陛下您还在眼前,胆大妄为。”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温慕言轻轻把筷子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座位也极其不同,是宫里专门为他准备的铺着白狐裘的软榻。
他指尖把玩着自己的扳指,依旧没有开口。
皇帝缓缓开口,“慕言?”
温慕言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对着皇帝行了礼,“陛下,这是殿下自愿的,您当初不也说随我吗?”
皇帝微微抿唇,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今日是朕而生辰,先不说这些,赵爱卿,先回去坐着吧。”
对于温慕言的无礼,竟丝毫没有提及,好像真的纵容至极。
赵大人欲言又止,“可是……”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回应,把话收了回去,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插曲过后,歌舞跟着上来,那凝滞的气氛才缓和了些。
只是,到了送礼的时候,温慕言瞧着赵大人的礼,笑吟吟开口,“赵大人给陛下送这东西吗?看着有些廉价啊。”
这赵大人虽说不是什么清廉的官儿,却也不是一个贪官,自然送不了多好的礼。
他看着温慕言,“你……”
皇帝这时候开口了,“好了慕言,朕的生辰,你少说两句,生辰宴结束后,你先来朕的书房,朕有话跟你说。”
温慕言垂眸,知道自己的剧情来了,“是。”
之后,生辰宴再没有发生任何插曲,算是平和地过去了。
温慕言跟在皇帝身后,慢悠悠地走进书房,进去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萧淮瑾,“你在外面等着。”
皇帝却打断他的话,“让他进来。”
温慕言脸色一僵,似乎察觉到什么,闭上了嘴。
萧淮瑾有些不明所以,但那是皇帝,他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也需要做。
不然,对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死。
他可不能死,他才刚刚来到温慕言身边,还没有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他可舍不得死。
萧淮瑾微微偏头,看着明显有些不悦的温慕言,突然有些心慌。
今晚会平安回去吗?
他会不会因为那些大臣的胡言乱语被皇帝要回去?
第504章 病弱18
进入书房之后,最焦躁的不是温慕言这个被弹劾的人,也不是皇帝这个要动手的人。
反而是萧淮瑾。
他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温慕言一把抓住。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萧淮瑾心口一跳,克制住自己想要握回去的冲动,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温慕言眼底的警告。
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这是,以为自己会顺着这个机会说他的不是吗?
可自己真的没觉得温慕言在虐待自己。
这样想着,他却因为皇帝还在,没法说出口。
那抹冰凉离开,皇帝也随之开口。
“慕言,你如今有些事情做得太过了。”
皇帝的嗓音有些苍老,带着些许威严,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疲倦。
五十岁的年纪,他老了。
而温慕言,才二十岁,权势滔天,对萧家的皇权,或者说对他的皇权,是一大威胁。
皇帝只在乎自己。
温慕言轻轻一笑,“我跟殿下闹着玩呢,殿下也是愿意的,陛下,您别在意。”
语气轻慢随意,没有对皇帝应该的尊重。
皇帝眼眸微深,他早年间确实给了温慕言很多特权,但如今老了,更在乎尊卑,对这些也在意了起来。
他勉强忍住自己的脾气,接着开口,“朕知道你身子弱,平时需要人照顾,但让下人做不就好了,让淮瑾这孩子没事陪陪你就行了。”
“今日生辰还有那么多人瞧着,你……”
温慕言安安静静地他说完,才缓缓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陛下你不多说什么,其他人就算说再多也没用。”
皇帝脸色一变,“朕是不会多说什么,但你可知世人会如何议论,到时候朕又会被如何议论?!”
“温慕言,你如今的年纪,也该懂事了,身子弱就好好养着,别太张扬了。”
温慕言不在意地开口,“那有什么,乱嚼舌根的把舌头拔了不就好了,陛下,您就是想太多了。”
他这种态度,只会让皇帝越来越生气。
这代表着在温慕言这里,面对自己这个皇帝都没有了尊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忤逆的想法。
皇帝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天下那么多百姓,朕每个都把舌头拔了吗?”
温慕言微微歪头,苍白的脸依旧漂亮,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为什么不行?陛下你现在怎么……”
萧淮瑾听出了皇帝的心情变化,扯了扯温慕言的衣袖,打断了他的话。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生病把脑子烧坏了吗?
温慕言却有些不耐烦,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把袖子给收了回去。
那模样,似乎在说回去再跟他算账。
但现在已经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怕温慕言再说些什么,真的被皇帝责罚,萧淮瑾张张嘴,刚要开口,就被震怒皇帝打断。
“温慕言!放肆!”
温慕言微微一愣,看到皇帝身旁的大太监惶恐下跪,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无礼。
他跟着跪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是自己计划完成的笑意。
随后,他又瞬间恢复了威严的模样。
本以为没有人看见,毕竟在场的人都已经因为皇帝的盛怒下跪低头。
可萧淮瑾看到了。
他心口一沉,知道今天皇帝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责罚温慕言,不管过程如何,结局是不会改变的。
说到底,再深的信任,都会随着时间而消磨,年迈的皇帝连儿子都会猜忌,更不用说温慕言这个正值青年的异姓王。
当初还给了那么多的权力。
萧淮瑾眼眸渐深,带着明显的阴鸷,只是他低着头,皇帝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然没有被发现。
他听见皇帝接着开口。
“慕言,这几年你太过于放肆,朕从未说过你,却没想到现在连皇子都敢当下人使唤,到底是朕太纵容你了。”
“若是再没有任何责罚,明日早朝,恐怕就会有大臣以死明志。”
说完,皇帝停顿了几秒,像是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身子弱,朕不能对你用刑,便在屋外站一晚吧。”
萧淮瑾突然开口,“陛下,王爷身子弱,前阵子刚大病一场,他若是再站一晚,恐怕会难以支撑。”
皇帝从未正眼瞧过自己这个儿子,现在更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悦,还有看蠢货一样的目光。
被当下人使唤还帮温慕言说话,果然是农妇生的孩子,愚蠢。
他没有理会萧淮瑾,只是对着温慕言开口,“这已经是朕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明日传出去也会压一阵子,出去吧。”
温慕言没有求饶,只是沉默着起身,走到屋外。
他本打算站在屋檐下,太监却走出来轻声道。
“王爷,陛下说的这院子中间,请吧。”
那太监的声音很尖,极为刺耳。
至少,在萧淮瑾听来是这样的。
他跟在温慕言身边,来到院子中间,冷冽的风吹过脸颊,带着些刺痛。
他身体强壮,虽然是华服,但里面的棉衣也不少,都觉得冷,更不用说温慕言。
萧淮瑾看了一眼温慕言,发现他已经把脸埋进了披风的毛领里。
可即便是这样,脸颊上也没有半分血色。
明明在屋子里的时候,还有一点。
他皱眉,挪了挪身体,想要帮温慕言挡一挡风。
可这院子四周都是风,他挡了这边,还有那边。
到了半夜,温慕言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的眼眸低垂,连呼吸都慢了许多。
萧淮瑾在一旁瞧着,垂落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目光一直落在温慕言身上。
【宿主,你要不要先晕啊,虽然有道具你不会太难受,但身体还是会坏的。这次过后怕是真的只能活那几年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萧淮瑾功成名就,从境外回来逼宫。
虽然进度条不会发生变故,但至少得让剧情走下去。
万一宿主死了,萧淮瑾跟着死了怎么办?
登基总得要有个程序吧?
温慕言轻轻呼了一口气,因为没什么力气,呼吸很轻,连白雾都没怎么飘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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